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小道姑乱我道心·逐影斋_闲闲绕无拘【完结】(58)

  阿青对他没好感,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勐往村?”

  船夫正在喝水,听阿青这么一说,便将剩下的半碗水朝阿青泼过去,道:“有脑子都问不出这句话。”

  “你!”阿青气坏了,她当然知道,这里只能去勐往村,只是想与他斗气。

  乔苑珠轻按了一下阿青的手臂,朝着船夫道:“我瞧大哥屋里屋外,不是符纸便是法阵,还想请问大哥,究竟是天气使然,还是……有妖邪作祟?”

  船夫忽然顿了一顿,又起身去倒水,折腾了好半天,突然转过头来对着乔苑珠二人咯咯笑,在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上,无论做什么表情好像都会变得更加诡异,他道:“当然是妖邪了。”

  第50章

  疯癫(三合一)乔苑珠心中一骇,一是……

  乔苑珠心中一骇,一是船夫的笑,配上这满屋子的血符纸实在诡异,二是如果真如他口中所说有妖邪作祟,勐往村如何能去,又如何能安然回来。

  她转眼看了眼阿青,此刻阿青满脸愁色,不敢与她对视,心中定是与她疑虑相同,一边担心此趟不顺利,一边又觉得不得不去。

  她强行逼自己定了定心神,无论如何,她需得想办法,促成这趟行船。

  见到船夫水碗空了,欲起身去放,她抢先一步,将船夫的水碗接过安放在一旁,好声好气地道:“大哥莫开玩笑,我和妹妹两个胆子小,光是从那崖壁下来就吓掉了半条命。”

  “此番我们两个前来是为寻亲,到了此处才知那勐往村被水淹了,冲到了勐渡河中央,好在先前在上头遇到个挑货路过的老人家,老人家好心,他告诉我们唯一能去的法子便是找大哥您。

  眼下只能麻烦大哥,若是有妖邪,是什么妖邪?可否与我们说清?也好叫我们打个明白的退堂鼓,若是大哥有法子能渡过那河,还能驱了妖邪,也请大哥直言,我和妹妹两个可奉上银钱。”

  越是荒山野岭越容易遇见杀人越货之徒,非是不得已,乔苑珠也不想用银钱来利诱。那船夫眼瞧着应当不是个什么坏人,即便是坏人,他缺了眼,也就失了优势,加之阿青也练过几天拳脚,不怕拿不下他。

  正当乔苑珠心中还在盘算忐忑,那船夫却跺响了拐,厉声道:“我说勐往村去不得就是去不得!有钱也不去!”

  说着就起身将乔苑珠二人赶出去,三人一齐在动,小木屋晃得更厉害了,那顶上的锁钩看起来并不稳,还有沙石往下落,乔苑珠吓坏了,腿直发软。

  这时候阿青手臂蓄力一推,愣是将船夫又推回了屋里,将他的拐夺了扔在了地上,哭着道:“我爷娘,我阿兄都在村子里,我要去找他们,你有什么难处,有什么条件,说便是,便是刀山火海,我也下得!”

  那船夫也恼了,面露嘲笑:“那勐往村几年前就淹了,怎么那时不见你来?等发了大水,人都死了再回来,显什么孝心呢?”

  “你!”阿青眼泪止不住,船夫说到了她的痛处,那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去。

  乔苑珠连忙将阿青拉开,又好言相劝,道:“我妹妹是有苦衷,当初她是逃出勐往村的,我虽不是勐往村的人,但我妹妹当日是我救下,我相信她,那勐往村里头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若是因为这一层大哥不想送我们,那我们便自己去想办法,大哥也莫要动怒抢了自己身子。”

  阿青闻言哭着拉住乔苑珠,道:“娘子,只有他能带我们去,没有别的路了。”

  乔苑珠转头安抚阿青,好说歹说总算劝动她先走,改日等船夫心情好些了再来与他说。

  两人正搀扶着往小木屋外头走,那船夫却突然开口,说:“我说了有妖邪作祟,就是有妖邪作祟,你们不听偏要去,丧了命别来找我!若真是打定了主意,便去准备好鸡血、狗血、符纸、铜钱,三日后,我送你们一程,你们不信邪,也好叫你们死了明白。”

  乔苑珠一听,这便是答应了,连忙带着阿青转身道谢,约定好三日后的辰时三刻一定准时到此处出发。

  船夫还在气头上,将她们轰出去之后,砰得一声关上了小木屋的门,那吊钩一摇一晃,似乎马上就要脱落,连带着木屋和人一起砸向悬崖底下,乔苑珠吓得连忙跑了。

  从悬崖上来,乔苑珠和阿青回头找到一开始她们碰见的那个挑货郎,询问他村子里哪里有能歇脚的地方,挑货郎心疼她们两个女子,便邀她们上他家住。

  边境荒村,实在没什么人买东西,挑货郎便一边带她们往家走,一边和她们搭话,阿青在中间转述。

  “那船夫的确是个不好相与的,不过既然他开了口,又定了日子,那便不会有差错,指定能将你们送过去。”挑货郎气喘吁

  吁地道。

  阿青和他搭话:“那悬崖底下的浪这么大,按理说除了我们这种来寻亲的,应当不会有人乘船过去,为何会有人专门在那儿搭个棚子做船夫?而且那船夫说起来怪得很,说什么有妖邪作祟,屋里屋外都是血符纸。”

