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稚颜倒也不挑,以现在的境况能吃饱就不错了,没想到还真的有大鸡腿,哪里还能要求那么多呢。
“世子,我们要等天亮了再回去吗?”
“嗯。”
“为何不现在走呢?”
晏行周瞥了一眼她的脚,默默收回了视线:“因为我夜盲,晚上看不清路。”
“哦。”
温稚颜将那身烧坏了的衣裙铺在草地上,抱着雪绒躺了下去,随即招呼晏行周一同过来:“那我们一起休息会吧。”
晏行周靠在树下,声音低沉:“不必,你困了就睡吧。”
“好。”
温稚颜闭上了眼睛。
很快又睁开了。
好吧,睡不着。
她玩着耷拉下来的头发,轻声问道:“世子,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晏行周:“没有。”
“那你讨厌什么呢?”
“也没有。”
“那也太无欲无求了。”
这样很难挑选礼物的。
温稚颜坐了起来,揉了揉发酸的鼻尖,声音有些闷闷的:“人生在世,总要有一些目标,不然生活多无聊。”
晏行周罕见地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呢,你有什么目标?”
不会又搞什么表白那一套吧?
“我想去蜀中玩,吃很多好吃的。”
“我想当一个大大大女侠,跟我哥一样惩恶扬善,打跑那些坏人。”
“我还想学轻功,就是上次你带我飞的那个......”
晏行周耐心听着少女密密麻麻的话,没有回答。
一伸手,抓住了一只蚊子。
再来,还有一只。
良久,少女没了声音,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
待少女熟睡后,他起身将自己用内力烘干的外袍脱下给她盖了上去。
正好可以盖住整个脚。
只是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她抱在胸前,用脸蹭了一下。 !!!
晏行周深吸一口气,忽视掉手背上温软的触感,暗自叹道这人怎么可以睡相如此不老实,轻轻推开了她的手。
然后那只不听话的手又搭在了他的腰上。
他再推。
她再搭。
火堆静静地燃烧着,照映着少女白皙恬淡的侧颜。晏行周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忽然很想戳一下她的脸,就当是她轻薄自己的回报。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只是指尖触及的一瞬间,又猛地收了回去。
静止半晌,动作轻柔地看了一下她的脚踝,好在并没有受伤,只是鞋丢了一只,最后将她残破的衣袍向上拉了拉,给她盖了个严严实实。
晨光熹微,温稚颜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扰了梦境。
待她醒来时,晏行周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匹马,还有一身干净的衣裳。
这也是打猎打来的吗?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走到少年身边。
“昨晚没有麻烦到世子吧?”温稚颜捏着袖口,心脏扑通扑通地紧张起来。
她从前有个梦游的毛病,时常半夜起来溜到院子里,有时候会走向厨房吃东西,有时候坐在门口发呆。
不过自从去国子监上学之后已经很久没有犯过了,最起码没听邱晴雪说过。
顶多是
睡觉不老实了一些。
“有。”
温稚颜悬着一颗心:“......什么?”
“你摸了我。”
还不如梦游呢。
她又化身了一个红苹果,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真的吗?我!”
摸了你吗?
这也太可恶了,那晏行周要怎么想她......
“我会骗你?”晏行周顶着眼底的乌青,在她身边转了一圈,慢悠悠道:“你觉得我会无聊到骗你摸了我这件事,借此来要挟你赔偿我的清白?”
温稚颜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世子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定不是这样的人。”
“还是说,你觉得我爱慕你,趁你睡觉时偷偷摸你,再反过来污蔑你?”
温稚颜瞪大了眼睛:“这更不可能了!”
晏行周对她的话表示很受用,将马背上的衣裳丢给她:“先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回去。”
他可真厉害。
温稚颜捏着干净的衣裳暗自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
四周都是大面积的矮草,只有零星几颗大树。
她要到哪里去换衣服呢......
