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这么挑食的人竟然喜欢吃苹果。
果然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放河灯的人越来越多,温稚颜想到今日应该许个愿,虽说她不信这些,但总归生辰的愿望还是许的,于是回头拉了下他的袖口:“不如我们也去放河灯吧?”
“温稚颜,你怎么不往下问了。”晏行周眸光深邃,按住她的手,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什么?”温稚颜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她应该问什么呢,已经问了很多了,再不去放河灯她的生辰就要过去了。
难道说,他觉得她方才的废话有点多,导致他不耐烦了?
“你问了我喜欢的动物,喜欢的水果,那接下来呢?”晏行周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进一片阴影,此刻河的对岸已然放起了烟花。
温稚颜没有去看烟花,呆呆地望着他。
她觉得他今天好怪,却又说不个所以然来。
五彩斑斓的烟花在二人身后绽放,少年的声音淹没在烟花的绚烂中,但这一次温稚颜听清楚了。
他说:“你难道不该问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第29章
喜欢的人?
温稚颜呼吸微促,衣裙被捏的皱巴巴,认真看着这张离她越来越近的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自他们认识起,他便总是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说的那样,于她而言,他是个大英雄。
惊马、落水,失火,几乎每一次他都是第一时间出现。
邱晴雪曾经问过她,晏行周对她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如今看来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可这种不一样究竟是出于什么感情,她无从得知。
也许在他眼里也把自己当成了很好的朋友,才会屡次出手相救,也许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无论对谁都是一样的。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下头避开了晏行周的目光,细如蚊呐的声音轻轻响起:“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不对,她问这个做什么?
话一问出来就后悔了。
或许在不经意间,她也怀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不过这种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就消失了。
她想到太后寿宴那日偷听到的话。
他说,他不喜欢什么姑娘。
晏行周依旧是那句话:“你说呢?”
温稚颜摇摇头。
这人还真是奇怪,什么都要她说,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想法?
不说算了,她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听。
就算有,那也只是一点点。
管他喜欢谁,喜欢胖的瘦的高的矮的男的女的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两人目光交汇,一个懵懂,一个无奈。晏行周见她还是不开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到底怎么考的一甲?”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还不够明显吗?”
“哦......”温稚颜躲开了他的手,大脑飞速地运转,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该不会喜欢玄知吧?
很快,她打了个哆嗦,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吓到了。
晏行周静静地看着她,第一次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他想过很多次剖白之后她会是何神情,也许是害羞,也许是雀跃,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如今这样迷惘。
为何他承认了,温稚颜看起来却没有半点开心的意思,反而添了份忧心忡忡。
难不成这些日子,是他自作多情?
这不应该。
那本册子如今还在他的枕头下面,做不得假......
两人怀着各自的小心思,看着对方陷入了沉默。
温稚颜仍是难以置信,毕竟她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也许是会错意了也不一定,于是试探问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我认识吗?”
紧接着她又道:“不许再反问我了!”
明明是她问问题,为何他总要反问回来。
晏行周心想她是不是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承认,她成功了。
他现在又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了,撑着下巴对她道:“想知道吗?”
说不好奇是假的,温稚颜乖巧地点了点头,往前挪了几步。
“你过来。”
她耳朵又没什么问题,这样完全可以听到。
温稚颜如是想,但还是满怀期待挪到了他面前。
晏行周俯身贴在她的耳边,声音凛冽像一汪清泉,缓缓吐出两个字。
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畔,让人痒痒的,心想这人怎么连声音也这么好听。
直到她听到雪绒的名字。
她摸了摸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抬头,少年已经退后几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温稚颜察觉到自己被他捉弄了,瞬间涨红了脸,躲着脚道:“晏行周!”
*
转眼在青州已经适应了几天时间,为了潜入曹府调查案子,晏行周特意弄来了两张请帖,打算混进曹府办的满月宴。
温稚颜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请帖,一边暗自叹道这人如此神通广大,一边又对着这一沓厚厚的身份背景抿唇。
正午时分,两人抵达了请帖上的地点。
请帖上的客人名叫周逸之,一同前来的是他的夫人姚纤云。
两人来自隔壁州县,家中经营着一家布料行,名叫姚记布行。夫妻俩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乐善好施,经常接济周围的清苦百姓,此次受邀来访也是为了将自家生意扩展到主城。
最关键的一点,他们刚落脚青州没几天,还未曾在人前露脸就因感染风寒在驿站逗留了下来,对于晏行周和温稚颜来说是个最好利用的身份。
周逸之文人出身,最喜欢穿一身白衣,手里经常拿着一把折扇。头些年中了秀才,一直自诩清高,曾扬言自己可以无妻,不能无书。
没想到最后入赘到了姚家,当了上门女婿。
而姚纤云家境优越,爹娘却不幸早逝,这些年一个人撑着这偌大家业,性子难免泼辣些,叫人一看就不好欺负。
平日里仅存的一点温柔都给了周逸之,看自己的夫君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无论大小宴会都要跟着出席。
为了更贴近夫妻俩的身份特征,温稚颜一早便准备好了一个手册,将他们的身份背景和喜好简单记下来做了个总结,熟读并背诵。
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对于学习这方面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晏行周见她拿个小本子看得认真,脚步默默放慢了一些,与她并肩。
前院里的宾客来了不少,附近稍微有点有脸的官员商人都齐聚一堂。
“没想到这曹权的面子还挺大的。”温稚颜小声道。
晏行周瞧着旁的夫妻,不是挽着手臂就是牵着手,动作亲昵,一看就是真夫妻。
他轻咳一声,低声附在她的耳边,语气有些别扭:“温稚颜,你这戏是不是有点不到位?”
他随便乱
指了一下其他前来赴宴的宾客,装作不在乎道:“你看看旁人是如何做的?”
温稚颜合上书本,认真打量了一下四周,凡是夫妻二人出席皆亲密地贴在一起。
男人的手揽着女人的肩,女人害羞地拿起手帕捂着嘴笑,随后再朝他眨一下眼。
不知怎么,温稚颜觉得自己有些头皮发麻。
这么一对比,显得自己这个善妒的身份确实不太能坐实。
可若叫她也学着那个夫人一般抛媚眼,实在有些为难。
她象征性学了一下,眼皮有些抽搐。
晏行周敲了下她的脑袋:“......眼里进沙子了?”
温稚颜打了回去:“你没看出来我在抛媚眼吗!”
“......没有。”
她认为不能因为自己破坏这次任务,既然扮演了假夫妻,就要演到底,做戏也要做足。于是大方上前挽着晏行周的手臂,忽然拔高了声调:“逸之哥哥!”
“......”
温软的手臂靠上来,晏行周身体一僵。
她反应倒是快,对新身份适应地很自然。
不过从她口中叫出来这个名字听着莫名的不爽。
他纠正她:“叫名字太生分了,不如换个称呼。”
“还能叫什么?”温稚颜又看向了前面牵着手的那对夫妻,男人亲昵地替女人撩了一下头发,立马有了个新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未免太难为情,她从前在家见娘亲都是这样称呼爹爹的。虽然她跟晏行周是假的,但这么直白地叫出来也略微有些难以启齿。
更何况他现在有喜欢的人,不知道会不会给他徒增烦恼。
纠结半晌,温稚颜在晏行周鼓励的目光下缓缓开口:“那......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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