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年纪不大,长着一张还算不错的脸,穿着打扮看起来也价格不菲,就是气色不太好,眼下青黑,脸色泛着惨淡的白,一看就是那种被情事掏空了身子的富家公子哥。
提到女人这两个字眼,男人眉眼间戾气横生。
“怜香惜玉懂吗。”廖杰从兜里掏出烟盒,自己咬了根,又递了根过去:“来一根儿?”
男人接过烟叼上,齿关狠狠磨了两下烟嘴,没说话。
“他娘的,你说这个月都第几回了?”廖杰吐出口白烟,满脸晦气,“周冉不给面子就算了,她们长那样,也特么敢跟老子拿乔?”
“慢着...”那人点烟的动作顿了下,皱眉:“你说谁?”
廖杰不以为意又抽了口:“周冉啊……就我追那院花儿,你不是知道么。”
“是知道。”
可怎么是她呢……
像是想起了什么,傅齐深深吸了口烟。
烟雾朦胧四散,迷离灯光下,男人薄唇微弯,勾起抹病态邪气的笑。
......
“吃饭了没?”
“没有?怎么不吃早饭,胃饿坏了怎么办。喂,别任性啊。”
“什么,想和我一起。?.....也行,在那坐着等会儿我,早上凉,记得搭件外套,别冻着了,我马上到。”
手机前男生的嗓音又低又沉,带着刚睡醒的哑,没别的,就是听着腻歪。
谢时泽放下手机,刚从床上起身,就对上蒋二哈那张不太聪明的大脸。
“操。你干嘛?”
谢大少爷起床气出了名的大,平时这个点宿舍里的人压根不敢惹他。
现在不一样了,谁让他老人家脱单了呢?
说好兄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
“呦呦呦,早上凉~别冻着了~~我马上到~~~”蒋随忆大脑袋扒在床边,小嘴儿叭叭,掐着嗓子学。
“啧,找打呢。”急着去赴约,懒得搭理他,谢时泽从床上下来,随手脱了睡衣,懒懒散散换上件白t,动作间露出截劲瘦有力的腰腹,肌群块垒分明。
换个衣服都这么活色生香。
蒋随忆不愿承认,自己是真的有点羡慕这个逼。
不但如此,自从大少爷有对象了,有人惯着了,成天腻腻歪歪的,手机一开就是可了劲儿地秀。
某只单身狗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想到这,蒋随忆阴阳怪气哼了声,一幅“我们单身贵族根本不care”的表情:“不就脱了个单吗?有什么的呀。”
谢时泽也没反驳,拉下衣摆,只慵慵懒懒朝他笑了下,说:
“我有女朋友了。”
“……”
蒋随忆皱紧了眉头:“只是女朋友,又不是老婆,嘚瑟啥?”
谢时泽:“我有女朋友了。”
“……”
“嘿,你没完了是吧?”
“我有……”
“打住打住!”蒋随忆连忙尔康手,另条胳膊指着门外,一脸没眼看、快滚蛋:“我认输总行了吧,走好吧您内。”
——“我认输。”
所以,别不要我。
陌生的记忆潮水般闯入脑海,谢时泽笑意倏地僵在嘴角。 ?
见他突然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蒋随忆也懵了:“不至于吧,我都认输了。”
“......”
谢时泽还是那副表情,也不说话,蒋随忆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忙给自己找补:
“那啥,我刚刚都乱说的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哥们儿别往心里去,你跟咱冉妹肯定能长长久久的,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啊。”
巴拉巴拉巴拉......
谢时泽脑中一片懵然,完全听不到
他在说什么。
回过神后,并没有向身边人解释,他迅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急于验证那个让他下辈子可能都要钻地缝里过活的猜想。
【聚餐那晚……我真的没对你说什么吗?】
旁敲侧击,欲盖弥彰的意味不用更明显。
对面回得很快,跟真的一样:【没啊,怎么了嘛?】
谢时泽发了个语音过去:“真的?”
