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QAQ”
时间久了,兴许也发觉某人不太“干净”的视线,谢时泽顿了下,直起身,轻咳两声,没敢看她:
“剩下一点……你自己来吧。”
“……”
周冉笑了笑没说话,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把剩下几个包了个圆。
元宵圆滚滚下了锅,沸水煮开,没过多久就熟透了,趁着元宵下锅的功夫,众人纷纷回房间换了套冬衣。
晚宴设在旅馆小院里的凉亭下,那些素不相识却又分外热心肠的旅客们围坐在一块儿,就在这么一隅小角谈天说地,吃菜品酒,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席间元宵一碗一碗被端了上来,吃的时候,周冉惊讶地发现每只碗沿上都做了大大小小不同的标记,约摸是后厨特意留的,好确保每位顾客吃到的都是自己做的。
有心了。
良宵佳节,热热闹闹吃上这么一碗热气腾腾又甜滋滋的元宵,一年的疲惫好像都散去不少。
吃完元宵,众人抬起头时,发现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上了大大小小的花灯。
暮色四合,夜色缓缓降临,天边不知不觉下起了绵绵细雪,悄默声落在屋顶上。
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宫灯高高悬在墨色的屋檐上,仿佛天幕上的星子倏地沉了下来,落成一片烂漫的星河。
漂亮得不行。
周冉起先被赵念念拽起来四处乱逛拍照,只不过没过多久,这位重色轻友的主就追着某只哈士奇去了,撒娇卖萌发嗲通通都用上了,蒋随忆不堪其扰,只能老老实实给这位小祖宗拍照。
见状,周冉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只能自己慢慢逛,目光掠过屋檐,流连在连绵一片的灯河上,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视线定在一处。
游廊上,谢时泽无所事事倚着栏杆,一双长腿微曲,胳膊松懒地搭在木栅栏上,漫不经心看着底下人拍照。
耳畔突然落下几道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消失不见,谢时泽扭过头,一眼就看见了那只被棉服包裹得一丝不苟的小狼崽子。
小姑娘面容白皙,耳廓被冻得通红,小巧红润的嘴巴里时不时呼出几口白蒙蒙的热气。
此时此刻,她微仰着脑袋,不知在看着些什么,柔软的发丝被橘黄色的暖光镀上一层柔和的线条,细碎额发下,那双黑润的眼睛晶亮无比。
顺着周冉的视线,谢时泽抬头望去,他看到了一盏灯——
一盏猫咪花灯。
“……”
勾起的唇瓣抿了下去。
“喜欢?”他闷声问。
周冉点头,笑说:“喜欢。”
想起这人说过自己喜欢的人像猫,心沉了下,谢时泽撇开眼,修长指骨下意识抓着围栏,指腹不轻不重捻着栏杆外侧,状似无意道:
“猫有什么可爱的。”
他这么说。
完完全全忘记自己家里还养了一只祖宗。
话落,听到对面那人噗嗤一声笑,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有点打脸的嫌疑,谢时泽捂嘴咳了声,找补一句:
“当然,除了我家那只。”
说完,周冉笑得更厉害了。
谢时泽:“……”
啧,没礼貌的小大尾巴狼。
不过,谢时泽看着少女含笑的眉眼,忍不住胡乱猜测,她是因为喜欢那个人,才喜欢猫的,以此类推——
“你学医不会也是为了那个人吧?!”
谢时泽一瞬间直起身,没了那副散漫模样。
“哪个人?”周冉偏头不解。
谢时泽以为她装傻,嘴唇抿了抿,强调:
“你喜欢的那个人啊。”
话落,周冉不由失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
“……”
不知道他脑回路怎么转的,周冉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回答得认真:
“我不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对学医没兴趣,也不是为了某个人才去学的。”
“那是为了什么?”
