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熄了手里的魔法烛台，等着重新被梅林残魂钻回眼睛里的
耶尔转述出去的路，不料片刻后，竟见暗精灵的脸色僵住了，他为难地看了眼爱丽丝，耳尖迅速变得通红。
“怎么了？”爱丽丝以为出了什么问题，不由担忧地出声问道。
耶尔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是因为他此刻莫名有些做贼心虚——梅林说，他设置了让水流逆流的机关，离开的途径就是原路返回，这让耶尔一下子就想起了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渡气记忆。
他正在脑海里和梅林沟通有没有其他出去的办法，但梅林斩钉截铁地说——
“没有。”残魂的声音里带了点看好戏的促狭。
莫名有些心慌的暗精灵结结巴巴地将梅林口中的办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爱丽丝，然后，爱丽丝的表情也僵硬了起来。
一人一精灵不约而同地同时别开了眼神。
过了好一会儿，爱丽丝率先压下那点不自在，冷静地想起法子来——再让耶尔给她渡气肯定是不行的，但塔灵那边没找到可以用在这时候的道具……要不，试试魔法？
“梅林，有没有可以在水下呼吸、或者憋气的魔法？”爱丽丝问道，“别装傻，身为最伟大的魔法师，你肯定知道。”
“好吧，确实有。”梅林本来还想暗戳戳地看他们俩的热闹，但没想到爱丽丝这么不解风情，他只好无奈地说了实话，“让塔灵给你找“真理之息”那本书。”
爱丽丝眼睛一亮，立刻对塔灵发出指令。片刻之后，随着一阵微弱的光芒闪过，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凭空浮现在她手中。
她拿稳书，迫不及待地翻开，在梅林指点下略过了冗长的前言，迅速翻到了实际咒语部分。
这个魔法名为“人鱼的呼吸”，其核心原理是通过水元素魔法，短暂改变施法者的亲水性，让身体能够适应水下的环境，短时间内透过皮肤从水中汲取氧气，可谓是旅行冒险必备好咒语。只不过唯一的缺陷是，这个魔法需要强大的精神集中力，才能维持效果。
这对爱丽丝而言倒不是什么难题，她仔细看了一遍咒语，记下来之后轻轻闭上眼睛，开始吟唱。
随着口中那些奇异的音节一个个被吐出，爱丽丝感觉到空气中的水系魔力逐渐聚集了过来，仿佛形成了一层包裹住全身的薄膜，感知里也多了种清新的味道，就像是水汽环绕在她周围。
“成功了。”梅林赞许道，随后便让耶尔带她走向水边，指点两人直接跳进去。
入水的瞬间，爱丽丝还是难以避免地回想起刚才差点窒息的恐惧，这让她下意识憋了口气。但等真到了水里，爱丽丝才发现这回和进来时不同，在魔法的作用下，她并没有感到窒息或压迫感，明明冰凉的水包围着她的身体，可奇妙的是，她反而像是置身于空气中一般，呼吸顺畅自如。
不过就算呼吸的问题解决了，爱丽丝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在水中移动。她试探性地挥动手臂，却只能在原地打转，水流带着她的身体微微摇晃，这让向来没被什么难住过的领主大人有些不知所措。
耶尔见状忍不住微微笑了笑，他游到爱丽丝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向自己，然后示意爱丽丝放松身体去感受水流的推动力。
爱丽丝扑腾了两下，还是不得要领，于是索性放弃挣扎，将全身的重量交了出去，任耶尔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在水中拨动，借着逆转流向的水流力量缓缓朝上游去。
第51章
随着他们在水道内逐渐上浮，耶尔的体温透过冰冷的水传递过来，那种触感带给爱丽丝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她渐渐放下了紧张感，也适应了一些节奏，开始尝试着配合耶尔的动作一同向着潭面的方向游去。
终于，前方出现了将他们吞没的泉眼，明亮的光线从洞口透进来，两人一鼓作气，终于突破了水面的束缚，同时露出了头。
爱丽丝贪婪地呼吸着潭面上的空气，虽然刚刚在水中已经能顺畅呼吸，但脱离水压后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是令她感到无比舒适。
耶尔在一旁伸手轻轻托着爱丽丝的后背，防止她再次沉下去。
“主人，您怎么样？还好吧？”耶尔关切地问道。
爱丽丝喘了口气，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两人赶紧游上了岸，打算将身上的湿衣服烤干再往回走，但爱丽丝手里那个烛台道具没法同时给两个人用，于是耶尔便收集了一些枯枝落叶，在梅林的指点下用了个火系小魔法，在河边那几块巨石下头生起了一个火堆。
