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澜停下筷子，黑眸淡淡瞥向他，“下次别让我点。”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确实太素了，也就合你胃口。”何易然摆摆手，拿起点菜的平板电脑又点了几道。
阮星月正闷着脑袋吃饭，闻言看了看桌上的菜，清蒸鳜鱼、龙井虾仁、开水白菜......
确实挺清淡的。
她又抬眼偷瞄了季清澜一眼，他低头用餐的动作很斯文，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原来他喜欢吃这些。
阮星月若有所思，悄悄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
*
饭局快结束时，陆汀有事要提前先走，季清澜彼时正站在轩窗边接电话谈项目，何易然便拉着江时晏一起下楼去送陆汀。
“茜茜，回家了。”
阮星月拍了拍喝得烂醉的洛茜，试图把人叫醒。
叫了几声没反应，她只得无奈作罢。
阮星月抬眸看向季清澜，他背对着她面向悬窗，左手拿着手机撑在窗台，黑色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一节冷白腕。
不知道是在谈什么工作，他只是偶尔“嗯”两声，声线磁沉。右手指节间的一点烟火就这样明明灭灭燃着，却未入他唇间。
阮星月收回目光，轻叹了口气。本来想着季清澜能帮她一起把洛茜扶下去，打的把人送回家。
但她又不想打扰他工作。
正想着对策，洛茜的手机响了起来。
阮星月从洛茜的包里将手机拿出来，见到是“璐姐”的来电，连忙摁下接听键。
她还未开口，张璐郁闷的声音便传过来：
“我的好祖宗！我开车在楼下等你半个小时了，你还没吃完呢？是想等着半夜三更被狗仔拍到上热搜吗？”
张璐是洛茜的经纪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些，但是一直真心为洛茜谋出路，很是尽职尽责。
阮星月轻咳了一声，温声解释：“张姐，是我。洛茜她喝多了。”
听到接电话的人是阮星月，张璐语气马上柔缓下来，“是星月啊。不好意思，茜茜又给你添麻烦了吧？你等等啊，我现在就上去接她下来。”
两分钟后，身穿OL套装的张璐到了雅间门口。
阮星月正想办法把洛茜扶起来，但她手臂实在没什么力量，很吃力。
“我来我来。”张璐连忙上前。
张璐从阮星月手里扶过洛茜，自己也踉跄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洛茜的背，“再吃，再吃连女二号都没人找你演了。”
阮星月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去扶洛茜的另一条胳膊：“我帮你吧璐姐。”
“哎，谢谢啊。回头横竖得让她把肉给减了。”
两人一摇一晃地扶着醉醺醺的洛茜刚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磁沉慵懒的男声：
“我来吧。”
阮星月回过头，对上季清澜看向她的目光，眸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她微怔片刻，下意识点点头，“......哦，那你来吧。”
季清澜嗯了一声，拉起洛茜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颈上，打算就这样架着她往下走。
阮星月见洛茜脚都快离地了，忍不住蹙起眉，“你不能背她或者抱她下去吗？”
季清澜挑眉看了阮星月一眼：“求人帮忙还这么多意见？”
“......”
被这么一怼，阮星月樱唇微张，最终还是又闭上。
张璐见状，立刻道：“没事没事，我们家洛茜从小皮厚，就这样挺好的。”
目送着洛茜上车离开后，阮星月回过头看着季清澜，声线温婉：“谢谢你呀。”
季清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又很快收回。
他轻点了下头，未予回复。
阮星月见他冷淡的态度，只得尴尬地收敛了笑容。
“哎，澜哥，你俩怎么出来了？”
何易然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尴尬。
阮星月赶紧接上他的话题：“刚刚洛茜的经纪人把她接走了，我们送她下来。”
何易然“哦”了一声，随即又看向季清澜，“陆汀和江时晏顺路，刚刚一起回去了。你们呢，怎么走？”
阮星月刚准备说“我打车回去”，季清澜已经淡淡开了口：
“她和我顺路，我找了代驾，一会儿到。”
阮星月闻言顿了顿，抿唇算是默认了季清澜的说法。
何易然没多想：“这么巧啊。那行，正好我叫的代驾已经到了，那我先走了啊。”
何易然离开后，场面再度陷入尴尬。
阮星月偷瞄了季清澜一眼，“刚才......”
“谢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季清澜淡声打断她，“举手之劳。”
“哦......”
她又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沉默中，阮星月回想着之前洛茜在季清澜面前讲的那些话，有些犹豫要不要向季清澜道歉。
可是毕竟洛茜也并不知道她和他的关系，他应该......没那么小气吧？
正当阮星月打定主意将这件事蒙混过关、从脑海中抹去时，身旁传来略带嘲意的慵懒男声：
“不过，我倒是不知道，阮小姐对我意见这么大？”
他侧目看着她，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橙黄的路灯下，唇下一点红痣莫名带了点模糊的多情味。
阮星月握着包包挎带的手一紧，杏眸低敛着不敢抬头看他。
来了......果然还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