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房间,温稚颜打算认真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不容分说地将他按在椅子上,挑开了他的领口。
晏行周按住了她的动作,对她强硬的神情颇有些无奈:“我真没事。”
温稚颜没理会他的反抗,用力拍开了他的手:“好啊,叫我看了才知道。”
“若我发现你说谎,我就......”
“我就......”
踌躇良久,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晏行周低头吻着她的指尖:“你就什么?”
温稚颜伸手比了个“三”,道:“就罚你一日不许亲我。”
“不行。”晏行周拢住她的手指:“一个时辰。”
温稚颜摇摇头:“太短了,那就半日。”
“不成,一炷香。”
怎么还越来越少了?
温稚颜尚未意识到自己又被他绕进去了,嗫嚅道:“那便一个时辰吧。”
“可以。”
温稚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静静地打量半晌,纠结是先看他的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在她没注意的另一边,苍兰已经遣散了院子里所有下人,顺道替他们关上了大门。
数日未见,再次对着这张好看的脸,莫名有些脸红心跳。
眼下青天白日的,就这么将人扒光了衣裳,估计谁都会害羞的吧。
但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作为他未来的妻子,合情合理也应该检查一番。
温稚颜揉了揉发烫的双颊,兀自咽了下口水:“要不你自己脱吧。”
少女的声音如春风般柔软,软绵绵地,像是含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晏行周对这招一向没有什么忍耐力,他呼出一口气,几下扯开了腰带:“剩下的你来。”
第64章
屋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温稚颜屏息,轻轻拉开他的衣襟。
他的身上的确没添什么新的刀伤箭伤,唯有腰腹处有一道浅浅的印迹,瞧着像是钝器所致。一时情急道:“你还说没受伤!”
晏行周坐在她身旁,面不改色地拢了下衣襟:“这算什么伤,顶多挠痒痒罢了。”
温稚颜知晓他嘴硬,叉着腰准备与他理论一番:“上次是谁,指尖烫起水泡也说疼?”
提起那晚,晏行周略有些不自在。
当时他心里不太舒服,总惦记着那半本小册子的事,做事难免有些欠妥,便想出了这么一招苦肉计。
他看着她的侧脸,语气玩味道:“那你继续给我吹吹?”
温稚颜下意识瞟了一眼他的腰腹,这个位置怕是有些不方便。
虽说她是不介意的,但她很清楚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他们很可能没办法正常出去用午膳。
晏行周倒也没打算真的叫她吹,这点小伤对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只是太久没见到这张鲜活的脸,想逗逗她玩罢了。
直到腰腹处传来一阵凉意。
温稚颜内心只挣扎了一小会儿,便蹲下身子给他“止痛”。
晏行周眸光暗了暗,揽着她的腰带到自己腿上,哑然道:“一个时辰过去了吗?”
“才刚过去一炷香.......”
剩下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温稚颜的唇就被堵住,她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无赖!
*
晏玉成勾结外族谋反失败,景文帝念着骨肉亲情本想留他一命。不料晏玉成自己想不开,于郊外的行宫里服毒自尽。
战事平息后,皇上在宫中设宴犒劳此次平反的有功之臣,温容时自当是首当其冲。一时间,温家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从前那些拜高踩低的官员们个顶个开始上门巴结。
温侯爷对此嗤之以鼻,开始着手准备新的游历计划。
老夫人身子不好,不宜出远门,家中需要有人照顾。好在思言不日就要进门,老夫人也可交给长子长媳照料。
小女儿即将出嫁,自然无法跟随,所以这次游历,只有他们老夫老妻。
儿女大了,合该过些二人世界了。
温侯爷把自己关在房里,拟写出了一份游历舆图,至于这第一个地点,便选在了蜀中。
当年因着先王妃的离世,两家有了隔阂,蜀中又是诚王一家的封地,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道理,干脆绕开了那里。
头些日子诚王上门拜访,态度倒是照比从前缓和了很多,临走前,还将先王妃留下的嫁妆单子一并交给了温稚颜。
人到中年,对亲情的渴望总会比从前更深一点,诚王放下身段,主动上门,希望婚事可以在诚王府举行。
长子成婚却不在王府里,传出去多少有些影响不好。
此事尚且还未传到晏行周耳朵里,景文帝便第一个不愿意,回绝了他的请求。
温稚颜对于在哪成婚并没什么要求,随着婚期的推近,郑氏开始传授她一些管家之道,避免将来出了差错,管不住下人。
她现在满心都扑在学习上,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旁的,整日看着手里这密密麻麻的账本发愁。
虽说算数难不倒她,但架不住这陈芝麻烂谷子的账目实在太多,先王妃去世多年,名下的田庄铺面一应交由管事的打理,生出了不少污糟事。
头疼之余又不得不感叹晏行周还真是有钱,自己也跟着沾光,摇身一变成了个锦绣娇娥。
郑正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织金鎏花的锦盒。
见到来人是谁,温稚颜放下手里的账本,如同见了救星一般笑道:“舅舅回来了。”
郑正摊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白玉同心锁,失笑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外甥女,当然要亲自送你出嫁。”
温稚颜谢过他的添妆,热络地挽着他的手臂:“舅舅,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将来不用管家吗?”
