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幸好她三哥在部队升了排长,往家里寄的钱增加了,王素芬才咬牙让沈元浩来了,想着学上一门手艺,这辈子也就有着落了,这钱花的也算划算。
没想到还没到一年,这人就被磋磨成这样!
这哪是来学本事的,分明是来当奴隶的!
刚刚沈元成在她前面冲进院子里,一把夺过刘翠红高举的火钳就扔到了一边,刘翠红猝不及防,直接一个屁墩摔在了地上,现在正坐在地上撒泼。
现在刚好是下班时间,这一片的大杂院住的都是家具厂的工人,现在已经围上来不少看热闹的人。
沈安安怕沈元成冲动之下吃亏,确认沈元浩能够自己坐着,赶紧开口:“五哥,你在这坐一下,我过去看看大哥。”
“安安,我们一起。”
沈元浩说着就撑着身子要起来,被沈安安赶紧扶住:“五哥,你扶着我,慢慢走。”
沈安安想了想,带上沈元浩和那刁婆子对峙也好,也能防着那刁婆子倒打一耙。
“快来人呀!杀人啦!杀人啦!”
“哎呦喂,这人冲进咱们院子就要老婆子的命,疼死我了!”
刘翠红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撒泼的躺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这人是谁,怎么来咱们院子了?还打人?”
“这龟儿子,欺负咱们家具厂的人,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必须得送他去见公安!”
“对!得送公安!”
沈元成黑着脸站在一边,魁梧的身形像一座大山一样,看起来格外具有威胁性,让周围的人对刘翠红的话更相信了几分。
沈元成气的不行,又嘴笨的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只喊着刘翠红胡说,但是很快被女人胡搅蛮缠的哭嚎声盖了过去。
“狗日的,让你欺负我娘!”
郑博远在外面就觉得院子里传来的哭嚎声像他娘,没想到进了院子一看还真是,顿时把自行车扔在一边,捏着拳头就冲到沈元成面前。
但是郑博远哪里是成天干农活的沈元成的对手,只见沈元成抓住郑博远的拳头,稍微使劲,他就哀嚎出声。
“奶奶的,这小子太嚣张了,兄弟们跟我上!”
沈元成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旁边围观的人,几个穿着家具厂工作服的男人冲出来就向沈元成扑过去。
沈安安刚扶着沈元浩挤进人群,就看见这一幕,情急之下只能拿起压水井旁边的水瓢舀了一勺水泼过去:“快住手!”
“玛德,谁泼老子!”出来帮忙的工人突然被水浇了一头,恶狠狠的转过头骂道。
没想到居然看到了一个出水芙蓉一样的漂亮姑娘,他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收了收,声音也软了下来:“这位同志,你这是干嘛!”
刘翠红正心疼的给儿子胳膊上的伤口吹着气,看到因为沈安安一句话,这群人就停了手,还痴痴的望着沈安安笑,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这群没出息的,被沈元浩的姘头一句话就迷了眼了,什么脏的丑的都当宝贝,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还不赶紧帮我抓住他们,否则等我们家老郑回来,可饶不了你们!”
沈元浩听到刘翠红侮辱沈安安的话,气的浑身发抖,捡起地上扔着的火钳,指着刘翠红喝道:“刘翠红!这是我亲妹子,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第45章 郑富贵做戏
刘翠红被突然爆发的沈元浩吓了一跳,这人一直就是个软柿子,任打任骂,果然今天是有人撑腰了,胆子也肥了!
刘翠红双手叉腰,指着沈元浩:“好呀,你个小兔崽子,这真是抖起来了,之前成天师娘叫着,这是翅膀硬了!”
“我就说我们老郑不该收你这个鳖货,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是在干嘛,沈元浩,你怎么能用火钳对着你师娘呢!”
郑富贵是被邻居刘师傅从厂里叫回来的,一回来就看见满院子看热闹的人,他儿子抱着手在一旁喊疼,一下子就激起了他的火气。
“哎呦,老郑,你可算回来了,你教的好徒弟,趁着你不在家,带人来欺负我们娘俩,你可得好好教训他!”刘翠红看见郑富贵,叫嚣的更厉害了。
“你可闭嘴吧,有你这么当师娘的吗?”
“你们家是把我五哥当徒弟,还是当长工,你们自己清楚!”