周冉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走到他身边,跟他一样,虚虚靠在围栏上,对着栏外的夜景,长长叹了口气:
“如果硬要说的话,算是为了我自己吧。”
其实周冉自己现在也有些迷茫,当时那个人随口一说,她也就这么做了。
现如今心态不一样了,看着身边人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满腔热忱的模样,突然就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些索然无味。
前方道路无数,可她又实实在在分不清方向在哪。
在这个朝气蓬勃的年纪,没有点该有的野心,多少还是会有些挫败感的。
周冉倚栏看着远处的宫灯,视线不自觉有些茫然。
话落,谢时泽松了口气:
“不是就好。”
说完,他垂眸看她,像是警醒,又像是叮嘱:
“毕竟你是为你自己活的,不是为别人,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做决定,都先考虑自己,知道么?”
可能这话是他看着她眼睛说的,眼神又那么正经,所以听着莫名有点儿郑重其事的意味。
“那你呢?”周冉突然问。
“什么?”谢时泽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冉突然抬头看他,直白干净的眼神像是能洞穿人心:
“你会为谁妥协吗?”
“……”
“我…我当然……”
谢时泽想说他当然不会,但话到了嘴边,看着眼前人那双黑润的眼睛,愣是一点说不出来。
见了鬼了。
于是他只能不尴不尬地抬手拍拍小姑娘的脑袋,咳了声,含含糊糊说:
“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那么多。”
周冉有些不服气,睁着一双执拗的眼睛,反驳道:
“你也就比我大几个月好不好?”
谢时泽勾了勾唇角,像是一下子找回了场子,不自觉就跟着她一起幼稚了起来,下巴一扬:
“大几个月也是大,来叫声哥哥我听听。”
“……”
这话一出谢时泽就后悔了。
意识到这个要求多多少少有些过界,甚至是有些暧昧,谢时泽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乱七八糟的想法。
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整个脑袋都坏掉了,根本无法思考。
半晌,好不容易把碎裂的脑回路东拼西凑补好了,谢时泽张了张嘴,就想随便说点什么把这茬翻过去。
“哥哥。”
嘭地一声。
谢时泽彻底傻了。
第54章
热的她喜欢他的心疼
这句脆生生的“哥哥”就像是一块易碎玻璃片,猛地炸响在耳边。
当事人一双桃花眼瞪得老大,像是有些难以置信,深色瞳孔仿佛都在震颤。
见状,周冉难得失语。
像是真的有些好奇,她凑近了抬手拨弄了下这人烫得惊人的耳垂,不可思议般笑问:
“哥哥是什么有趣的开关吗?你耳朵怎么红了啊?”
“……”
谢时泽先是一顿,下一秒,脸颊爆红,眼尾一瞬间潋滟含潮,白皙手背抵着唇瓣,下巴猛地向后仰。
这、这不知羞耻的小大尾巴狼!
随即伸手怼开她凑近戏谑的脸,周冉“唔”了声,手心上的触感软腻得要命,顺着皮肉一路滑进心底,谢时泽立马又烫到了似的松开手,随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看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背骨抵着围栏,周冉腻着嗓子,在后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补上一句:
“别跑啊哥哥~”
前方高瘦背影僵了下,随即步子迈的更大了。
周冉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好不容易过上一回节,一帮人都闹腾得厉害,回去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
外面天冷,周冉回屋后没干别的,先泡了个热水脚,去去寒气。
寒从脚起,她不想再胃疼。
氤氲的热气从木盆里的水面蒸腾开来,周冉垂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用脚尖拨弄着盆里还泛着热烫的水纹,脚趾白嫩润红,像是西湖里开出的一朵睡莲。
透过白蒙蒙的雾气,周冉想起那人的背影。
宽厚,青涩,带着淡淡清冽的雪松香,闻着很安心。
周冉很讨厌看别人的背影,但却很喜欢他的。
真奇怪。
思绪被敲门声打断,周冉用毛巾擦干净脚,趿上拖鞋,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旅馆的工作人员,穿着一身深蓝色条纹的工作服,小姐姐见周冉开门,礼貌笑了笑说:
“客人您好,这是我们旅馆送您的节日礼物,祝您元宵节快乐。”
周冉低下头,看见她手里提着样东西。
是那盏本应高悬屋檐下的彩色花灯。
猫咪形状的。
很可爱。
周冉接过来东西,道了声谢,直到工作人员走了都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