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小道姑乱我道心·逐影斋_闲闲绕无拘【完结】(79)

  “月胧,你这是做什么?你还这样年轻,有大好的年华,你不为自己想,也不为自己腹中孩子想想吗?”冯钰将她从矮凳上拉下来,生拉硬拽着她到床边坐下。

  贾月胧只是一味的哭,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胸口起伏得厉害。乔苑珠看向她的小腹,还未显怀,她听闻过月份小,孕事不便往外说的忌讳,想必她私下与冯钰已是亲如同胞,这才只告诉了她一人,今日小聚,看其他人的反应,定是也不知晓这事的。

  贾月胧痛心疾首,道:“怀孕一事,我只告诉过你,原想着等身子稳了,再与郎君说,意在给他个惊喜,可如今!”

  冯钰心疼她的身子,从怀中摸出帕子给她擦汗拭泪,道:“你莫要哭坏了身子。”

  她着急又吩咐屋中候着的下人:“去,将你们大娘子请过来,就说月娘怀孕了,另再去着人去请专攻女科的大夫过来。”

  “钰娘你又何必费心?如今我已是寡妇,腹中孩子生下来便没了父亲,我自小丧母,知受人冷眼、无人关怀的滋味。眼下我该去塘中泡一泡,再喝上一碗落胎药,让这个孩子找别的阿娘投胎去才好。”贾月胧已是泣不成声,说着就要往外头跑。

  屋中十数人都拉不住,一是身份地位悬殊在那儿,又有哪个下人敢生拽主子?二是贾月胧怀着身孕,如今月份还小,一个不小心,那就是要动胎气的,孩子落了的责,谁都担待不起。

  乔苑珠脑中还在想着那屋中男尸,贾月胧越闹越凶,眼看着脸色涨红还有些发紫,紧接着喘不上来气,吩咐去叫月胧婆母的下人也还未回来,乔苑珠当机立断,一记手刀劈在贾月胧的脑后,贾月胧身子一软,瘫在了冯钰怀里。

  屋中一下安静,乱做一团的下人这下彻底噤了声,微不可查地都离贾月胧远了几寸,人人都害怕担了这个责。

  冯钰也还没反应过来,心突突地跳,她生怕她这个妹妹惹了祸事出来,乔苑珠看着却面色平常,悠悠道:“我手下有轻重,姐姐不必担心,眼下需得赶紧将月胧姐姐扶到榻上去,屋中记得开窗通风,先前我瞧着她有些喘不上来气。”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圆胖短小,四肢粗壮的老妇人由人搀着进了屋中来,瞧着屋里凌乱不堪,下人跪了一地,她也险些要晕过去,乔苑珠离门口近,连忙上前去将妇人搀到贾月胧的床边。

  妇人一边抹眼泪,一边捶着胸口,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我李家满门清正,不知是惹了哪路神仙,要降下这样的灾祸来!这叫我这个老婆子,如何能活得下去啊!”

  乔苑珠心惊,刚歇了一个寻死觅活的,眼下又来一个,若是闹起来,她只能故技重施,可是贾月胧虽说瘦弱,但毕竟年轻,她的婆母如何受得住?

  “大娘子,万不可在月胧面前伤心,她先前吵着要白绫,又闹着要跳荷塘,眼下刚睡着,她腹中还有麟儿,不能再刺激她。”乔苑珠抓住要害,再如何,她们李府总不会不管李兵唯一的血脉。

  一旁跪坐一地的下人眼瞧着她编排,说贾月胧是睡着了,却也不敢吱声,活害怕眼前的活阎王将他们也劈了去。

  妇人只当贾月胧是真的睡着了,听完乔苑珠一席话,明白个中要害,立马收了眼泪,做起了主母的样子,将屋中的下人都打发下去,亲自去迎了大夫。

  乔苑珠远瞧着,妇人鬓角早已抽了白丝,厚重脂粉下难平沟壑,可瞧着面庞,少年时应当也是绝色。只是岁月催人老,她心痛自己儿子惨死,却也不能丢下阖府不顾,自顾自地悲戚去。

  屋中万事都顺了起来,乔苑珠便拉着冯钰从房中退出来。冯钰还有些惊魂未定,乔苑珠先安慰起她来:“姐姐去歇着,晚些时候大理寺的人来了定会传人问话,眼下刚才一起小聚的娘子们定是六神无主,一时恐怕还回不去,姐姐去哄一哄她们,只等着大理寺的人来。”

  冯钰强撑着精神点了点头,往花园后的小院去。

  乔苑珠看了看天,估摸着大理寺的人和章道长应该都到了,她转身往事发的院子走,正巧碰见两个身着道袍的郎君,一个马尾高束,挺拔颀长,一个背上负剑,手握罗盘。

  正是徐枳也和常茂。

  与往日不同的是,此番他二人身后跟着个长队,看服制,应当就是大理寺着办理此次案件的官员。虽说玄都观乃是皇家道观,可是何至于在朝官员对道士如此毕恭毕敬?乔苑珠只思索了一瞬,私觉此事实在不重要,便赶紧提裙从后绕跟上去。

