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叹了口气,谢时泽沉着嗓子纠正:“奶茶,要热的,麻烦了。”
“哦……哦哦。”
视线扫了两圈,小哥很有眼力见地给了奶茶。
服务员走后,谢时泽把奶茶递给周冉,周冉没动,谢时泽眸色沉了下,开口,语气故意放得很平:
“胃不想要了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
嘴硬。
那一小点儿见不得人的占有欲被满足,周冉垂下头,掩下嘴角零星笑意,接过奶茶,再抬起头时,又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谢谢。”冷淡的语气,酷得很。
谢时泽:“……”
怎么感觉小狼崽子难糊弄了不少?
“时泽哥~你怎么在这呀,不是说好了待会儿一起去坐摩天轮嘛~”
软腻的女声蓦地打破沉默。
谢以喃远远看见自家堂哥动作,就知道他肯定要心软坏事,于是赶忙咕嘟咕嘟滚了过来。
当着自家未来嫂子的面,小堂妹根本没给他哥反驳的机会,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挽上谢时泽的胳膊,嗓音更嗲:
“据说待会儿还会放烟花诶,你不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嘛~”
“……”
话落,周冉眼皮微撩,无声对上谢时泽的视线,唇瓣微微抿了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不知道为什么,谢时泽就是能明显感觉到她在不开心。
几乎是下意识的,胳膊就要从堂妹手里抽出。
好在谢以喃眼疾手快,及时给捞了回来,而后一转眼就见二人相顾无言,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ω^*)
谢以喃:有戏。
狐狸尾巴摇了摇,小堂妹决定再添一把火。
“冉冉姐也要一起坐嘛“?”谢以喃嗓音放低,轻咬下唇,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是......三个人有点挤不下诶。”
一套丝滑小连招,堪称茶艺典范。
估计蒋随忆要是在场,得当场给她搬个奥斯卡。
可惜了,身边是她那不解风情的二愣子堂哥。
“没吃药?”
谢时泽面色不改,不知道他这堂妹又发的什么癫,冷淡纠正:“好好说话。”
谢以喃:“......”带不动...实在带不动啊。
二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在外人看来,亲密又自然。
见状,周冉笑了笑,眼底却并无多少笑意:“没事,我有点恐高,你们玩得开心点。”
说罢垂眸转身,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转身的一刹那,谢时泽好像能看见她眼底的水光。
心脏颤了下,谢时泽眉峰微蹙:“等……”
话没出口,就被妹妹拦了下来。
“等会儿哥,东西还没到呢。”谢以喃死死拉着自家老哥的胳膊,几乎是用气声说话,生怕被未来嫂子听见起疑。
于是谢时泽只能目送着少女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转角。
“不对。”
身边人低喃了句,谢以喃一时没听清:“什么?”
不该是这样的。
没等她听清,手便被轻易甩开,下一秒,谢以喃就见她那素来以冷淡矜傲示人,无论对待什么事都能毫不在意泰然处之的堂哥,飞一般地冲了出去,碎发飘凌,神色凝重。
脚步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诶呦”,抄着捧红玫瑰迟迟赶来的蒋随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花儿还没拿呢……”
谢以喃双手叉腰:“您老人家能再慢点儿嘛?”
蒋随忆冤枉道:“说得轻巧,游乐园里头搞这么多玫瑰哪儿那么容易啊?”
