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冉也没再多问,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喏,给你带的早饭。”
说话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神色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心下莫名烦躁,盯着那袋热腾腾的东西,谢时泽唇角下压,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有食欲了。
看他不接,周冉又晃了晃袋子,像是不解:
“怎么?不喜欢吗?”
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
啧,没良心的小狼崽子。
谢时泽闷闷地想,有社团活动了才来找他,居然还拿早餐来贿赂他,谢时泽自认是个有底线的人,他是绝对不会为了这点小恩小惠就……
周冉突然凑近了点,一双黑润的眼睛陡然放大,blingbling地看他:
“你怎么不说话?”
谢时泽:“……”
把那句他已经吃过早餐咽了回去,谢时泽木着脸收下了早餐,并且说了声谢谢。
*
盯着眼前人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周冉撑着下巴,好整以暇道:
“吃完了?”
思考了下自己装了两份早餐的胃,谢时泽略显沉重地点了点头。
可能是吃得太饱,他原本冷白的眼尾逐渐泛起不舒服的潮红,乍一看水光潋滟的,漂亮极了。
还有那抹薄红的唇瓣,周冉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的唇长得实在好看,线条柔和,唇珠饱满,很适合用来接吻。
她确实也试过了,跟想象中一样,湿润,柔软,尝着有股清冽甘甜的雪松香,触感和颜色又很像花瓣,泛着淡淡轻软的红。
可能是刚刚喝东西时不小心,这抹淡红此刻沾了滴不清不楚的白,像极了落在花瓣里的雪。
这人总是这样,周冉突如其来地想,明明性子那么野,却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示弱姿态,毫不自知地诱着人。
敛下眼底不合时宜的小心思,指腹微抬,随手把那抹奶白抹去,周冉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吃完了就跟我来吧。”
话落,起身往门外走。
徒留那个被撩得手足无措的,红着耳尖,怔在原地。
谢时泽呆坐在原处,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几秒后,他僵硬地抬起手,抚上唇瓣,感受着唇角残留的余温,眼神呆愣中带着丝淡淡的惊诧。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熟悉的催促声。
恍然间,谢时泽松开手,闭上眼。
冷白脖颈后仰,脑袋无力地磕在椅背上,泛红的喉结无可奈何般滚了下,像是突然泄了气——
操了,玩不过啊。
第60章
小苍兰唯独不是他想要的
谢时泽失魂丢魄地跟在周冉后面进了间空教室。
刚一进去,他听见周冉一声不轻不重的命令:
“闭眼。”
谢时泽愣了下,但很快又笑了声:
“这么神秘啊。”
散漫的,轻佻的,傻愣了那么久,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试图找回自己的场子。
意识到他的转变,周冉勾起唇角,毫不示弱:
“跟你学的。”
“……行,闭眼。”
想起之前这小崽子过生日的时候自己说过的话,谢时泽抬了点下巴,认命地闭上眼。
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周冉再次开口:
“睁眼吧。”
话落,谢时泽听话地睁开眼,就见少女原本空荡荡的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捧红玫瑰,鲜嫩,靡丽,花瓣上还滚着新鲜的露珠。
见他发愣,周冉笑着问:“喜欢么?”
谢时泽没回答,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周冉也不逼他,而是随手又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物盒。
盒子大小适中,颜色是很有质感的灰调,拿在手上很方便。
周冉把盒子献宝一样递给他,脑袋偏了下,语气期待:“打开看看?”
其实根本不用打开的,用了那么久的东西,自己怎么会不清楚呢。
可谢时泽还是打开了,像是一个不能自己思考的机器人,行为只能靠周冉输入命令,她说一句,他动一下。
意料之中的,盒子里放着一枚积家的银质手表,最新款,也是他最常戴的那个系列。
“你中彩票了?”
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周冉不解摇头:“没有啊。”
深吸一口气,谢时泽尽量控制住自己跳动过快的心脏,压着嗓子:
“那你家拆迁了?”
周冉眨巴眨巴眼:“也没啊。”
话落,对面人不问了,就这么好整以暇瞧着自己,周冉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
谢老爷子寿辰那天,周冉跟高玉一起去过谢宅,所以她家有没有钱,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想问的,是别的。
“放心好了,我手里还算有点小钱,为了这点东西还犯不着破产。”
周冉并不直接回答。
她在等。
等他自己来问。
其实周冉这话虽说是在打太极,但也没说错,甚至可以说是谦虚了。
托外公的福,周冉从小手里就攥着好几十家公司的干股,虽然不参与管理,但每年都有分红,身价上亿是有的,不至于饿死。
至于为什么突然送这么些个礼物……
花了三天时间,周冉从那本教她怎么追人的书里总共就学了两点东西。
第一点,就是要学会投其所好。
书里的霸总遇到心爱的女人都是送车送表,更阔绰的送房子也不在少数,比起那些动不动就让帝都的城根抖三抖的男人们,她已经算很收敛了。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谢时泽沉声,好像不打算给她岔开话题的机会。
周冉丝毫不介意,不如说是正中下怀,她双臂抱胸,像是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手,笑得温柔又蛊惑:
“那你想问什么?”
“……”
手里的盒子因为过分挤压而微微变形,像是终于忍不住了,谢时泽哑着嗓子:
“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等到了呢。周冉心说。
“看不出来吗?”
周冉忽然凑近一步,仰着脑袋看着他笑,笑得漂亮又狡猾:
“我在追你啊。”
“……”
刺啦一声响,眼瞧着这人手上的方盒子
越来越扁,周冉心下无奈叹了口气。
还是太急躁了。
那本书教会她的另一点就是学会放长线钓大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点到为止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于是周冉后撤一步,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把剩下的东西送了出去。
谢时泽正恍惚着,莫名其妙被人塞满怀的狼崽玩偶,一群毛茸茸在他胸前堆成了小山,一个没拿稳,山顶上的那只差点直接滚下去,好在周冉眼疾手快给接住了。
“呐,还有这些,也送你了。”周冉把那只小灰狼重新放到山顶,拍了拍它脑袋说。
谢时泽愣愣低头,狼崽的毛色体态跟那次商场娃娃机里的一样,就连尾巴上挂的logo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显然是特意去抓的,不是买的。
“记得好好保管,不要弄坏了。”
“……”
猫猫发呆的样子乖得不行,周冉实在心痒得厉害,没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脸。
还挺软,就是有点烫。
过完手瘾,周冉笑得像只小狐狸:
“我会抽空检查的哦。”
“……”
兴许是真的烫傻了,平时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模样,这会儿连这种光明正大的调戏都没反应了。
看来书上说得对,刚开始还是不能一下起太猛,得让人消化消化才行。
怕真把人给逗炸毛了,周冉及时收手:
“既然东西都送到了,那我就先走啦。”
说完不等当事人反应,跟个撩完就跑不负责任的渣男似的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刚好跟回头去会议室拿东西的蒋随忆撞上,两个人打了个招呼便擦身而过。
因为好奇周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经过空教室时,蒋随忆余光往门里随便扫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卧槽!你脸被热水烫了啊,怎么那么红!?”
谢时泽:“……”
谢时泽:“……滚。”
蒋随忆:“???”
*
费尽心思把某只八卦成性的哈士奇打发走,谢时泽也被迫落下一个任务。
社团今天不缺模特,但缺一条搭景花架。
架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差玫瑰了。
谢时泽虽然帮不上别的什么忙,但采购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花店离学校不远,出门向右走上几步路,右拐电梯口第一家就是。
拨开门扉前的风铃,发出叮铃叮铃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