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温稚颜也没有再扭捏的必要。
她简单翻了一下,将后半册的内容展露给他看:“你看看,写得还成吗?”
晏行周瞧了一眼,没分辨出来这写的是何内容,最起码跟上次的画面不大沾边。
似乎挺正经的,不是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他默默松了一口气,不知怎么竟有些失望。
看来她还是太收敛了。
他接过来认真通读了一遍,还是没太看懂。
修长的手指又向后翻开了一页,上面的文字开始变得熟悉。
温稚颜还以为他对自己的著作不满意,委屈巴巴道:“写的不好吗?”
“要不然,这部分你带我一起重写吧?”
晏行周没有说话,书册里记载着关于蜀中的特色美食和风土人情,明明是一些简单的字眼,连起来却叫人陌生至极。
他快速过了一遍,翻开最后一页,熟悉的名字跃然纸上。
“我说温稚颜,倒也不必为了跟我多说几句话找这么无聊的一个话题。”
“可我就想跟你多说几句话。”
“你的心思......是何时开始的?”
“一个月前,世子回京那日,我就注意到你了。”
过去的种种浮现在他脑海里,宴席上的偷看,有意无意地试探,原来这一切早就暗示过他,可他偏偏要自作多情地误以为她对自己有意。
“你怎么不说话呀,真的写的很差吗?”温稚颜紧张地揪着他的袖口,垂眸看向书册的文字:“我没有真正去过,所以可能不是很到位。”
无言半晌,晏行周终于扯了扯嘴角:“没有,你写的很好。”
“只是我以为......”
以为你喜欢我。
“以为什么?”直觉告诉她,晏行周此刻的表现不对劲,甚至瞧着有些不太高兴。
但温稚颜并不觉得他会因为自己把书写得难看而不高兴,只能低头拉着他
的手,陪着他一起沉默。
很快,她被他拥入怀里,像是要把她融进骨血里一般。
她有些透不过气,喘息道:“你好怪啊,到底发生何事了?”
“没什么。”
事情发展到现在,一切变得清晰明了。
虽荒谬,但这实实在在是真实发生的。
她原来,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书吗……
晏行周不想承认自己这些时日的自作多情,抱着她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向来高傲的头颅也低了下来,揣着一丝惴惴不安,道:“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温稚颜被他冷不丁的疑问弄得晕乎乎,诚实道:“可能……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你又哄我。”
晏行周摩挲着她的头发,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他很努力地想要自己笑出来,但他做不到。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他最后还是松开了力道,像往常一样牵着她的手:“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温稚颜偷偷盯着他的侧脸,即便他现在面无表情,但依旧很好看。
她踮起脚,主动凑到了他的嘴角亲了亲。
男人停下脚步,顺从地搂着她的腰,享受少女青涩的主动。
就这样缠绵了一会儿,晏行周搂在她的腰力道并没有收起,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口不言。
他其实很想问出那句,如果我们没有婚约在身,你还会喜欢我吗?
但他没有。
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出声。
如果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误会,那之前的种种对他来说未免太过可笑。他无法想象从前的自己是否因为误会对她产生了伤害。
逃避,不愿承认,任由自己享受她全身心的付出。
怀里的少女对这一切全然不知,还在认为是自己惹得他不开心。
比起喜欢他这件事是误会,他更不敢接受的是自己曾经因为别扭说了很多违心的话。
她直率,勇敢,心思单纯,这样美好的人,就算跟谁在一起都会生活的很幸福。
而自己,冷漠,别扭,不断将她推开。
他讨厌自己。
这种奇怪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回府,晏行周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到温稚颜的闺房,而是回到自己房间,扣上了房门。
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这种情绪,毕竟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头。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掏出了枕头下的半本册子发呆。
书册的封面已经微微泛卷,这是他经常翻看的原因。
他早就将她的字迹烂熟于心,那些婉转的文字如今在他心上一击,击溃他最后的防备。
晏行周将它丢到了纸篓里,说服自己这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是一个美丽的误会罢了。
他重新坐在椅子前,大脑一片混沌。
玄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世子,岭南来的密报。”
晏行周收回放空的思绪,没再想白天发生的一切。
信上说,晏玉成到了岭南起初还算安分,但最近突然有了动作,似乎与驻守在岭南的常胜将军走得很近。
皇上将他软禁在府里,但并未明令禁止旁人去探望,晏玉成很有可能已经跟常胜将军达成了某种合作,意图谋反。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会毫不犹豫地亲手将他斩杀……
至于温稚颜何时喜欢他,因为什么喜欢她,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要紧的是现在,是未来,她只会跟他在一起,生生世世,永远不分开。
就算她现在不喜欢他,那他也有一万种方法叫她爱上自己。
“世子,密报可是有何不妥?”
