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颂安并没有生气,以前大家对他们家避之不及,沈书宁不愿意也很正常。
沈书宁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和他解释,她好不容易才把他的心剖开一点点。
“说起来,一切还是有迹可循的。”爷爷似是想起了什么,“宁宁长大懂事了就愿意去了,你们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认识了?”
季颂安没什么印象了,他看向沈书宁,面带疑惑。
沈书宁抱着爷爷的手臂,带着点为难喊道:“爷爷!”
她想起来,她死去的回忆又攻击她了。
高二有天晚上放学,爷爷让她去给后街那户人家送鸡蛋,沈书宁去了。
那天刚下过雨,地板滑,后街还有人家养狗,她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鸡蛋碎了一地,她的膝盖也跟着摔破了皮,那狗还对她穷追不舍。
她几乎是哭着跑回家的。
但是爷爷把后面这部分忘了。
爷爷:“哦,我想起来,宁宁当时还被林婶家的狗追了。”
“爷爷!”沈书宁喊道,她接过果盘,塞了颗葡萄给爷爷,“吃水果。”
她心疼自己在季颂安心里的形象。
季颂安笑得肩膀直颤。
沈书宁在那之后就不肯去后街了,她实在是怕了那条狗了,后来爷爷抱怨了几次,每次总是见不到人。
“那孩子天天早出晚归的,别累坏了。”高二的沈书宁听爷爷这样说。
她也想帮帮他,于是在巷口熬了好几个夜晚。
没看到人就算了,还被邻居造谣
早恋了。
吓得她再也不敢去了。
后来听说他搬家了,因为那房子抵给收债的了,再之后,沈书宁就没听爷爷提起过了。
沈书宁忍不住想,十七岁的季颂安没了房子后去了哪里?
她原本还担心爷爷和季颂安没话说,结果两人聊她聊得特别起劲,她都插不上嘴了。
中途有工作人员进来提醒,爷爷该午休了。
沈书宁和季颂安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宁宁。”两人刚走到门口,爷爷喊道。
沈书宁停了下来,回过头扬起笑脸道:“怎么啦爷爷?舍不得我吗?”
“宁宁想爷爷了,可以给爷爷打电话。”他用手指比了个六放在耳朵边。
一瞬间,沈书宁就不想走了。
爷爷那张充满岁月痕迹的脸和六年前重叠,那个时候沈书宁刚上大学。
她不是第一次住宿,但这次不一样,家里多了一个牵挂的人。
爷爷年纪大了,沈书宁不肯他送到车站,在家门口和爷爷道别,爷爷也是这样对她说:“想爷爷了就给爷爷打电话。”
老人扶着门框站在那条小路上的身影,沈书宁这辈子也忘不了。
“爷爷,再见。”沈书宁努力保持镇定,挥了挥手。
和季颂安一起离开了爷爷的房间。
冬季的疗养院里满是落叶,沈书宁把地上枯黄的叶子踩得脆脆响。
她牵着季颂安慢吞吞的走着。
“等我们老了,也要这样走。”她晃了晃季颂安手,另一只手放在额前挡太阳。
“好。”季颂安看着她道。
上次和季颂安说话的那个工作人员远远看见两人,转身离开。
沈书宁看了一眼季颂安,他似乎没有注意到那人。
直觉告诉沈书宁,那人在躲她们。
两人离开疗养院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李可儿那里。
重新开业后,沈书宁第一次来。
下午猫咖安安静静的,沈书宁踏进去的一瞬间还以为进了图书馆。
李可儿从楼梯上下来,看到两人,立马挥了挥手。
“怎么回事?”沈书宁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李可儿说。
前面进来的顾客很安静,后面进来的顾客也不好意思说话,这才造成了这个场面。
有小猫过来蹭沈书宁的腿,沈书宁弯腰抱了起来,和季颂安一起上了二楼。
阳光透过玻璃窗把小猫的毛发照得金灿灿的,沈书宁趴在地上给它拍照,季颂安在后面给一人一猫拍照。
玩累了,就靠在墙上上用逗猫棒逗猫,偶尔再用逗猫棒逗逗季颂安。
沈书宁靠在季颂安肩上,心想,如果死期将至,没有和季颂安结婚的话,她应该会这样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
冬天里的太阳晒得人犯困。
沈书宁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的。
季颂安闭着眼,手上还在刚舔完毛打盹的小猫身上捣乱。
沈书宁歪头蹭了蹭他的头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那几条消息。
