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你孙女的一片孝心呢!”宁淮赶紧将鸡汤端起来,舀了一勺喂到宁老爷子的嘴边。
现在宁老爷子虽然因为伤口的原因,还不能坐直,但也能半靠在床上。
随着勺子的靠近,宁老爷子情不自禁地往后微仰,但却躲不过宁淮的投喂。
“嗯,真,好喝……”因为不忍心看到孙女失望的表情,宁老爷子心一横,张开了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汤咽了下去,开口夸道。
宁老爷子看着宁淮脸上的幸灾乐祸,在宁萃看不见的角落里,发射眼神攻击,却被宁淮直接无视了。
好不容易喝完一小碗,宁老爷子感觉自己已经对食物失去了欲望。
哼,不过这个臭小子,真是大胆,他可得给他个教训!
“咳,小淮啊,爷爷喝这一碗就够了,剩下的都留给你了。”
“你不用谢爷爷,快趁热喝,一会凉了,口感就不好了。”宁老爷子眯着眼,满意的看见孙子的身子猛地一僵。
宁萃的动作更快些,一听汤凉了就不好喝了,干脆把整个汤罐放在了宁淮的面前。
“臭小子,真是便宜你了,快喝吧!”
宁淮:……
这种便宜,他是真的不想要啊!
“姐,你今天怎么突然熬汤了。”宁淮转移着话题,企图逃脱被“投毒”的命运。
“这鸡是咱妈一早就买好的,但她和爸请咱们家的救命恩人们吃饭去了。”
“咱妈本来说让隔壁的张婶子帮忙炖,但炖汤这种事,不是很简单嘛,我就自己动手了!”宁萃满脸骄傲,虽然她没怎么下过厨。
但是没吃过猪肉,那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简单的鸡汤,根本难不倒她!
“都怪你不争气,你要是腿没事,就能跟着一起去了。”
“听咱们说,那姑娘可好看了,像小仙女一样,人还好,要是能……”
“停停停,打住!”宁淮赶紧阻止,什么仙女他都不稀罕。
之前傅才英可没少在他面前唠叨,那算盘珠子都要崩他脸上了!
他虽然感激人家姑娘,但是绝对没有谈感情的想法!
不过想到傅才英的催婚,宁淮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捧着花盆笑得灿烂的身影……
“喂!你想什么呢?”宁萃有些狐疑的开口,上下打量着宁淮的神情。
这小子,刚刚的表情,怎么有种说不出的荡漾。
“没想什么,人家可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宁淮回过神来,赶紧找补了两句。
“也是,毕竟我们也不能恩将仇报,就你这样的,可配不上小仙女。”宁萃说着,还满脸嫌弃的摇了摇头。
宁淮满头黑线,这可真是自己的好姐姐!
不过只要能把这事糊弄过去就行,他实在对相亲什么的,提不起半点兴趣。
这时候的宁淮还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还在庆幸着自己的机智。
“哎呀!”宁萃突然大喊一声,病房里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小萃,怎么了?”宁老爷子关心道,该不会真是因为没人喝鸡汤被打击到了吧。
宁老爷子苦着一张脸,感受了一下嘴里还没散去的怪味。
哎,实在不行的话,他再喝一碗?
不,还是半碗吧!
“宁小淮,你别说话了,鸡汤都要凉了!”宁萃有些焦急的凑过来。
这可是她熬了好几个小时的成果,可不能影响的味道。
宁淮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就像一只落水的小狗一样,居然有几分可怜。
救命,这茬怎么就过不去了!
但是因为知道现在供应紧张,这只鸡还是因为宁老爷子住院,所以周部长给带过来的物资里的,
而且从小的家庭教育,也不允许他浪费粮食。
宁老爷子毕竟刚做完手术,说实话,这样的鸡汤,他还真是不敢让爷爷喝多了。
宁淮深呼吸一口,鼓足勇气舀起一勺鸡汤。
老天爷,这味道,又甜又咸,还有一种怪味!
宁萃还将汤熬的格外浓稠。
这一口下去,简直比喝中药还可怕!
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宁淮简直是屏住呼吸往里灌。
“不对!姐,这是什么?”宁淮一脸黑线的从碗底捞出几块白色的不明物。
“这是大蒜啊,不是说大蒜排毒嘛,加上肯定效果更好。”
“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琢磨的呀,是不是很机智!”
