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每次遇到他自己都是这副狼狈的样子呢……
她拍了拍裙子,打算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溜走。
晏行周也没阻拦,倚在树下抱着手臂,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一。
二。
三。
粉红的身影急匆匆消失又折返回来。
“天快黑了,世子可要一同回去?”温稚颜回头,仰着个笑脸道。
果然,没出三步。
晏行周没有回答。
他觉得这个苹果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温稚颜却从他眼中看出了嘲讽之意。
她承认自己在认路方面稍微弱了一些,不过她也算是有他把柄了,两人扯平,何至于如此嘲笑她?
晏行周抬眼看了下天色,慢悠悠起身绕到温稚颜身后:“怎么?又不认得路?”
什么叫“又”!
温稚颜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眼看太阳快下山了太子也未出现,周围没有其他宫人,除了跟着晏行周一同回去,别无他法。
常言道,大女子能屈能伸,她不擅长夸人,将脑海里兄长平日哄娘亲的话回忆了遍,从口缝中挤出一句:“我第一次来这里,世子人美心善,带我回去吧。”
“前半句我承认,但我不打算回去。”
“那你要一直待在这吗?”
“看心情。”
“......”
温稚颜抿唇,沉默不语。
也不知待会太子会不会派人来接她,晏行周若不带她回去,她就真的回不去了。
若回不去,今晚可能就要趴在桌子上将就一下。说来她还从未在野外露宿过,这个石桌凉凉的,也不知能不能睡得着。
瞧她没了声音,摸着石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晏行周收敛了玩味的神色,道:“这里是湖心岛南边,你要出宫,还是回席面上?”
“先回席间,找我兄长。”
晏行周没有多言,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温稚颜一头雾水,也不知是他答应了没有,站在原地没有动,假装不看他,低头踢着脚尖。
见身后的苹果并未跟上来,晏行周脚步一顿。
“不走留在这喂飞蚊吗?”
“来了......”
一路相顾无言。
夏夜的蝉鸣声声入耳。
夜晚寒风微凉,温稚颜托着脸,坐在船上数星星。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跟这人待在一起久了,浑身都冷冰冰的。
这么好的相处机会,不利用起来着实有些可惜,低头思忖一会,缓缓开口:“世子自幼在蜀中长大,想来对蜀中的美食十分了解,听闻有一道水煮鱼味道极好,不知世子可有尝过?”
晏行周提起眼皮:“我说温稚颜,倒也不必为了跟我多说几句话找这么无聊的一个话题。”
承认跟着他来湖心岛很丢人吗?
不过姑娘家或许都会有些害羞吧。
温稚颜有些着急:“可我就想跟你多说几句话。”
……
这回换做晏行周不说话了。
他表情有些不自然,道:“吃过。”
温稚颜来了兴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一边哼着祖母教她的姑苏小调一边摸向袖口。
等等,她撕掉的小册子去哪了?怎么只剩下空白的后半本。
晏行周:“怎么了?”
温稚颜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趁热打铁问道:“那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晏行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不过还是一一答了。
“挺香的,挺辣的。”
“就没啦?”
“没了。”
他明显注意到她的神情有些失落。
刚刚还因为多跟他说了几句话乐的哼着小曲,现在看样子像谁欺负她了一样。
“你该不会......”
柔和的月光照在晏行周的侧颜,温稚颜盯着他靠的越来越近的俊脸,咽了咽口水。
他不会看出来了吧?
于是口不择言:“我不是故意接近你。”
“你该不会是嘴馋吧?”
岸边的灯火越来越近。
“两位,到了。”船夫的吆喝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世子再见!”温稚颜心中默默给这个船夫抱拳,一靠岸就跳了下去,将晏行周远远甩在身后。
头也未回。
邱晴雪心急如焚等在岸边,急的就差哭了出来,见不远处一道明媚的身影活蹦乱跳走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跑去哪里了。”
温稚颜简单讲了事情经过,只是略去了关于听墙角那一部分。一脸坏笑地贴在邱晴雪耳畔问道:“不说我了,你跟崔公子相看如何?”