“你们大家评评理,谁家能把徒弟打成这样!”沈安安说着把沈元浩胳膊上的衣服拉起来,伤痕一下暴露在围观的人眼前。
“天哪,这是刘翠红打的?这也太心黑了吧!”
“之前是听刘翠红经常骂小沈,没想到居然把人打成这样!真是作孽哟!”
“是啊,不怪人家急,这下手也太狠了……”
赵翠红提高了声音:“老娘就打他了怎么了!谁家去师傅家学本事,不挨打的,而且谁让他不干活的,连洗几件衣服都磨磨蹭蹭的,这样的懒骨头就是欠收拾!”
“给老子闭嘴!”郑富贵黑着脸冲着赵翠红喊,这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在郑富贵看来,拜师学艺受委屈在正常不过了,毕竟要学人家安身立命的本事,哪有那么容易的。
他年轻的时候和师傅学手艺的时候,那也是每天早上倒夜壶,晚上洗脚,陪着小心挂着笑的,挨打那也是家常便饭。
他一直知道赵翠红时不时教训沈元浩,甚至这还是他授意的,实在是他收了这徒弟才发现,沈元浩在木工活上太有天赋了,学东西又快又好,而且做事精细,做出来的东西比他做的还美观。
让他警觉起来的,还是有一次沈元浩自己琢磨出来一种折叠凳子,居然让车间主任夸了又夸,这要是让沈元浩爬上去,那可真要饿死他这个师傅了。
所以他就想借着赵翠红的手,磨一磨沈元浩的性子,让沈元浩只敢在他手底下安分干活,没想到赵翠红这个蠢货这么没用,居然还让人家抓了现行!
现在还这么理直气壮,这周围可都是家具厂的人,传出去他郑大师傅可就成了笑话了。
他有时候真想打开赵翠红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猪脑子!
不对,猪都比她聪明!
“啪!”
郑富贵转过身来,一巴掌扇在赵翠红的脸上,他常年做木工,力气本来就大,再加上故意使劲,直把赵翠红扇的在原地转了个圈才倒在地上,嘴角都渗了血。
“爹,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郑博远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爹。
郑富贵对蠢儿子的指责无动于衷,一步上前,老泪纵横的拉着沈元浩的胳膊:“元浩,你糊涂啊!你挨打,为什么不给师傅说?伤口肯定很疼吧!”
“都怪师傅平时工作忙,疏忽了家里的事,你师娘实在太过分了!就算你犯了错,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你放心,师傅肯定给你做主!”
他只顾着做戏,直接按到了沈元浩的伤口上,沈元浩没忍住抖了一下。
沈安安看见他虚伪的脸就想吐,一把将郑富贵推开:“你按疼我五哥了!要是道歉有用,还要公安干嘛!”
“赵翠红这可是虐待,我肯定是要报公安的!她这样的人,就应该被送去改造!”
赵翠红一听要去改造急了眼,顶着半边肿了半寸的脸就要冲上去打人:“好呀,你个小贱人,还敢抓老娘,老娘连你一起教训!”
“好了,给老子住手!”
郑富贵看见赵翠红还凑上去帮倒忙,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想把她拖回来。
没想到赵翠红激动之下劲还不小,挣脱了他的手不说,还因为挣脱的动作太大,直接一下打在郑富贵的下巴上。
“啪!”
郑富贵气上心头,用尽了全身力气,反手又是一个巴掌,赵翠红又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边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也算对称了,赵翠红哎呦了几声,居然吐出一颗带着血的牙来,周边围观的邻居们也吓了一跳。
住在东侧的李大娘有些看不过去了,上前把怀里的手绢递给赵翠红,“富贵啊,就算翠红有错,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她到底是给你生了两个孩子的媳妇!”
“呜呜呜呜呜呜呜……”
听到李大娘的话,赵翠红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趴在地上大哭起来,哭声因为两边脸都肿起来的原因,显得有些闷声闷气。
其他围观的人,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触动,这赵翠红平时多泼辣的人呀,现在哭成这样,看起来也怪可怜的。
人总是这样,习惯性的同情弱者,刚刚偏向沈元浩的心,不由自主又偏向了赵翠红,而且赵翠红毕竟也跟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
李大娘心肠软,被赵翠红哭声也惹的红了眼眶,主要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她男人也是手重的,她也没少挨打,现在看到赵翠红顶着猪头脸的可怜样,一下子也想起了伤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