“机智,你可是太机智了!”宁淮戴上了痛苦面具,他可算是知道鸡汤里面那股怪味是什么了。
鸡汤里面炖大蒜,还加糖,谁喝谁迷糊!
“你那么废话干嘛,你能喝上小萃亲手熬的鸡汤,那就偷笑吧!赶紧喝!”宁老爷子生怕他说出打击宁萃的话,一边说,一边给他使着眼色。
宁淮:……
好好好,这个家里,他果然在最底层!
旁边的宁萃被宁老爷子夸得脸都红了,还不忘监督着,“宁小淮,你可得喝干净!我可是熬了好几个小时呢!”
“对了,那大蒜也是好东西,你记得吃啊!”
宁淮握着勺子的手都有点发抖,脸色不停变幻。
他突然后悔今天没有一起去吃烤鸭了,虽然不想相亲,但是也总比在这喝鸡汤好。
可惜啊,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第168章 得给自己想想退路了
东街胡同,大杂院西厢房。
“鸿哲哥,你去过家里了吗?”王盼儿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
段鸿哲从刚进门就冷着的脸,更黑了,顿了顿,才从裤子口袋里面掏出钱票递过来。
王盼儿喜笑颜开的接过来,顾不上看段鸿哲的脸色。
家里已经没米下锅了,他们总得吃饭啊!
王盼儿笑着的脸,却在看清手上的面额后,垮了下来。
“鸿哲哥,怎么才十块钱,之前不是说他们给一个月二十块吗?”
“这粮票也没给多少,这些全部换成粮食,也吃不了多久啊。”
“这可怎么办呀!”
之前她做梦都想当城里人,但是真的到了城里,才知道生活有多难。
这里不像农村里,门前屋后总能撒点菜种子,或者去山上挖野菜,烧火也可以去山上砍柴,总能省下不少钱。
那像在城里,烧火用的是蜂窝煤,粮食菜肉都要按票供应,黑市上的价格又贵的离谱。
因为段鸿哲只是顶岗的临时工,所以工资一个月也就十几块钱,她更是没有任何收入。
之前段家答应给他们一个月二十块钱,还有额外的粮票。
因为他们就两个人,所以日子还算过得去,隔三差五还能见点荤腥。
但现在要是只有这些钱,他们接下来的日子,估计要顿顿喝稀粥。
听见王盼儿的质问,段鸿哲的脸色更难看了。
刚刚他爸嫌弃的眼神,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徘徊。
他的后妈更是直接把钱降了一半,说爱要不要,就当是施舍叫花子。
“那边……就给了这么多,省着花吧!”段鸿哲半天才从嗓子里憋出一句话来。
“这,省着花也不够啊!”王盼儿为难的皱着眉,她还打算拿到钱就去买点精粮吃,这下只能吃粗粮了。
段鸿哲眼神暗沉,“盼儿,你不是说宁家会出事吗?”
“我今天专门混进京大去问过了,宁家人可都活的好好的。”
“你知道他们出事的具体时间吗?”
“什么?没出事?”王盼儿一瞬间站起身来,手上的钱都掉到了地上。
“你能想起来具体时间吗?”段鸿哲将钱捡起来,拉着王盼儿的手坐下来。
“我,我也记不清了,应该就在最近吧。”王盼儿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扯出一抹笑来。
王盼儿的内心远不如她的外表平静。
上辈子,她记得非常清楚,当时村里说的宁家出事的时间,分明就是三天前。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这个日子和她的生日就差十天。
这辈子,怎么会不一样了?
那宁家还会出事吗,他们还会得到肥料配方吗?
上辈子发生过的事,这辈子难道不会发生了吗?
那她的先知,还能有多少作用!
“盼儿,你怎么了,手这么凉。”段鸿哲拉着王盼儿的手搓了搓,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没事,可能是穿的少了。”要是放在平时,王盼儿早就娇羞的低下了头。
但现在她被内心纷杂的思绪缠绕,只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盼儿,你比什么都重要。”
“等拿到肥料配方,咱们就去领证吧!”段鸿哲小声哄着,压低了的声调,带着几分诱哄。
虽然段鸿哲嘴上说着甜言蜜语,但眼神里却染上了几分狐疑。
王盼儿,好像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