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靡他_千野渡【完结】(52)

  其实两个人都气,越靠近越找不到豁口,陈既白就在她后背盯着,靠着柜台,准备把自己情绪稀释一下再去哄哄小刺猬。

  冰凉酒液刮过喉口,刺感直漫四肢百骸,一激灵的像打镇定剂,还没打完,就见前头矮低的背倏然直起。

  “明明你更应该喜欢她才对。”

  低和声线冷冰冰像入喉进腹的酒,陈既白动作一停,但梁穗没有要对峙着转过来的意思,更像是自言自语,没什么情绪,也不一定要个回应。

  这个问题梁穗很早就想不通,且不说他跟辛黎被人拉郎配对了多久,就单说他们这种得天独厚名门出身的公子哥,不都是政治利益优先。

  和她在一起就只能是玩玩,可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她梁穗这样的千千万,这个不行换下个的道理,但陈既白好像不懂,他只有一根筋,往梁穗身上扑。

  她平庸,匮乏,有如荒草之地,她根本给不了什么值当的,他就费劲心机掠夺她仅有的,强势,不给商量。

  情绪稀释差不多,陈既白随手搁放了罐装啤,走到梁穗跟前,感知到他靠近就停了气息。

  “都听见了?”他插兜,直接坐在她身前的茶几上,腿岔开,混不吝的稳当样,“那你这是想要我送她?”

  居然是这么反问。梁穗嘴角轻扯,觉得过分期待他了,她没回答,陈既白将茶几上的温水递给她。

  “梁穗,说要跟我在一起的是你,没有自觉的也是你。”

  梁穗捏紧杯身,不自然地后仰饮入水源,想借此掩盖一些窘促。

  却在他紧追不舍的话语中无所遁形:“你要是吃醋,那我很高兴,如果不是,那你已经两次让我不太爽了。”

  梁穗被他三两句话逼得紧,喝得也很急,有溢出嘴角的水液,陈既白下意识伸手抽纸,递过去时顿住,一滴晶莹已经顺着下颌顺流,随着吞咽动作落至喉颈。

  直对窗面拉开的帘隙折进日光,在她颈边晕成一种云雾的缟色,似有若无地泛起诱引的水光。

  陈既白没忍住咽喉,纸已经收回来了,接走她的水杯,矮下颈,以垂仰姿势看她,话还没停:“但刚刚我也有错。”

  方才暴戾不见,此刻像只祈求怜爱的猫科动物,睁着深邃的碧蓝眸子,如果再溢出些水,简直无懈可击。

  梁穗别开了脸,强制心静,听见他有这么一句道歉,才答起他刚问过的:“我跟他只在一起几个月,他都没有像你那样、那样……”

  刚才激烈场面光想着就烧热了脑神经,她描述不出来,更讲不出来,打着结巴还听见哼笑,她不想多说了,言简意赅:“只亲过。”

  他两指伸出去撩起她几根发丝把玩,耐性极佳地问下去:“亲过哪儿?”

  “只有嘴!”

  “抱呢?”

  “……也抱过,但这都不是很正常?”

  不明白为什么要算起她跟前男友做过什么的账,她是不在意,不然是不是要问他有过几个女朋友,这种人初次还在不在都是疑问吧。

  梁穗蔫头耷脑不想再答题了,陈既白还在玩她的头发,甚至一本正经地纳闷起来:“他这种恋爱期间就管不住下半身的人都能忍住,我却忍不了。”

  忍什么?

  晃神一刻,而后睁圆瞳孔,梁穗还来不及反应,陈既白不给任何准备就摁住她两臂往后压,他往前抻,膝盖曲上沙发,又顶在她两腿间,无所忌讳地顶着大腿内侧往外撇。

  梁穗意识到他可能又想亲,羞耻的腿间力道跟他作对,颈还往后伸,而他比唇先覆下来的是压抑的嗓:“刚才我是想舔你。”

  混得没边了,露骨得让她耳红面赤:“……陈既白!”

  “可能会在你心里彻头彻尾地烂掉,”他不顾地继续说,“可实在是太想了,一想他得到的比我多,就更想了。”

  侵略性极强的视线落在坏掉一颗扣的胸口,梁穗被桎梏得彻底,气息失控:“我都说没有了……”