玄知问道。
就这么薄薄两页纸,他家世子都看了一炷香的时辰了。
“继续派人盯紧那边,尤其是岭南附近的矿山。”晏行周收起了密报,抬头看向窗外,今晚没有下雨。
没有打雷,她一个人睡还会害怕吗?
“没事你就先下去吧。”
玄知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世子真的无事吗?”
“谁说她不喜欢我了。”
“……”玄知不说话了,反正他家世子这个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沾上世子妃的事就会变得口无遮拦,多半又是闹了什么别扭。
他恭敬地退出去,并关上了房门。打算待会儿想办法暗示一下世子妃。
她若不规劝一下,世子多半能把自己憋死。
晏行周在桌子前转悠了几圈,又将纸篓里的半本册子重新捡起,扣在书案上。
今年的春日似乎过得格外漫长,距离婚期还有三个月多。
窗外传来一阵晚风,带倒了书案上的烛台,他下意识伸手去接,避免烧坏了那本书册,不料被烛芯烫伤了手指。
若是换做平时,他压根不在意这等不起眼的小伤,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是有未婚妻的人。受了伤需要她用拥抱来缓解,这也说得过去。
他呼出一口气,走到净房将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随后顶着近乎看不见的烫伤,翻了温稚颜的窗。
第61章
如今已是春末夏初,天气渐暖,正是微风不燥的好时节。
温稚颜没有去用晚膳,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晚的心情怪怪的,说不出是哪里难受,但就是不太舒服。
她在房间里等了半天,可直至沐浴后也不见某人的踪影,干脆关上窗子,倚在榻上看柳掌柜给她的新“秘笈”。
说是秘笈,但瞧着倒更像是个话本子,前半段故事曲折离奇,引人入胜,比她从前看过的那些更为新鲜。
至于这故事的后半段,则稍稍有些不同。
那秘笈上的文字仿佛成了精似的吸引她,温稚颜摸了摸发烫的小脸,看得入了神。
窗外传来三声异动,她正读到最精彩的部分,被这熟悉的声响吓了一跳,一时没拿稳,手一抖将秘笈掉在地上。
她连忙下床去支开窗子,一抬头,对上少年略显委屈的神情:“我受伤了。”
温稚颜慌了神,忘了躺在地上的秘笈,柔柔道:“快进来。”
晏行周顺理成章地潜入她的闺房,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知道她最喜欢盯着自己哪里看,趁她转过身去时,将自己的衣襟松开了些。
温稚颜一心扑在他的伤,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拉着他的手臂来回看了一圈,语气焦灼:“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少女柔顺的长发搭在肩头,沐浴后的馨香萦绕在鼻尖。
明明未施粉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晏行周伸出了右手的食指:“这里,方才烫了一块。”
温稚颜小心翼翼地掰着他的手,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食指指腹果真隐约起了水泡。
虽然不大,但估计很痛,不然以他的性子断不会计较这些小伤。
“我去拿药箱,你等一下。”
未等她动作,晏行周先一步揽着她的腰,从背后拥着她:“抱一下就好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