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电话，说：“你会成为最厉害的化妆师的。”
电话挂断，唐枫原地站了一会儿，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她理了理头发，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秦绎是在三天后到的剧组，这天没有温以尘的戏份，但秦绎偶尔会来找导演聊事，所以在现场看到秦绎，唐枫也没觉得是什么奇怪的事。
隔着老远，唐枫看到秦绎看向了她的方向，她远远点头打了个招呼，准备去工作，但秦绎叫住了她。
他们朝着对方走了几步，停下的位置也很巧妙，在一堵墙的拐角，周围有人的话可以一览无余。
“听说你现在是剧组化妆师了，恭喜啊。”秦绎说。
“谢谢。”唐枫说，“托温老师的福。”
秦绎抬了抬眉，“是温以尘做的吗？这个我倒是不知道。”
唐枫点点头，“之前的化妆师有了些小误会走了，我替了她的位置。”
秦绎了然，“能做到说明你的能力完全能cover住这个岗位，不然怎么会是你，而不是别人呢？”
唐枫笑笑，“我在努力做好了。”
剧组正是忙的时候，来来回回都是走动的人，但快要经过他们的时候都默契绕开了，像是怕听到什么似的。
“我相信你的能力。”秦绎开口就是一副秦总的语气。
没有任何语气的转折和铺垫，秦绎继续说：“如果不打算接受温以尘，不要给他有希望的感觉。”
唐枫被这句话晃了下神，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秦总放心，我有男朋友，我们关系很好。”
秦绎点点头，“我知道你肯定能掌握分寸。”
唐枫说：“我以为你会让我走。”
“怎么会。”秦绎眼弯一笑，“我又不是温以尘。”
唐枫简直不知道该不该笑，于是她半笑不笑地看着秦绎，“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秦总能帮忙和温老师传达我的立场，我把他当作偶像和朋友来看，也很感谢他对我的帮助，但……也就只能是这些了。”
秦绎平和地笑了笑，“我会的。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个问题。”
“嗯？”
“可以考得上RA的能力，甘心在这里只是做一个化妆师吗？”
唐枫愣了下 ，秦绎竟然知道她的学校，但随即又觉得并不奇怪，她现在和温以尘陷入了各方面都有看法的绯闻中，作为温以尘的老板，秦绎把她族谱扒出来都很正常。
唐枫：“秦总也说了，‘考上RA的能力’，说明您知道我没念完，而且只念了很短的时间。”
“有的时候人能走什么路是不由得自己选的。”唐枫语气平常，心里也没多少悲戚感，毕竟这些话在漫长的时间里，她已经告诉自己无数次了。
“但我能选择走这条路的方式。如果是做化妆师，那我就向着顶级化妆师的方向走，如果是画家，那我就要做最卖座又最卖好的大艺术家。”
她看着秦绎，微微仰头，露出可以称之为执着纯粹，也可以称之为带着倔强憨气的笑。
“所有能抓住的机会，我都要。”
第39章
时间进入四月份，因为拍摄场景协调出了些问题，剧组给所有人放了三天的假，唐枫马不停蹄冲回了邯市。
唐述礼亲自去机场接的，一见面就盯着唐枫左看右看，“瘦了，怎么瘦成这样了，A市的饭没我烧的好吃吧？是不是特别辛苦，我看新闻上说那些明星都喜欢使唤人，没人为难你吧？”
唐枫翻他白眼，“夸张了哈老唐，我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受难的，再说了明星又怎么样，我还是老唐家独苗呢，我骄傲了吗？”
唐述礼给她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听你电话里说，敏敏也在，她没为难你吧？”
唐枫走到副驾驶坐下，“我俩没怎么说过话。”
唐述礼动作停了停，然后说：“也好。”
中午饭的空当，李恪打了三次电话，唐枫都给挂了，每次都是准备给他回消息让他微信说的时候被他再次打来的电话打断，叶茵看见，问：“谁啊这是。”
“额……”
唐枫支支吾吾，又抬头去看唐述礼，唐述礼给自己舀汤，淡定说：“是李恪吧。”
唐枫迅速看向叶茵，眼神警告：你告诉他了？
叶茵耸耸肩：这算是什么秘密吗？
唐枫：……