  乔苑珠绕过常茂身后,预备去拍一拍徐枳也的肩膀,不料常茂警惕性实在高,伸手将她拦了。

  “乔娘子,又是你。”常茂有些讶异,上回明月仙居,这小娘子也在。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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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你好看乔苑珠怔了怔,信口道:“……

  乔苑珠怔了怔,信口道:“我朋友比较多嘛。”

  她越过常茂肩头,对着徐枳也一笑:“道长好呀。”

  徐枳也睨她一眼,微挑了挑眉,乔苑珠,胡乱编排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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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兵出事的院子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李相谦颓坐在李兵尸首旁边。此事不知被谁传起来,竟牵扯妖邪,只能由大理寺牵头,协同玄都观调查审理,以至眼下他不敢妄动,只能任由他儿躺在血泊里,等着大理寺的人前来。

  大理寺着办理此案的是甄定远,他今早上值路上便右眼皮狂跳,经过一处巷子口的时候,还被无知小儿绊了一跤,娘子今晨给做的饭盒也全撒了,还弄湿了半身。到了衙门免不了被同僚一通嘲笑,幸亏吴司直在衙门备了一套衣服,虽不甚合体,倒地要体面些。

  一上午只被琐事缠身,午时过了没多久,就接到了李侍郎府上惨事,还没来得及用午饭,便匆匆安排人赶过来。来的路上才了解到此事恐事关妖邪,便又转头先去寻了徐世子,哪知世子早接到消息,正要出门。只是世子并未着常服,而是换了一身道袍,想来不愿以真实身份示人,不知是不是李侍郎曾得罪过这位世子,不论如何,他首先得谨慎些。

  李府现下人心惶惶,他跟在徐世子身后进院,只见到李相谦由人搀扶着,连忙起身相迎。

  “甄司直,你要为我儿做主!”李相谦愁容满面,险些站不住。

  甄定远连忙去扶,道:“李侍郎节哀,我既已负责此案,定与章道长一道查明真相,给大人一个交代。”

  甄定远往徐枳也那边侧了侧,李相谦这才注意到两个道修打扮的郎君,左边那个颇有天潢贵胄之气,也不看他,自进院起便在观察打量着什么。

  李相谦拱手,道:“劳烦二位道长,只是眼下府中实在乱,不知是谁挑头说了与妖邪相关一事……”

  他还没说完,徐枳也道:“隐有黑气缭绕,妖气却没有,常茂。”

  常茂点头,手持罗盘在院中搜寻,同时另安排两名大理寺的官员查探院落及屋舍外围,不放过任何一处。

  李相谦只觉得此二人甚是傲慢,本想问问是否真有妖邪,若无,他刑部也可介入,由他来查办此案,叫那杀人凶犯斩首示众也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怨愤,可这道长似乎已经笃定,此处是妖邪作乱了,他只好按下不表,着下人搀扶着前头引路,甄定远不着痕迹为徐枳也让出一条道来。

  乔苑珠不做声,抢在甄定远前头,尾随着徐枳也就钻进屋内了。

  刚到屋子门口,徐枳也便被屋内的血腥味冲了鼻,乔苑珠更是敏感,打从进院儿起手就没从鼻上拿下来过。

  徐枳也蹲下检查尸体,乔苑珠虽说受不住这个血腥味,可她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妖邪搞得鬼,遂跟着蹲下来,不料甄定远却要将她赶出去,道:“此处是凶案现场,小娘子莫要来捣乱!快,快出去!”

  他语气有些不耐,心道这李府还有如此不守规矩之人,想要捉了她去李相谦。

  徐枳也眼睛未从尸体上移开,拦了甄定远,将乔苑珠牵到他身旁去蹲着,从怀中摸出来一块青色的帕子,道:“用这个掩鼻,味道小一些。”

  甄定远几乎是半弓着腰僵在原地的,他一会儿看看徐枳也,一会儿看看乔苑珠,心中暗忖,这小娘子恐非同一般,竟能让世子给她帕子做掩鼻用……

  “甄大人不必在此守着,来的路上我听闻今日拜访李府的人不少,都在闹着要回去,须将他们先行盘问,没问题便先放了,免得将事端闹大。”徐枳也道。

  甄定远这才醒过神来,道了句是,便领着人先去盘查审问,出院子之前,还叫李相谦与他一道,另叫他将院中闲杂人等尽数遣散,断不能扰了道长查探。

  乔苑珠颇有些不好意思,她瞧着甄定远年岁近五十了,还要受你这玄都观小道士的气,恐怕今夜回去都睡不着觉,又思索玄都观的道士都这么硬气吗?

  “脖颈处断口如此齐整……”徐枳也在认真检查尸体。

  “胸口处还有一小刃的伤口,我寻思着,这小刃能将头颅砍下来,伤口还这么平整吗?”乔苑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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