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惹高岭之花后_奉川【完结】(20)

  叹了口气,容回收拾好卷宗放归原位,继续问:“三百四十六人,都伏诛了?”

  穆良朝扯着嘴角,卷宗不是黄纸黑字一清二楚么。

  第16章

  误会只是故人,不是外室。

  在穆府扯了鬓角胡子,容回换了身衣裳,徐徐上马车。

  “京兆府那边怎么说?”

  容回敲了敲墙壁,掀着帘子,天仍旧一片阴翳,细小的雨滴在空中飘洒随意而落。

  驾着马的杨周叹了口气,“那人一口咬死自己就是盗贼,也真是个孤儿,与昨夜所说无异。”

  “……嗯,回去罢。”

  马车沿着巷道缓缓行驶,停在椒院门前。望着黄木大门,昨夜许青怡撞入他怀中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脑中,容回正因方才所见的卷宗烦躁,于是让杨周扭头回了王府。

  靖阳夫人好些日子没见容回,难得慈母一回叮嘱他,“天气多变,你多注意身子。”

  从前她是完全不用担忧这些小事,如今他两番中毒,时常咳嗽,叫做母亲的如何不担忧。

  “阿娘放心。”

  靖阳夫人掌心在容回肩上拍了拍,郑重其事地说:“有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她不是傻子,从前椒院里没有一个女子,前两日容回将桑榆要过去的事也没有刻意隐瞒,她难免不往别处想。

  “我不管你别的事,但你既然对顾大姑娘有心,就不要留着外头的人。”

  说实话,知晓容回带走桑榆时,靖阳夫人是惊喜的。

  一方面,惊喜自己儿子身边终于有了女子。桑榆是个女儿家,到椒院去,自然是椒院那边有姑娘需要她伺候。另一方面又气愤,他一边将人无名无份地留在私宅里,一边又和顾大姑娘有联系。

  虽说她不喜顾锦月,可此事,并非君子所为。

  她难以容忍自己的儿子竟成了这般模样。

  对面,被恶意揣度的容回眉头微皱,“阿娘在说什么?”

  见容回还在装傻,靖阳夫人隐忍着不满问:“你一连大半个月宿在外头,在作甚?”

  “事务繁忙,于是宿在椒院,不想打扰母亲。”容回说得真诚。

  好好好,还在敷衍她。

  他容仁清忽悠人有无数前科,他口中的话,叫她这个亲娘也不敢全信。

  靖阳夫人愠色,不再同他迂回,直道:“好一个不想打扰我,容仁清,你说说椒院里住了什么人?”

  容回笑了笑,这才明白靖阳夫人所谓何事。

  见他还在笑,靖阳夫人火气冲上头,“你什么时候学着那些纨绔养起了外室,枉为娘真以为你是个不近女色的!”

  “阿娘误会了,只是一个故人在椒院养伤。”容回理了理袖口,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儿子也不是因为她宿在外头,当真是为了正事。”

  “阿娘若是不信,大可唤穆表弟来问问。”

  “良朝病得重你也敢让他赶过来!”

  容回闻言,剑眉一挑。

  只觉得穆良朝这病装得好。

  靖阳夫人半信半疑,又问,“故人?椒院连我都进不去,你哪个故人能住在那头?”

  容回以拳头抵唇,轻咳一声。

  须臾,正色道:“阿娘,儿子大了,不必事无巨细都探清楚。”

  靖阳夫人被他的话一呛,终是没再说出话来。

  是啊,孩子大了。

  她虽不满他的行径,除了引导劝说,还能作甚。

  总不能真将其打探得一清二楚。

  “只是故人,不是外室。”容回再次强调,“儿子做不出这种事情来,人家姑娘也清清白白。”

  许青怡在他宅子里头养伤,除了自己人,外人一概不知,不能脏了人家清誉。

  靖阳夫人叹了口气,“是为娘的错。人家既在你院子了养伤,定有什么不得已之处,你派人照看好便是。”

  “这是自然。”

  ——

  夜,风雨无声,厚重的云层笼罩在宴州城万家灯火,湿意窜入书房时容回正在阅着书。

  杨周推门进来,“殿下,许姑娘说明日想到城外樊林寺上香,望您准她出院子。”

  官府和顾家还在查她的下落,故而容回特意下达命令,不允她出椒院。

  “为何事上香?”