是之前约过稿的单主问她还接不接。
沈书宁看了一眼写着暂停接单的名称。
好吧,那个人可能给了她备注所以没看到。
沈书宁回复的消息还没打完,那人连设定都发过来了。
她越看越眼熟。
长发,黑色毛衣牛仔裤,背景是火场,大概是怕沈书宁不能画出他满意的,对方甚至给了草图。
沈书宁看了一眼备注,这人是她之前在奶茶店意外面基的那个女生。
【拜托了老师[双手合十]】
【老师,我朋友过几天生日,我想送给她,麻烦你啦。】
沈书宁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不要意思呀,已经不接单了哦。】
【我朋友她真的很喜欢你![请收款30000]】
两人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发出的,之后的一分钟,谁都没有贸然行动。
沈书宁甚至点进对方朋友圈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认错账号,但是对面的人究竟是不是那个女生,她不确定。
沈书宁:【画的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对方毫不犹豫道:【女朋友】
沈书宁:【你姓姜?】
【你怎么知道?】
沈书宁:【姜夺清?】
【!!!约稿还要被开盒吗?】
沈书宁笑得肩膀直抖,把季颂安吵醒了。
“怎么了?”季颂安眼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懵懂。
沈书宁把聊天纪律给他看了一眼。
“你和他很熟吗?”季颂安问道。
这话是沈书宁没想到的,她笑容都收敛了起来,季颂安低垂着眉眼看着手机不像兴师问罪,反倒像是吃醋了。
“不熟。”沈书宁道。
那个姓真的是她猜的,没想到猜对了。
上回姜夺清对那个女生的在乎程度,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但没猜到姜夺清和号主是什么关系。
季颂安嗤笑一声:“他根本没追到那个Alpha,就说人家是他女朋友。”
沈书宁露出一副吃瓜的表情。
于是,季颂安就把姜夺清和那位Alpha的故事展开讲给沈书宁听。
两人是在夜店认识的,姜夺清那个渣O看上了人家,两人一拍即合,交往了一个月,姜夺清前任无数,没一个能撑过一个月的。
季颂安以为他这次要谈正经的,结果人家Alpha主动和他分手了。
“为什么啊?姜夺清移情别恋了?”沈书宁追问道。
她一问,季颂安又酸酸的。
“那个Alpha说谈腻了。之前都是他主动断了关系,这回是人家Alpha先提的,他不服气,追了人家好几个月。”
“怎么追的呀?”沈书宁好奇道。
“死缠烂打。”季颂安见沈书宁实在好奇,于是接着道,“那个Alpha说,要是他能在让沙漠开花,就答应他。姜夺清一听,隔天就运了三万朵玫瑰花去了荒北沙漠,用无人机直播给那个Alpha看。”
沈书宁被姜夺清的无赖震惊到了。
“那个Alpha还是没有答应他?”
“嗯,姜夺清回A市的时候,她已经去支教了。”这件事姜夺清前不久刚和他哭诉过。
沈书宁笑得更欢了,只听描述就知道这个Alpha是个很有趣的人。
姜夺清锲而不舍道:【老师,盒都开了,所以接吗?】
季颂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手机。
沈书宁:【接。】
季颂安大腿上的猫咪睡够了,起身就走,毫不留情。
“都挂暂停接稿的告示了,为什么要为他破例啊?”季颂安皱着眉,似是觉得沈书宁接了姜夺清的稿,陪他的时间就会少很多。
“三万块呢。”沈书宁戳了戳他的腿,痛心季颂安对钱的迟钝。
下一秒,她手上就多了一张卡。
沈书宁抬起头看着季颂安。
“工资卡。”季颂安道。
沈书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人家都是Alpha给Omega上交工资,到我们这就反过来了。”
“这有什么关系?”季颂安不解道,“我的就是你的。”
沈书宁端详着手上这张黑卡,上边金色的水纹流畅大气。
她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
“这里面有多少钱啊?”沈书宁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几年的积蓄都在里面。”季颂安老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