没想到僵持了十多天都没有进展,今天楚钰自己倒是主动把她给领到了乾清宫,想来太后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乾清宫作为皇帝的寝宫,原本应该有一大群人伺候着。奈何楚钰不喜欢人多,故此只有大门口有几个公公值守。
进了正殿,转到后头的充作书房的暖阁,就连一个伺候茶水的人都看不见了。
穆清在门口的时候就尝试过挣扎,奈何她那点儿力气在楚钰面前一点儿都不够看。加上众目睽睽,她也不好当场给楚钰没脸,故此一直到了这暖阁,穆清才总算有机会开口,叹息着道:
“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
她这话一说,楚钰倒是终于肯转头看她了——之前他只是埋着头拉着她往这书房走,不知道赶着要干什么。此刻听了穆清这话,倒是一愣。
继而不怒反笑道:“哦?我怎么苦了?”
完了,根据过去的经验,他一这么笑,准没有什么好事儿。
穆清有些战战兢兢地抽回手,想着现在跪下去求放过还来不来的及,冷不丁却被他直接逼近过来压在了墙壁上。
好家伙,这还来上壁咚了么?
被这么近距离地美颜攻击,穆清无法控制地心跳加速,脸色绯红,只能徒劳无功地推着他的胸口想要拉开点儿距离——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似乎被她这反应给愉悦到,楚钰低低笑出了声。
穆清的脸更红,恍惚间感觉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自己额头上,然后身前一空,他居然就这么把她给放开了。
穆清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却见楚钰去桌上拿了一张纸过来,递给她道:“你看看这东西,可是你写的?”
穆清微微一怔,拿过来看时,却是自己当日写的契约。
她有些不解,见到楚钰静静看着她,似乎真的再等一个答案,便也只有点头道:“不错。”
楚钰笑了,又朝着她逼近了几步,堪堪停在一步远的地方,叹了口气道:“夫人想要和离?”
穆清叹了口气看着她的夫君身穿金光闪闪的龙袍继续微笑着朝她逼近,忍不住瑟瑟发抖,脑子一热不知怎么就秃噜出来一句话:“要不……咱再续个一年?”
这话说完,她就后悔得差点儿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
没想到她夫君却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行。”
穆清心中狂喜,暗道这真是太好了,正想着来一个顺坡下驴,不料却直接被人抱了个满怀。
“一年不行,要续就要续一辈子。”
“不准说不行,你给我的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一年为期,两不相欠……可是你欠了我的,要还清才行。”
啊?
我欠了什么了?
怎么欠了?
穆清哑然,在被吻住的间隙努力回想,总算想起某个睡意朦胧的夜晚,这个男人曾经在她耳畔轻声呢喃:
“妙娘,你怎么就睡了?今日算你欠我的,改日可是要还的。”
唉,当时只以为他说的是要涨个价钱,谁知道他要的不是钱,而是人呢?
不过……
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就为了跟她续个长约,还是挺有诚意了。
要不……就再试试吧?
好像,这买卖也不算亏。
第137章 番外 儿子视角小番外
身为大楚史上继位年纪最年轻的帝王之一, 楚泽表示,他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骄傲自豪——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无奈。
因着他摊上了大楚,不, 或者可以说是整个九州大陆诸国都无人能出其右的最不靠谱父母——有谁见过独生儿子刚刚十三四岁, 就甩手不干的太上皇跟太后么?
反正九州大陆独这一份儿。
那就是他亲爱的父皇母后。
虽然如此,但是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位那可真是一对儿神仙眷侣。
听说从父皇年少时还流落宫外吃苦受罪的时候起, 就已经同母后结识,乃是“相识于微末”的“患难之交”、“糟糠夫妻”……这听起来可真是十分感动啊, 他可信他们个鬼。
太傅……哦, 不,此时无人, 应该称呼他老人家小舅舅才是。小舅舅他老早就跟他说过, 他外祖穆家可是江南第一有钱的富商人家。
他母后是外祖父外祖母的掌上明珠, 自小儿就过得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父皇说他母后是什么“糟糠之妻”, 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不过, 听冰棠姨娘跟大舅母闲聊的时候说起,父皇母后当年的确是在稻花村这种乡野之地初识的。
当时母后不甚落水, 父皇在被人追杀,倒也都算是人生低谷。这种时候的相遇, 也可以说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千里姻缘一线牵了。
不得不说的缘分。
据说中间还有什么契约婚姻了,什么绑架遇险了……这些都是些传奇般的存在, 在他听起来,也就是些过去的往事了。
这些事儿,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诞夸张,但据他看来, 倒多半像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么就没有什么好惊讶了。
也只有他妹妹那傻姑娘才会每次都那么真情实感地投入进去,听得眼泪汪汪,十分感动——当然,后来他才知道,她其实是装的。
不过那个时候醒悟已经晚了……他已经被她跟着父皇母后一起给坑了。
提起这个就生气……总之,既然父皇母后他们两个经历了那么多之后终于在一起了,就好好过日子多好。
结果两个人大婚之后,才一年多就迅速地生下他跟妹妹这对龙凤胎,无视满朝文武的谏言不生二胎就算了,还每天带着他们疯狂玩儿到五六岁上,然后就将他们俩丢给了太傅小舅舅去读书了。
没过几年又把他们俩一起打包丢到了白鹤书院读书。
从此之后,想要再跟之前那么疯狂玩耍就已经是个无法实现的梦想了。
读书后不到五年,还没满十岁的他跟妹妹就被弄到大殿陪着父皇上朝,上完朝还得陪着父皇批阅奏折……那可真是一段黑暗的岁月。
原本读书的时候,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甚至礼乐射御,妹妹一直比他学的快,但是偏偏一跟着上朝旁听,下朝批奏折,她就开始打瞌睡……
试了许多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妹妹很快就靠着跟父皇母后卖萌撒娇获得了豁免,留下他一个人每天跟着父皇理政——妹妹倒是好,跟着母后在御花园闲逛,或是出宫去外祖家、五叔家玩耍。
留下他一个人面对着只要母后跟妹妹不在的时候就变得不苟言笑的父皇,那可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当然,现在想来这倒是一种培养皇储的好法子……他想着自己的那个刚刚出生的儿子,觉得以后也可以这么干。
可叹他当时没有看透这中间的套路,被父皇母后和妹妹一起坑了,接了皇位这个苦差事,真是……
算了,谁叫他是哥哥,总不能真的让妹妹做女皇吧——虽然看着父皇倒是有这么个意思,他总是更偏爱妹妹些,漂亮聪明又可爱,而且长得那么像母后的妹妹,谁又不爱呢。
他也爱啊。
所以这个苦差事,就还是他来吧。
平心而论,父皇母后甚至是妹妹都待他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