  许青怡如今做任何事情,容回不免都要想她又要干什么不要命的事。

  杨周:“为故去的家人的祈福。”

  想起白日里在大理寺看过的卷宗,容回望了眼夜色,瞬间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他问:“今是三月何日?”

  “三月廿五了。”

  那明日便是三月廿六,当年许家被诛的日子。

  她挑这样的日子为家人上香,让容回再而确定她就是许家遗女。

  只是她如何躲过诛杀,又如何不在名录里。更别说后来为何能安然出现在顾府。

  “……我家中意外,家人……都不在了,却在那时家中药材药物失窃。恰好庄郎中是我祖父的养子……却拿着我家的东西和那两家胡作非为。”

  “我想程、顾同庄郎中有何关系,想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想知道他们怎么拿到那些药物的?”

  回想起许青怡几欲落泪时的话,容回拿着书卷的手微顿,手指不觉间捏紧了书页。

  许家的药,同程、顾两家有关系。

  是庄郎中从许家出来时带走了药物,还是,当年顾愈初作为军队先锋在许家伏诛后拿走了那些药材?

  从许青怡烧掉庄郎中的药材地库来说,显然是前者。

  “殿下。”

  门外响起小厮的声响,打断了容回的思绪。

  杨周开了门,小厮抵着一张帖子过来,“顾家送了张帖子过来。”

  小厮出去后,容回随意拆开看了两眼。

  果然是五日后春花宴的帖子。

  杨周好奇地望前凑了凑。

  这一举动被容回望入眼里,“顾家邀请我参加他家办的春花宴。”

  这事早在前两日京中便有了议论,杨周憨厚的笑笑,“看来殿下是最后收到帖子的,早在前日,穆世子同陆大人都已回帖了。”

  不过,穆世子怕是去不成。

  “……所以殿下去么?”

  出乎杨周所料,容回道:“回帖罢。”

  容回顿了顿。

  又道:“另外,许青怡想去上香,便去。”

  ——

  夜色深沉,春雨停歇,一轮明月翻出浓云,唯独京兆府尚被层层阴黑的乌云笼罩。

  顾启的属下以刑部有案子需到京兆府狱审问有关犯人为由,进了地牢。

  进牢门前特意吩咐不允人跟着,在盘问完有关犯人后,扭头挨个寻找昨夜下狱的那人。

  终于在角落发现那人,他低声问:“昨夜什么情况?”

  “并未在椒院附近发现周杞真人影,许是看差眼了。”牢中穿着囚衣的人站起来,神色忧愁。

  “不过……”犯人顿了顿,缓缓道,“椒院中有个女人。”

  “什么?”

  来人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没看清她的模样,但可以肯定——是个身姿婀娜的女人。”

  在他摔下净室时,那女人还在浴池中半张脸被纱帐挡住,等他赶上去劈晕那个侍女后,已然穿上衣物,奔跑时发丝糊在脸上,几乎只留了背影给他。

  光从背

  影看,也知绝非一般女子。

  “大人若还想办事,就尽快罢。”

  半晌,来人终于客气地笑了笑,“我即刻回去禀报。你的窈娘大人也会帮你赎出。”

  说罢,走出了地牢。

  京兆府头顶的夜色一片澄澈,月色撕破乌云铺撒而下。

  ——

  翌日,日头方从东边连绵的宴云山升起,阳光将椒院大半个院子覆住。

  为了不被认出来,许青怡上了层厚重的脂粉后又戴上白色的面纱,收拾好包袱后时刻准备出发。

  待杨周在她门前说罢马车已然停在大门前,她即刻推门出来,笑着同杨周连道了几声多谢。

  “容回不好说话,杨周你帮了我大忙,我会记你一辈子的。”

  路过杨周时,许青怡感谢地朝他点头。

  对上许青怡真诚的笑容,杨周傻愣地笑笑。

  要不是知道许青怡这是在谢他,杨周都快以为这话是在骂他。

  “许姑娘不必客气,而且殿下其实很好说话。”

  想到一回许青怡要面临的事,杨周心虚地摸了摸鼻梁骨。

  “好了,我马上走了。”说着许青怡已经单手伸着懒腰离开,语气中欢快跃然而出,“没想到容回那人居然能让我自己出去。”

  容回这段时日难道不是怕她得紧,生怕她一人又干出什么大事来。

  还说着等她伤养好后就送她到无人认识她的兴州去。

  望着等候在门前的马车,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这就出来了?

  这么简单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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