  “现在还是想。”他不避讳表达想法,却不是在商量,而是告诉她,他要这么做了。

  “你流出来了,帮你舔掉好不好?就舔这里。”他没有指,就是侧额,试探的舌尖正对她喉口。

  话落,深深埋入,又回归了求怜小兽状态,麻痒溽热的湿感侵蚀般舐过轻薄皮肤,动作极缓地沿喉颈上循,时间都被拉出了降速帧。

  梁穗指甲扣进肉里,胸颤,被他吮至唇角,一扭脖,舌尖游进来,深吻,长久地耽溺于此。

  既像痴迷上头致使以下犯上,又像一头发了疯索取的兽类。

  氧气,唾液,热温,要一点点交融,密不可分。

  梁穗只能挤眉拧眼地表示抗拒,亲得太久后才不得不失力,等他终于尝够了,满意了,迟迟抽离,带出一丝银线,扯断,挂在她翕张唇瓣,眼圈到太阳穴再烧去耳根,她红得跟桃瓣没两样。

  元凶则舒畅地矮身盯她,欣赏起她。

  唇间吟出热息,胸口剧烈起伏,吸氧,颈处的半干水露被走过的舌尖覆盖,留下更为淫。欲的水渍痕迹,光下耀目动人。

  但眼睛都被气胀红了,梁穗攥起拳头,怒不可遏地撇开脸,闷着。

  陈既白这回给她递纸了,直接上手给她擦,刚碰上颈子就被她甩手打开。

  “你为什么总要这么强势呢?”她怒目瞪回来,话里有些哽塞,泛酸,质问他:“这就是你谈恋爱的方式吗?”

  陈既白一愣,没话 。

  “你什么时候,可以尊重一下我的意愿?”她持续输出,眼眶边沿有一层雾光,“你说我没有自觉,可是这不公平,拥有主控权的只有你,我不喜欢这样,你掐得很用力很疼,但你根本不会听我说什么,你只管你要做什么。”

  真的要挤出泪来,看上去顶坚强的姑娘,三番两次在他这气得不像话,到这个地步还要细数他的错处,希望他正视到。

  陈既白静静听完,一屁股坐回茶几上,双手散散地搁在腿上,眼睑低垂,落在她压得更低的脸,低到只看得见半张脸型轮廓。

  最终没有留下半滴泪,或许也觉得不值得,她唇抿得紧紧的,又进入了那种既防又攻的状态。

  相持不下。

  好半天无人动作,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没有突破口,陈既白到嘴边只剩一句单薄的:“抱歉,别哭。”

  “我没哭。”气成这样还要为自己辩证。

  陈既白接着沉默,看她。

  气氛到一半的时候又响来了打断的电话,他看到梁穗沟通欲望不强的脸,再边捞手机边往远了走,本来只停在门口,回头看了眼,索性开门出去。

  在入户的走廊上接了苏虹的电话。

  当时就猜到闹出的事情没瞒住,传到哪儿了不知道,但心情不爽的时候挺无所吊谓。

  苏虹说了他才知道:“从你准备创业之后,你父亲就一直有盯着你在学校的动向,不过其他方面他也不太关心,这消息我就截住了。”

  他嗤了声,“随他。”

  苏虹无声一阵,不跟他杠,说:“我认得那个女孩儿,小家教?”

  无声的成了陈既白。

  “我知道你不喜欢辛家那个,她一进门,我就猜到了,但是既白,”她说,“玩玩可以,你没多少闲暇了。”

  ……

  户门拉开。

  陈既白收起手机,看见梁穗的时候,她正从沙发站起,神态如常,衣着跟背包也齐整在身上。

  她被匆匆带过来,包里只装了单门课的教材书和资料笔记,原来想着在这里看会儿书也可以,但事已至此,她坐不下去了。

  “我要走了。”

  这时候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她低沉面色沉甸甸的无力,路过时都不屑再看他一眼。

  陈既白没拦她,虽然觉得出乎预料,以为这姑娘还要在他的强硬上搏斗一番。

  他放她走过去,拉开他进来时没带紧的门缝,室内外形成明暗交接的线,她一只脚跨出去,他又忽然开口,却不是刻意叫住她。

  “你一早知道我是什么人,有多恶劣,这些我没瞒过你,是你仍然决心要走向我,”他咬紧重点,“是你,梁穗。”

  敲打她,也折磨她。

  对,是她啊。

  “现在要后悔,晚了。”

  撂完这话,不等梁穗先走,他就迈着大步往里,彻底将二人分割成明暗两边。

  -

  挺符合小情侣小吵架的日常,他俩近期都没再见面,陈既白也不是那种刻意冷战的,自己有事忙,也知道她一气就有几天都不太想看见自己,想着等她这两天考试过去。

  而教室楼维护公开一事传出,首先要迎接的是震惊八卦的友圈。

  陈既白这边倒还好,大多也就私下传播,敢当面开他玩笑的人不多,辛黎都知道了,那辛弛也算一个。

  他最近都在忙什么辛弛不知道,反正几天之后的世界经济论文课上才看见他,那会儿网上的声音在一再打压的热度下,消匿得差不多了,就这了他家里没一丝动静,辛弛觉得很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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