  挑货郎撩起袖子擦了擦汗,叹了口气道:“你不知,他原本也是个一表人材的小伙子,他家本来是在咱们村给人搭房子的,那房子搭得又快又好,家家有木匠活儿都愿意找他,他家媳妇儿也能干,他给人家做活儿,他媳妇儿帮他揽活儿,日子美满着呢。”

  “那为何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阿青想起那船夫的脸,身上还止不住打冷颤,那张脸皱皱巴巴没有血色,只看得见鼻子和嘴巴,眼睛的地方是一块完整的肉皮,好像生来就没有眼睛一样,任凭阿青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那船夫样貌堂堂的模样。

  挑货郎知道阿青想问他的眼睛怎么回事,还想问怎么好好一个人就住那悬崖上头去了,遂道:“这一切就要从五年前说起,有一日他家媳妇儿接了勐往村的单子,一大早就去勐往村跟人详谈工期银钱结算的事去了,可是一直到了晚上都没见着人回来,老肆着急啊,哦对了,忘了跟你们说,那船夫就叫老肆。”

  挑货郎家似乎在村子的最北边,路还远,他找了一处大石头歇脚,慢悠悠放下担子才接着道:“老肆着急,没等第二天天亮,连夜从悬崖边儿上下去,想到底下的勐往村找媳妇儿去,这一去也是一夜没回来,不知过了多少天,有一天早晨,有人路过原先通往勐往村的那条道口,看见老肆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再往悬崖下头一看,底下全被水淹了,通往勐往村的路也断了,勐往村被冲到了河中央。”

  “就是那时候起,那船夫,老肆,就住到悬崖上去了?”阿青问道。

  挑货郎点点头,歇好了预备接着走,乔苑珠和阿青帮忙将他的担子扶起来,他挑好了,接着说:“是啊,大家伙儿都猜测,老肆的媳妇儿早被妖邪吃了去了,老肆不甘心,要替大家伙儿守着勐往村,不让妖邪上来,平时接点船活儿,那些胆子大的偶尔要去河里捕鱼,老肆就靠这个糊口。老肆这人挺好的,就是那件事以后脾气变得很差,你们多担待。”

  阿青咬着唇半天不说话,乔苑珠看出她的心思,她在为先前的臭脾气懊恼,还在担心她的爷娘和阿兄。

  乔苑珠拍了拍阿青的肩,道:“阿青,你问问老伯,勐往村有什么妖邪,可有人见过,老肆那件事之后,还有没有人去过勐往村。”

  阿青回过神来,将乔苑珠要问的话转述过去,那挑货郎道:“妖邪的事都是听老肆说的,说起来除了他谁也没见过,可他既这么说了,又因为妖邪瞎了眼,那之后谁还敢去勐往村啊,也就是你们。”

  说到这儿挑货郎深深地叹了口气,望着天道:“我也不知道告诉你们这些是不是造孽,要我说,你们能别去就别去,我还是那句话,你有这份儿孝心,你爷娘和阿兄怪不着你。”

  说着话时间便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挑货郎的家中。他家是一个两层小楼,从外看应该很多年不曾修缮过了,有些老旧破败,但好在结构扎实,也没有倒的迹象。

  进到屋中尽显空旷和冷寂,少有人气,家中物件不多,更多的是准备要卖的货物成堆地摆着。

  挑货郎端出两个凳子给乔苑珠和阿青坐,又寻了干净的瓷碗请他们喝水,这才坐下来同阿青说叨:“家中只有我一个,儿女都上你们说的那个晏京城谋生去了,也与你一样,好多年没回来。”

  这话说得扎心,挑货郎赶忙又说:“没有责怪姑娘你的意思,咱们这个地方,落后,老旧,凡有点本事的年轻人都要离开这儿的,算不得稀奇,不过像你们这样,隔两年还想着回来寻亲的,整个村子都没几个。”

  挑货郎说这些丝毫没有悲色,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乔苑珠想,也许这样的老人早都习惯了,习惯儿女长成便要离巢,是天经地义的事。

  乔苑珠和阿青被安排去住了挑货郎大女儿的那间房,房间收拾得整洁,像是一直有人在住,一应用物皆齐备,他自己则住一层最里面那间屋子,那屋子离货近,他晚上睡不着还可以起来理一下货,如此,倒叫乔苑珠有些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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