“这......”郑正一时语滞:“世子府上下只有你一个女主人,你不管叫谁管?”
“可是每天看账目好无聊,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呢。”温稚颜无奈耸了耸肩,嘴角不自觉向下耷拉着,活像个霜打了的茄子。
她的美食杂记还有许多地方需要调整,晏行周提议婚后先去蜀中住一段时间,游山玩水,带她好生领略一番当地的风土人情。
可答应姜太傅的条件,她还没有完成。
郑正看出她心中所想,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个小姑娘能有何要紧事,难不成还想闯一番事业?”
“我答应过姜太傅,帮姜姝姜大人完成她的心愿。”
郑正思绪渐渐飘远,良久,缓缓开口:“她......有何心
愿?”
温稚颜没瞧出他的不对劲,将桌案上誊写过的手抄本递给他:“这是姜大人生前所写的书,只可惜还未写完就......”
剩下的话温稚颜没有说完,但郑正却是了然于心。他道:“这书的原稿,可在你那里?”
温稚颜从箱笼里翻出那本泛黄的书册,为了防止散页她还特意用线缠上了一圈,道:“时间比较久,许多字迹已经模糊了,里面很多内容是我根据她当时的心境补充上去的。”
再次见到熟悉的字迹,郑正恍若隔世,迟迟没有回过神来:“沅沅可愿将它交给舅舅保管?”
“姝......姜大人,与我曾是旧相识。”
温稚颜盯着他失神的面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没有多问,继而笑道:“好啊,那就托付给舅舅了。”
说罢,她又从妆奁里拿出一个陈旧的盒子。
“这个也是姜大人的遗物,在登州时,姜太傅一并交给了我。”
温稚颜把盒子放入他手里:“或许,舅舅比我更适合保管。”
郑正端着盒子的手指一顿,打开一看,尘封了二十年的同心锁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
他摸了下自己的袖口,从容一笑:“放心,我定会保管好它。”
*
近日事情繁多,温稚颜已经很久没见过晏行周了,天气越来越热,连逗雪绒的心思都淡了不少。
此刻的她才真切地体会到诗经里的那句——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晏行周也没好到哪里去,除了照常去刑部上值,偶尔还要帮忙处理军中一应事务。
算下来,两人竟足足有大半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未婚夫妻大婚前不能见面是自古以来祖宗定下的规矩,晏行周最厌恶这些糟粕,对此嗤之以鼻。
纵然他不信这些,但也要尊重温家的想法,只能硬生生忍下,偷闲时顺道拉着卫凛一同去皇家马场赛马。
一连折腾了好几日,卫凛终于受不住他:“既然无法见面,那不妨用书信来替代?”
晏行周环着手臂,冷哼道:“谁说我等不及了,尚不足一月罢了,我等得起。”
卫凛气喘吁吁地指着他:“好好好,你等得了,当我没说。”
“我晚上约了阿雪去醉仙楼用膳,你可要一同去?”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晏行周顿时黑了脸,扯过他的手腕:“你太虚了,需要多加练习,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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