不过此处偏僻,放眼望去只有他们两大活人,晏行周为人正直,自然不会心生什么歹念。
于是她大大方方的,就这么直接躲在树后,脱下了脏污的衣裙。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连鞋子都备好了,甚至尺寸都刚刚好。
温稚颜对他的能力又肯定了几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少年背对着大树,红透了耳尖。
两人是从水里游过来的,但不能再游回去。空旷的山林里,粉衣少女坐在马背上,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黑衣少年牵着马,缓慢走在前方。
大约半个时辰后,在林子的入口处,见到了等了一夜的温容时和邱晴雪。
温容时脸还有些肿,再加上一夜未眠,胡茬都冒出来不少,连忙将温稚颜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妹妹——”
“阿嚏!”温稚颜率先打了个喷嚏。
“有没有受伤?”
“阿嚏!”
温容时懊悔不已,早知昨晚就不该去帮那些小屁孩挪鸟窝,得到消息时立刻与晏行周兵分两路,一个到上游,一个到下游去找。
至于宁平郡主,自然有更多人去操心,他不去找她算账就不错了。
敢欺负他妹妹,还真当他这哥哥是个摆设!
温稚颜笑道:“我没事......阿嚏!”
“......”
后面的围猎活动发生了什么,温稚颜一概不知。
她已经很久没有生病了。
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
起初有些头晕,后来演变成发热,吃下去的药全都又吐了出来。
脑袋一直昏昏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若非赵妙音那日说起摘梨那件事,她险些都忘的差不多了。
记得当时好像是一个大哥哥带她回去的,不过她没有问他的名字,只记得他长得很好看,像画上的人。
意识混沌间,一个模糊的身影走来,将她拢进怀里,喂她吃了一个很苦的药丸。
苦涩的药味蔓延在整个舌尖,她下意识想钻回被子里,偏那人还箍的很紧,她皱了皱眉头,呓语着:“你抓疼我了。”
那人闻言立马松了力度:“对不起......”
还是个有礼貌的人。
这一觉睡得十分漫长,好似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再次醒来时,温稚颜恍若脱胎换骨,神清气爽。
邱晴雪端着药进来,见她醒了立马凑了上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见高热终于退了这才放下心来:“沅沅,你都昏迷三天了,可急坏了我们,你兄长就差背你回京了。”
“我睡了有这么久?”
“反正不短。”
邱晴雪把药递给她,神秘兮兮地靠在她耳边:“你昏迷这几天,发生了两件大事。”
温稚颜问道:“什么事?”
“你先把药喝了,喝了我就告诉你。”
温稚颜低头看着黑乎乎的药:......
见邱晴雪一副不喝不罢休的样子,她捏着鼻子喝下了那苦的倒胃的汤药。
“我喝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第20章
事情回溯到温稚颜与赵妙音落水那天。
皇上听闻自己最疼爱的外甥女落水,当晚便派出大量人手全力搜救,搜救的重点自然偏向赵妙音那边,很快就将人救了上来。
另一边的温稚颜就没这么好运了,若非晏行周顺利找到她,恐怕就要冻死在冰冷的湖里。
岂料赵妙音醒来后反咬一口是温稚颜将她推下去的,哭的那叫一个我见犹怜。再加上其余几个官家小姐一同为她做伪证,颠倒黑白,硬是将此事转换成了温稚颜的过错。
皇上龙颜大怒,下令严惩此事,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未来得及问责,就出现了令人更头疼的问题。
苏侍郎家的二小姐与三皇子私通一事暴露于人前,苏扶春珠胎暗结,已有一月身孕。
三皇子妃孟氏于人前大闹,扬言要向皇上讨一个放妻书。
纵然晏怀安行事荒唐,但毕竟是皇子,皇上又岂会容许一介女子凌驾于皇权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紧接着又闹出了去岁太后寿宴上三皇子设计给孟氏下药一事,这下整个孟家都坐不住了,原以为那日的事只是个意外,没想到是晏怀安亲手促成。
孟氏性子刚烈,像吞了苍蝇一般恶心,上了皇室玉牒的宗妇又哪里能轻易和离,当晚带着一群粗使婆子强行给苏扶春灌了落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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