扫了眼怀里鲜嫩的玫瑰,又抬头望了眼自家兄弟越走越远略显匆忙的背影,蒋随忆叹了口气:
“算了,咱俩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少爷自己喽。”
……
夜色迷离,月光朦胧地倾洒在平静的湖面,岸边人群熙攘,五彩斑斓的摩天轮缓缓转动。
谢时泽找到周冉时,她背对着自己,正一个人站在湖边。
少女的背影清瘦又单薄,消瘦的影子打在漆黑的湖面上,愈发孤寂冷清。
明明两个人离得很近,可谢时泽却莫名觉得他们离得好远。
远到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于是顾不上自己还在喘着粗气,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话,没过脑子就一股脑倒了出来——
“她不是我朋友。”
清朗的男声蓦地在空旷的湖边响起,谢时泽往前迈了一步。
“谢以喃……其实是我堂妹,之所以……”,喉结哽咽了下,他说,“之所以瞒着你,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对我还有没有那份心思。”
月色下,谢时泽看着少女的背影,嗓音沉沉,眼神认真中又带着些无措。
“……”
周冉没有回头。
见状,青年垂下头,身侧指骨蜷了下:
“我、我知道这很自私,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的,也不该听了别人的话,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大少爷头一次道歉,也是头一次朝别人示弱,所以并不是很熟练,甚至有点笨拙。
一五一十把心里所想全都交代出来,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地捧出真心,诚恳到有些语无伦次: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喜欢你,又太笨了,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你可以怨我,更可以揍我一顿,但是你能不能
不要再难……“过了。
谢时泽说不下去了。
伴随着一声泣音,视线里,少女忽然弯下腰,肩胛骨微颤,像一只受伤后拢起翅膀,极度易碎的蝴蝶。
看着小姑娘低下头,微微颤抖的脊背,大少爷第一次有种想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第77章
夏日烟火不反悔
晚风徐徐,月亮蒙上一层缥缈云雾,光线暗淡,树影婆娑。
谢时泽走上前,踌躇着将手搭上少女颤抖的肩,动作时力道很轻,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碰碎了。
“你…哭了……”
周冉顺着力道转身,谢时泽这次清清楚楚看到了她眼底的泪光,只不过不是哭的。
是笑的。
想象中原本应该哭得梨花带雨,泪眼婆娑的小姑娘当着他的面,捂着肚子,笑得比春天的花还艳。
“……”
桃花眼瞪圆了,大少爷脸上少见地多了抹憨态,活像那正吃着却被夺食的猫,简直震惊得不能再震惊。
见状周冉笑得更厉害了。
“你耍我啊......”
谢时泽表情恍惚,像是受到了极大冲击。肩膀止不住抖动,周冉揩了揩眼角的生理性眼泪,笑着点头:
“对不起。”
谢时泽:“......”
绷紧的弦一松,整个人就软了,于是周冉就见原本高挑矜傲的青年,蓦地蹲了下去,将脸埋进了胳膊里。
“吓死我了。”
略带沙哑的声音瓮瓮从胳膊里传出,听起来有点后怕,又有点委屈。
心脏像被柔软的爪垫轻按了下,酸软得不行。
于是周冉也跟着蹲下身,夏夜的风很轻,带着些许清凉,拂过少年少女的发梢,空气中有说不出的暗香浮动。
代替某只炸了毛的猫搭在后脑勺的那只手,周冉抬起手,轻轻摸上青年郁闷的脑袋: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
“哄小孩呐你。”大少爷不满意了,要耍小性子了。
周冉空着的那只手撑着下巴,两眼弯弯:“那你要不要我哄啊?”
“......”太狡猾了。
“你怎么猜到的啊。”没接她这话,谢时泽突然闷闷地问。
没打算拐弯抹角,周冉回答得很坦诚:
“她的眼睛很像你。”
都很漂亮。
“而且......”
说到这,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果然,青年的脑袋好奇般微微往外探出一点:“而且什么?”
而且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啊。
心里面是这么说的,嘴上却一本正经道:“你哪有那么聪明”
“......”冒出的脑袋又按了回去,甚至埋得更深了点。
周冉无奈又去哄人,顺着脑袋安抚:“我逗你的,怎么听不出好赖呢。”
“那你……”
埋着的人突然开口,把周冉都吓得一愣,手上顺毛的动作都停了下。
说完这两个字,青年就不吭声了,语气有很明显的停顿,像是在做什么不得了的心里建设。
酝酿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冉都忍不住想将他的小脑袋捞出来,看看大少爷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谢时泽这才抬起头,露出那双黑润润的桃花眼。
一如既往的漂亮脸蛋泛着浅淡的红,映着无边月色,比盛夏的湖水还潋滟。
从未那般清晰,周冉听见他一字一顿说:
“那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