这次那边默了很久,才慢慢唧唧发过来一句:“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
谢时泽:“……”
好的,他可以原地去世了。
就现在。
半分钟后,手机收到一个视频,谢时泽点开一看,第一幕就是自己垂着脑袋,两眼通红的场景。
视频画质该死的清晰,他甚至能数清自己睫毛上沾湿的水珠有几颗。
另一边,周冉撑着下巴,笑眼弯弯,第三十六次欣赏了下视频里湿红着眼尾,像是要哭出来的人。
思绪回到球赛聚餐那晚——
“我认输。”
夜色低沉,晚风徐来,男生清沉的音色被风吹得有些散,飘飘忽忽的,听不真切。
“什么?”周冉怔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他定定看着她,眼中有汹涌的情绪在流动,“你赢了,我认输。”
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喜欢总是让人变得软弱,让高傲者愿意低下头颅,却如逢甘霖。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站在自己面前,影子能完完全全将她盖住。
周冉其实并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可此时此刻谢时泽低垂着脑袋,没了往日里那副的骄矜的傲气,眼尾泛红,像只打架打输了,忍不住回来窝在主人脚边哭诉撒娇的大型犬。
哼哼唧唧的,可怜又可爱。
她怎么能不动容?
谢时泽喝醉了酒,脸颊是红的,耳朵和脖子也是红的,他真的很白,所以喝醉了就连深陷的锁骨窝都泛着病态的粉。
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诱人,谢时泽垂着脑袋,眼尾又潮又红,唇角压下一道委屈的弧。
周冉不说话,他就主动凑上来,两只修长白皙的手牵起她一根小手指,哑着嗓子,自认为很有条理地在那讲:
“我家里条件还不错,长得也、也还算好看,还有……”
周冉被他逗笑了,没想到他喝醉了这么能闹:“还有什么?”
“还有......”,以为她是不满意,谢时泽手指不安地捏了下她的:
“还有...我对喜欢的人也很好的。”像是在强调很重要的事一样,他眼睛都睁大了一点点,水汪汪的,真诚得要命:
“是特别好的那种!你看我爸对我妈就知道了......”
喝糊涂了,人都开始说胡话了。
说到这,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巴:
“所以…你能不能……”
面容清俊的青年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女,明明居高临下,眼神却像是在乞求什么够不到的东西:
“能不能做我女朋友啊?”
“……”
长时间的沉默,谢时泽脸色变得有点僵,脸颊的血色都退却不少,他的眸光渐渐黯淡,牵着周冉的那只手也越来越无力,正当他快牵不住的时候,周冉突然笑了下。
夜风温柔,卷挟着少年干净清爽的气息,鼻尖都是属于他的味道。
心脏像是泡进了什么加了柠檬的蜜罐子,酸酸的,甜甜的,又很胀,她听见自己轻声说:
“好啊。”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下就亮了,谢时泽重新牵起她整只手,又往前蹭了蹭,脑袋晕乎乎,语气慢吞吞,像是被什么不可思议的礼物砸中了: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
……喝醉了怎么这么可爱?
周冉有些难以想象。
跟小孩子一样,怪不得蒋随忆都不让他沾酒。
心里猛吸了几大口猫猫脑袋,面上周冉云淡风轻点了点头:“真的啊。”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青年漂亮的脸蛋上这才扬起抹笑来,牵着她的那只手顺势勾住她一截小指:
“那我们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谢时泽晃着手里的手指,自顾自地约定,眼神越来越迷糊了还不自知。
到最后,像是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都挂倒在周冉身上,像只没骨头的树袋熊,腿都站不住了,还在那颐指气使地讲:
“我是你的啦,不许丢掉。”
看吧,一把人搞到手,就暴露自己的本性,娇气得要命。
也就周冉力气大,脾气也好,才能忍受大少爷的坏脾气。
与其说忍受,不如说她还蛮享受的,周冉怀里揣着人,有些自得其乐地想。
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男孩子天生体温高,谢时泽的拥抱很烫,脸颊不安分地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就连呼出的气也是滚烫的,烫的她耳垂发麻。
像是觉得好闻,这人还不自觉往里拱了拱,等呼吸彻底被熟悉的气味包裹住,大少爷这才一动不动,安生了。
周冉抬手抚上他的背,掌心的触感温暖宽阔,她轻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