邱晴雪收了眼泪,面上说不出的苦恼:“别提了,原来崔公子就是方才席间坐在晏世子旁边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娘说的那样骁勇,看起来弱不禁风,我们到了之后,树上刚好掉下来一条小青蛇,结果他竟然吓得躲在我身后!”
温稚颜听的认真,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人的容貌,问道:“我瞧着那位公子倒是相貌堂堂,那你不喜欢这样的吗?”
邱晴雪小脸一红,摇摇头:“太瘦了,估计力气也不大,看起来太弱了......”
“哪里弱?”
邱晴雪:......小孩子别听。
*
待晏行周回到席间,人已经散的差不多,玄知见到自家主子回来,将怀里的书册掏了出来:“世子,宫人说捡到了你的东西。”
“什么?”晏行周目露疑惑,顺手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手秀丽的簪花小楷。书册记的满满当当,都是跟吃食有关,大致读完之后,不禁眉头一皱。
里面竟然记载着自己详细的饮食喜好,连他不喜欢芫荽和蒜的味道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合上书册,表情有些迷茫。
显然,这不是他写的东西。
可是谁会把自己的口味记载下来呢?
晏行周怀着好奇,又翻了翻,封皮并无其他标志,后半部分被撕掉了,只在内页写了他的名字、口味,宫人会认成是他的东西也不奇怪。
目光触及扉页一行小字时,手指不由得一顿。
容则秀雅,稚朱颜只。
即便是在夜里,那行字也如闪着光芒般,有些灼眼。
书册里掉落一片海棠花瓣,随晚风散发一缕幽香,从他肩头滑落到脚尖。
他记得,温稚颜身上也有这个味道。
晏行周自幼对香味异常敏感,乃儿时生病所致,闻到一些香粉味道就忍不住眼眶发红。因此他从不佩戴香囊,也讨厌任何带有香气的东西。
两年前,有人大着胆子往他身上丢香囊,被他扔了回去。
再晚一会,他就要当众出丑了。
而今天跟温稚颜待在一起这么久,他却没有产生异样,因而对这个味道比较记忆深刻。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她的东西。那她为何要记自己的饮食喜好?
直到回府,晏行周也没想清楚这个问题。
玄知见他怏怏不乐,迈出去的腿又缩了回来,大着胆子开口问道:“世子从宫里出来就面色凝重,可是有心事?”
晏行周显然不想跟他说关于温稚颜的事,长眉一挑:“很明显吗?”
玄知狠狠点头,纠结了好一会:“世子,属下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讲。”
“知道不该讲就别讲。”
“......”
晏行周揉了揉额角:“说。”
“今日您去了湖心岛之后,世子妃曾来过您的座位上。”
第5章
玄知边说,边观察着晏行周的神色,见他对这个称呼并无反感异样,按下心中的惊喜,继续开口:“世子妃在您的桌案前站了好一会,像是在观察您爱吃什么。”
“见您有些挑食,还忍不住小声嘀咕几句,看样子生怕您因为挑食影响身体。”
“料想世子妃也不会毒杀自己的未婚夫,属下不敢多打扰,只在不远处默默看着。世子妃对您的一片赤忱,属下看了真的很感动。”
玄知说的眉飞色舞,一口一个世子妃叫的熟稔极了。
自打见过温姑娘之后他就觉得他们二人实乃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更何况世子这么多年从未对哪个女子上心过,想必也是有温姑娘的画像珠玉在前的原因。
若王妃还在世,估计也要欢喜地流眼泪了。
“哦,知道了。”
晏行周神情恹恹,丝毫没注意玄知的称呼。
书房内没有点灯,只燃一柄蜡烛,昏暗的光线照在少年俊美的侧颜,墙壁映出他高耸的鼻梁。晏行周端坐在椅子上,开始在大脑中飞速回忆与温稚颜的种种交集。
事情还要从十四年前说起。
十四年前,四岁的晏行周被先诚王妃领到宣平侯府参加府上小小姐的周岁宴。
刚满一周岁的女娃娃,嘴里叼着布偶,在众目睽睽之下爬到他身上,抓住了他颈间戴着的那枚祖传玉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