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靡他_千野渡【完结】(50)

  开门时带进一片霜寒,梁穗靠着副驾瑟缩一下,药袋扔到身上的同时,冷不丁的嗓音也落来:“去哪儿?”

  一愣眼就精神了:“回宿舍!”梁穗瞪完了他,才在他进来后看见早是京大为目的地的导航位置。

  又气闷一记,再看陈既白,他已经乐不行了。

  恶劣秉性随时有,怎么会有人能忍受这种人?但喜欢他的人也真的多,好似这副皮囊就足够,又有多少人知道内里如恶鬼。

  梁穗再三强调不让他送进学校,车停在北门口后,梁穗不耐地摞起大衣长袖把手伸出来解安全带,陈既白先她一步,给自己解了给她解,把她上身摁直了,侧向自己,专注给她系扣子。

  “我自己来就行……”梁穗被动得不大舒服,要上手又被摁开。

  他强硬:“别动。”

  大衣足够宽长,站直了能遮到小腿,如果不是扣子不多,他大概要她前边一点都不能敞。梁穗说什么都不一定有用,索性按着这人意愿整弄一番。

  等他观赏过后说好,说行了,梁穗才鼓着脸侧身,打开门前,她将放远的目光回收一刻,停顿稍许,叫了他:“陈既白。”

  “嗯。”哼歌儿似的轻盈语调。

  梁穗转过脸看他,转变了一副冷色,片刻平声:“我还要一样东西。”

  走出蛇窝深入虎穴这件事并没给她有太大感觉,陈既白这段时间的事事掌控已经给她一个适应过程,她无暇顾及和他在一起,他如愿以偿后会做什么来消磨对她的新鲜感。

  她首要做的是自保和维护,跟陈既白确定关系的当晚,第一件事,她向他要一样东西:“录音。”

  陈既白凝视她几秒,懂了她要干什么。

  他手里一直捏着这个定时炸弹,比那个空穴来风的舆论更爆裂,也更能直接地威胁到宋长恒。他真的有一万种办法搞死宋长恒,全是阴险下作不入流的手段,很多都懒得用出来了。

  不过陈既白没想到梁穗能想到这么做,是教坏了?分明这种事都不用她思考、出手,跟他说一声,宋长恒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目的性太明显,梁穗旁的都不说,只要那一份录音,不要他多做任何。

  陈既白静心听完,原本解锁的车门再次锁上,她手顿眼愣,被他捏住的后颈掐回头,指腹亲昵地蹭了蹭,半开玩笑的口吻问她:“东西要到手,就准备不要我了?”

  “……”

  不适地扭了扭颈,方才还熠亮的眸光低敛下去,她没奈何地低声:“没有。”

  “那我去,脏事儿我做,不缺这一桩。”

  梁穗抬眼,一秒惊奇他对自己定位准确,而后摇头:“不用,你把录音给我就行,我的事我会处理好。”

  “那你告诉我,”这一晚,还是逃不过的一个疑问:“怎么想通跟我在一起了?”

  当然不会是喜欢,事实就明晃晃在眼前,她在寻求一个庇护,短暂地利用他的锋芒,可梁穗被他炽热目光死盯着,那是一种无条件相信的眼神,是她现在说喜欢他,他就会相信的眼神。

  她脱口就可以欺骗,就可以哄得他高高兴兴。

  但她偏偏沉默,不说喜欢,也不说缘由,用那一双或淡漠或惧怯就是没有爱意的眼睛看着他。

  陈既白收回手,搁在腿上,车门第二次解锁,他放她走了。

  “就当是你喜欢我。”

  在她下车前的最后一刻,他这么说,“觉得我比他好。”

  车内的乌檀木香薰在开门的瞬间被稀释进万丈风雪中,细碎的雪粒随之落在吸附雪雾的模糊窗面。

  他在车里盯着那块只有轮廓的孤瘦伶仃的背影成像看,盯了许久,姑娘也这样走了许久。等走远后,他开了窗,零碎雪晶飘落边沿,沾湿她坐过的椅。

  她还是不会骗人。

  没关系,他自己骗自己就好。

  第31章

  所以陈既白还是得逞了,就那一个月,他下作手段用尽,玩转人心,所有人都调动为旗子,拿下了梁穗这桩“生意”。

  这点似乎早在她心中有个概念,清楚明白,她近乎自我厌弃又不得不地选择与陈既白为伍。她需要他,需要利用他,她的骨气保护不了家人,得罪不起少爷,转了一圈竟只能以恶制恶,让狗咬狗。

