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充满担心。
季颂安抚摸着她的头：“她说你的腺体正在恢复。”
这是一件大好事，沈书宁只激动了一分钟，因为没有多久她就会死掉了。
来H市的第二晚，两人是在医院度过的。
沈书宁腺体不定时刺痛，疼痛来袭时，她连路都走不了，坐着不舒服，躺着也难受。
她第一次感受到生不如死的感觉，同样无比痛恨这个摆脱不掉的剧情。
季颂安陪她在医院待了几天，期间几次想送她回A市，那边有他更为熟悉的医生，但被沈书宁拒绝了。
他的信息素紊乱主治医生告诉他，沈书宁这是正常的，等恢复好了，就不会痛了。
季颂安这才没强求。
一直到倒计时只剩下三天，沈书宁终于出院了。
被腺体疼痛折磨的这几天里，她迅速的消瘦下去，带过来的裙子腰围都松了一圈。
季颂安看得心疼。
他每天都在医院附近的餐饮店租厨房，亲自为沈书宁下厨，Alpha胃口不好，每次都只吃了几口就不动了。
在酒店躺了半天，002就开始催促了。
沈书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系这围裙在厨房忙碌的季颂安。
消瘦的不止她一人，季颂安这段时间似乎与她感同身受，甚至比她要痛苦百倍。
“季颂安，”沈书宁刚出声，季颂安就朝她走了过来，“我们下午去海边散步吧。”
他见沈书宁状态不错，于是点头答应了。
“先把汤喝了。”他手上还端着炖了一早上的汤。
从医院回来他就没休息过。
现在时间尚早，沈书宁喝完汤中午还能多吃一点东西。
沈书宁点了点头，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季颂安确定她有胃口，才在她身侧坐下。
头顶的倒计时预示着离开的日子，每一秒钟的流逝都伴随着心脏的跳动声。
越临近，沈书宁越不舍。
“季颂安，等回去了，我要去见你妈妈。”沈书宁努力让声线变得平稳，头却不敢抬起来。
季颂安嘴角挂着浅笑，沈书宁的身体恢复让他觉得开心：“好，我妈妈一定很高兴。”
沈书宁接着说：“等我回去了，我们一起养着小猫怎么样？”
有孩子的家庭更稳固，季颂安点了点头，甚至开始幻想该养一只什么样的小猫了。
吃完饭后，季颂安哄着沈书宁小憩了一会儿，那时候阳光正烈。
沈书宁撩起自己的袖子和裤腿，雪白的肌肤就这样暴露在季颂安面前。
“一点也没有晒黑。”沈书宁道。
“很白。”季颂安嘴上说着，手上还不忘把她的袖子放下去。
沈书宁捏了捏自己手臂上的软肉，用力挤压出肌肉，朝季颂安道：“医生说我的腺体恢复好了，以后我肯定能练出漂亮的肌肉！”
她兴致勃勃，对肌肉的执念一直未消减。
午睡时，沈书宁的手就没从季颂安的腹部离开过。
两人起床时，已经远远超过了预定的时间。
沈书宁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脸上表情呆滞。
季颂安则在收拾两人出门要带的东西，拿着沈书宁的衣物走到床边时，沈书宁还在放空。
“要不然我们明天再去吧？”季颂安摸了一把她的额头，能感受到Alpha的疲惫。
沈书宁坚决不同意：“我们明天早上可以去看日出。”
季颂安嘴上说着好，实际并不认为她能起来。
两人换完衣服就朝沈书宁心心念念的海边跑去。
沙滩上满是人，大人小孩。
当季颂安从包里掏出野餐布和拖鞋时，沈书宁是惊讶的。
卖拖鞋的大叔看到季颂安的动作，扭头就走，寻找下一个目标客户。
“我猜你可能想去玩水，所以就都带了。”季颂安说。
临近傍晚的海水暖暖的，沈书宁站在岸边，等潮水冲刷脚背，季颂安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H市的海很清澈，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沈书宁玩累了，走回野餐布时才发觉包里的手机在响。
苏言诚给她打了好几个视频。
季颂安挑眉看着她，沈书宁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和苏言诚什么关系都没有，手机顺着她的腿滑到了沙滩上。
“接吗？”手机再次响起，季颂安问道。
沈书宁点了点头。
视频里并没有苏言诚的面庞，只有爷爷放大的脸。
“好了好了爷爷，书宁接视频了。”苏言诚的声音从背景里传出来。
“爷爷。”沈书宁和季颂安挤在一个镜头里，朝爷爷招手。