暗精灵拿自己的外衣在火堆边铺了块干净地方，爱丽丝被他扶着坐了过去，边烤火边听他道：“梅林说，他又要沉睡一段时间了。”
“又沉睡？这次是为了什么？”爱丽丝疑惑地问，心想这家伙先前耗尽力量需要沉睡也就罢了，现在不是已经融合了灵魂碎片吗？
“他说融合碎片后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力量，所以得短暂沉睡一下，”耶尔一边在意识里倾听着梅林的解释，一边给爱丽丝转述，“但他又说，这次沉睡不怕打断，需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叫醒他。”
“这还差不多。”爱丽丝咕哝了一句，但很快她又想起了件事，“等会儿，梅林有没有说下一块碎片的位置？”
耶尔微微点头：“据他所感知到的，下一块碎片距离这里非常遥远，应该是在大陆的深处。”
“大陆的深处？”爱丽丝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不满，“这范围也太笼统了吧，难道让我去大陆的每个角落挨个儿翻找吗？”
耶尔也微微皱起了眉：“我也问过他，可他说距离实在太远了，具体的地点他感知不到，只能靠我们往大陆深处去寻找，不过只要我们能够逐渐接近碎片，他感应到的方向就会越来越精准。”
爱丽丝不由得轻叹一声扶住了额头。
现在领地的事务以及魔法科技的发展都需要她的关注，苍蓝山脉这边局势也愈发紧张，她实在无法投入过多的精力去做这种大海捞针般的事情。
“真是麻烦……我还以为至少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线索呢。”她长叹一声，沉默片刻后做出了决定，“看来，这件事只能暂时按下了。等局势稳定下来，再考虑如何寻找下一块碎片吧。”
对于她的话，耶尔自然是无有不应，他默默点了点头，将面前的火堆拨得更旺了一些，好让爱丽丝能更好地烤到衣服。
……
烤干衣服后，爱丽丝和耶尔便原路返回，他们重新乘上留在森林外围的马车，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城堡。
这一次虽然有点小波折，但大体上还算顺利地取回了梅林的灵魂碎片，若后面再遇到危机，有梅林这个可以拉出来唬一唬人的底牌，他们便又多了一重保障的手段，对此爱丽丝和耶尔都觉得还算满意。
几天后，清晨的阳光洒满城堡的庭院，爱丽丝正站在露台上远眺，耶尔刚出去了一趟，可没一会儿就又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爱丽丝讶然转身：“不是要去训练吗？怎么又回来了？”
“主人，您先看看这个。”他神情严肃地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份紧急的报告，“骑士长刚送来的消息，说兰蒂斯家族的私军已经调动至约因郡周围了。”
爱丽丝微微挑眉，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
“兰蒂斯家族的私军？”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心中快速盘算着，“这应该是芙宁派人传递给她父亲消息后，兰蒂斯大公的应对，这位公爵大人的动作还真快，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但就怕附近的几个郡不清楚兰蒂斯家调兵的内中缘由，从而引起骚动啊……”看完信报，爱丽丝重新望向远方喃喃道。
耶尔问道：“那要通知他们吗？”
“不用。”爱丽丝却蓦然一笑，“不清楚才好，大乱将至，约因郡的力量还不够，只有他们慌起来了，我们
才好趁水摸鱼。”
耶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您说的对，混乱的确有利于我们暗中发展……不过，莫非您是想——动军营？”
爱丽丝对他在判断局势上的长进有些刮目相看，她微微点头，嘴角带着几分赞赏的笑意：“不错，异族入侵，必然会引发整个大陆层面的战争，我们得做好准备，而只有军队，才是在战争中最有威慑力的保障。”
她抬头望向天边逐渐堆积的云层，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让骑士长加派人手，尤其是边界附近的巡逻得加强起来，兰蒂斯家私军一来，附近几个领必然一头雾水，他们驻防在边界的士兵也会惶然躁动，这就会大大增加边境发生摩擦的概率。”她话头一顿，眼中划过一丝暗光，“而一旦出了什么越境、挑衅的争端，那就是送到我们手里的把柄。”
后头的话，她未说尽，但也无需挑明。毕竟这么久以来，耶尔在她身边培养出的眼界和默契可不是白费的，暗精灵对她肚子里的谋算心中有数，知道这是盘大旗，而爱丽丝正等着吃下对面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