  是恨的,恨他们每一个,撞破她平稳生活的每一个。

  如陈既白所说,这也不是什么光彩手段,面对恶,自己似乎也只好更恶。

  听到那份录音的时候就没想过留下保身,是她还将他曾经的保护与付出看在眼里,只当自己识人不清,双方保留些体面,好聚好散,如今回过头来是自己天真。

  她没有太多力气与这两人争斗了,也不可能再让姐姐陷入困境,在次日收到录音拷贝的第一时间,梁穗同意了宋长恒的好友请求。

  还以为是回心转意的信号,结果宋长恒第一条信息没酝酿出来就被一条录音文件堵了回去。

  最后当然消息轰炸,梁穗没给他打扰到自己的机会,该明白的他会明白,发完后就删了好友,淡然关机,继续听课。

  宋长恒用各种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她一概接听不到。

  所以下课后,伴着铃声走出教室,拐出走廊,在二教大厅里看见来找她的宋长恒时,她并不惊讶,对方早有她的课表,就算没有,找到她也太简单了。

  梁穗毫不动摇地等他急冲冲走过来,满腔情绪是怒是恨是不得,或许碍于公众环境,并没有第一时间爆发,却还是死盯盯对着她,杵在她前头,平复少刻,扫一眼四周,两掌抓扣上她肩头,胸腔一起一伏地质问:“录音是谁给你的?除了谭怡,还有谁拿着那份录音?”

  梁穗不顾他扣紧的力道,纹丝不动,神色冷清,任他发怒。

  说明她赌对了,而陈既白是用什么手段拿到录音的她不管,也懒得说,她只要宋长恒失措惊恐,就满意了,最后抛出致命一击:“这份东西我会永久保存,如果你不想到时候让京大学生人手一份的话,就收好你的心思,离我,和我的家人,远远的。”

  “不然鱼死网破,我不在乎,我总不会是损伤最重的那个。”

  宋长恒浑身僵颤,掐在她肩头的掌心发抖。

  僵持的几秒里似是不敢置信后对她的重新审视,而后发力,仅存的理智是不能众目睽睽冲她说什么重话,从而将她往外拉。

  这个时候梁穗必然挣扎,她还要喊:“你干什么?!”

  手脚并动,眼盯他,就是仗着那么多人,他什么都不敢干的情况。

  这一嗓子也很有效用,来来往往的学生大半都看热闹地凑眼来,密集的议论添堵,宋长恒心跳得不上不下,掐住梁穗目眦欲裂:“我们谈谈,谈清楚!”

  “我们早就没什么好谈的,是你不肯放过我,你自找的。”

  此时双方都与从前熟知的形象相悖,在彼此眼中面目全非,自找的这种攻击词,梁穗都没对向来针对她的谭怡说过,仿佛将这辈子的恨,恶,都给他一个。

  “你哪儿来的底气啊梁穗?”也不装了,狰狞面目:“谁给你的底气这么做?!”

  大厅的动静一会儿就很大,一块传开,拍照的就有了,老师也逐一赶来了,在宋长恒深知无法继续强迫下去后,也因为刺激得不轻而不肯走,跟梁穗在厅中持续僵持,嘴里重复的永远是那些话。

  不甘心,不敢信,他要跟她说个清楚明白,尽管现状已经够明白。

  现场一度陷入

  僵局,而周围看戏的却有如一锅热油逐渐沸腾,争相围着主人公猜忌,群聊、私下各种转发。

  一众赏猴眼光,梁穗不想再耗:“不肯走那就报警吧。”

  手机开机,宋长恒盯着她解开锁屏,忽略一连串未接骚扰,去点报警电话时看见了什么,一顿,而后才播号。

  也在这时候,密匝匝的论声里冲出一声清亮:“脏死了。”

  一众眼光齐齐转向,连带前后脚的梁穗跟宋长恒,现场都默契地因此屏息沉默,陈既白不动声色就从大门口那儿踱过来了,双手插兜一派随性浪荡,走出人群才开的口,因而清脆,吸引全场注意。

  低收藐视的看狗眼神越过宋长恒,放柔和了定在怔忡的梁穗脸上,指责道:“什么烂东西都由他往身上沾?”

  话对她说,脸色铁青的却是宋长恒,被蹍在地上骂,吭不了半声,现场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围观者具是倒吸口气。

  梁穗还发着昏,耳边静又闹,静的是此刻凝固的气氛,闹的是她猜到了陈既白怎么出现在这,神经打鼓。

  刚才点开通话页所看到的,来自参杂其中的,陈既白的未接。

  没被搭理,本来就烦,还让他在垃圾群聊里看见垃圾消息赶过来看见垃圾场面,天知道他看见她跟宋长恒在她跟他确定关系后还站在一起是什么心情。

  所以陈既白就那么走过来,不加掩饰,不拐弯抹角,插足了两人间的空隙,定在梁穗身侧,鄙薄视线瞥扫着宋长恒,宋长恒也看着他,又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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