“宁宁啊，”爷爷颤颤巍巍地学着两人的动作，看到季颂安，嘴角咧得更大了，“小季。”
他说话有些含糊，说了许久，沈书宁才明白爷爷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给她打视频。
爷爷下午睡了一觉，醒来就一直和苏言诚说见沈书宁。
他睡午觉时做梦了，他说梦见宁宁不见了，心头一直很不安，非要见到人才安心。
直到两人一起去度蜜月，爷爷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玩得开心，爷爷就不打扰你们了，注意安全。”爷爷挥了挥手。
苏言诚接过手机，再三向沈书宁保证，一定会照顾好爷爷的。
他的目光在镜头里的季颂安脸上略过，笑容僵硬了一瞬。
季颂安同样在看到他时就失去了笑容。
每一次和爷爷结束通话都要沉默一段时间。
沈书宁抱着腿，低着头发呆。
季颂安知道她有心事，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她。
爷爷的预感的准的，最晚最晚，明天沈书宁就要离开了。
“糍粑，糍粑，十块钱一份……”老奶奶叫卖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慢停了下来。
沈书宁盯着她佝偻的背影看了几秒，她正笑着和顾客交谈。
季颂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你想吃糍粑吗？”他问道。
鬼使神差的，沈书宁点了点头，即使她现在并没有什么吃东西的欲望。
身后季颂安带的包里还有不少她喜欢的小零食。
“你在这等着，我去买。”季颂安起身道。
他跨大步朝老奶奶走去，而不知情的老奶奶正推着小车接着往前走。
沈书宁看着，眼睛莫名有些湿润。
她没有听话乖乖坐在原地等着，她穿着季颂安带来的拖鞋朝海边走去。
浪花打湿了裙摆，她不远不近地看着季颂安。
季颂安回头看不见她时，脸上出了几秒钟的焦躁，但看到岩石探出头朝他笑得开怀的脸后，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买糍粑的人不止他一个，就算心里再着急，季颂安也只能排队。
海水似乎不像最初那么暖了。
当人群中发出惊呼，有小孩被海浪卷了进去。
沈书宁知道机会来了，她毫不犹豫地朝那个方向跑去。
海浪不断地冲刷她的身体，小孩挣扎的身影越来越近。
她听见电流声，托举起小孩的那一刻，她还有闲心和002聊天，问它是不是漏电了。
002呜呜咽咽地喊她：[宿主！]
它知道沈书宁说的机会是什么，现在就是！
第57章
她说过段时间就回来……
冰冷的海水漫过口鼻，海滩上嘈杂的声音被海水隔绝在外。
沈书宁睁眼看着这个离她越来越远的世界，想象中轻松惬意的神情并没有出现，她唇角紧绷，整个人在无尽的下沉。
溺水的滋味并不好受。
海水挤压着胸腔，沈书宁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系统的嗡鸣声穿透海水，下一瞬，空气进入口鼻，她仿佛重获新生。
002撇撇嘴：[你这计划又比我的好到哪去？]
在这个时候死去，对季颂安来说大概是一辈子的阴影。
透明的保护罩给了沈书宁一个安静的空间，她的下巴垫在膝盖处，抬着头望着越来越远的海面。
“我是要去海里当人鱼公主吗？”她问道。
002没想到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思和它开玩笑。
电子音故作轻松道：[请宿主稍作等待，任务正在结算。]
与海里的平静不同，海面上乱成一团。
小孩的母亲哭着抱着孩子，救命恩人不见踪影，海岸上不少水性好的人都尽力下水，企图将人救上来。
季颂安抱着糍粑走向沈书宁最后探头的岩石时，脚步依旧是轻快的。
他走得越来越近了，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凝重。
卖拖鞋的人告诉他，和他一起来的小姑娘被海水冲走了。
裹满黄豆粉的糍粑摔落在沙滩上，和金黄的沙子混合在一起。
他朝大海跑去，海水漫过他的膝盖，他的肩头，很快，他又被海浪拍了回去。
巨大的海面像一头巨兽，吞噬了他的爱人，又把她拒之门外，他没有办法靠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