她默认了，唐述礼说：“这事你瞒着我干嘛，我又不是没见过李恪。”
“说起来你们俩当初分开还是被我连累的，要是避嫌也得是我避着他才对。”唐述礼喝了口汤，“我听你妈说，这些年李恪一直在等着你？”
唐枫不知道该怎么和唐述礼解释，现在和李恪在一起的已经不是唐枫了，她默默低着头扒了两口饭，说：“其实没有什么谁等谁这种说法，又不是空气和水，谁离开谁都能活，只能说，分开的这几年，我们都没遇上合适的人。”
唐述礼抬头，表情复杂，“闺女你这是嘴硬还是渣女言论啊，人家六年没谈，一和你见了面就贴上来，你轻飘飘一句‘谁离开谁都能活’？”
唐枫：“……老唐你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了，男人help男人是吧？”
她又看向叶茵，“妈你怎么看。”
叶茵：“s。”
唐枫一愣：“啥？”
叶茵慢悠悠道：“单数，helps。”
唐枫：“……”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于是唐枫吃完饭就说要去找李恪，但被叶茵称之为：拿我们当借口了还，这招你老妈我当年都用烂了。
唐枫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出门的时候她朝叶茵说：“那我去谈恋爱啦！”
唐枫这回是打车去的李恪家，吃饭的时候唐述礼说起，外公给的房产他们拿去置换了一套小的，写在了外公名下，剩下的钱七七八八把债清了，还余了点小数目，让他们至少大半年不用再紧紧巴巴。
所以唐枫决定也给自己奢侈一把。
车刚到小区门口，唐枫就看到一人一狗立在墙角根站着。
李恪穿了件浅灰色针织外套，里面裹着白色内搭，单手揣在兜里荡荡然站着，隔老远一双惹眼的长腿，眼神清淡地瞥着，目光没什么着力点。
下了车，唐枫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怎么大下午的出来遛狗啊。”
她顺势蹲下来去摸Maple的脑袋，李恪隔三岔五会去A市找她，但她和Maple是结结实实两个多月没见了，一凑近，Maple兴奋地扑上来嗅她的味道，两只蹄子蹦跶，一副幸福得手足无措的样子。
头顶某人冷冰冰道：“就知道狗。”
唐枫听着这话，觉着好笑，抬起头来，“怎么还有人吃狗的醋啊。”
“回来也不让接，电话也不让打，见了面看狗比看我还热情，早知道不带狗过来了。”
唐枫站起来，凑过去摸了摸李恪的脑袋，“好了别不高兴了，我也摸摸你的。”
李恪一愣，脸像模像样板起来，“占我便宜？”
唐枫扬眉，“那又怎样？”
然后夺过他手里的绳，带着Maple撒腿就跑。
李恪也没追，看着唐枫带着Maple在前面撒欢儿，他就跟着在后面慢踱。
小区中央立着个喷泉，坏了很久，今天刚刚修好，光撒在喷出的水汽上形成了一道不大明显的彩虹，唐枫带着Maple从其中穿梭而过。
今天是个大晴天。
Maple玩累了，回到家直接躺回窝里睡大觉，唐枫回到客厅，看到李恪正戴着耳机窝在沙发里抱着电脑敲字，一条长腿曲着，坐没坐相得随意样子。
余光瞥见她出来了，李恪摘了耳机抬了下头，“累了吗？可以先回卧室睡会儿，我处理会儿东西，晚上带你去吃饭。”
唐枫走到他旁边坐下，“你在弄什么？我能看吗？”
李恪对她没避讳，“混音。”他也不觉得和唐枫这个外行说这个她听不懂，“就是把录音的各种音轨，人声、乐器这些做一些参数的调整，达到想要的效果。”
唐枫觉得新奇，脑袋凑过去，“那哪条音轨是你的声音？”
李恪指了几个，“主唱轨，这是和声，左右声道各一个。”
“我能听一下吗？”唐枫跃跃欲试。
李恪把耳机摘下来，挂在她脑袋上，点了播放，声音就顺着淌进了唐枫的耳朵里。
虽然李恪曾经把这首歌的未完成版本发过给她，但这个版本还是她第一次听。
李恪的声音混在迷幻的电子乐里，比上次听的多了几分迷离的质感，唐枫几乎是全程闭着眼享受着听完了整首歌。
“这就是已经完成了吗？”唐枫摘下耳机。
“理论上是。”
“什么叫理论上是。”
李恪说：“版本已经交给陈铮了，但我不太满意，发出之前还要再调整一下。”
如果不是宣传方急着发，李恪也不会占和唐枫在一块的时间弄这个。他和陈铮说了等他的最终版本，陈铮说他细节狂魔怔了，这个版本给Evan还有其他人都看了，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