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津南懒懒靠在墙边,手里的烟闪着猩红的光,末了,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张脸隐没在缭绕的烟雾下。
眼神慵懒,那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
入不了他的眼。
许津南掐灭烟头,空洞的眼添了些狠戾,他心情不太好,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会儿应该窝在网吧开黑,现在却被这种傻逼叫到这种地方玩弄?
他语调冷冷的,“李确,还在白日做梦呢?陈初夏什么时候说过她是你的女人?你今个是受了什么刺激?”
李确咬牙切齿道:“你他妈才白日做梦,妈逼的,就是你一直舔着陈初夏对不对?趁早死了这颗心!她看不上你。”
李确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转角的黑暗里,林听晚忽然一阵耳鸣,脑子里什么都不知道了,只剩下李确的声音,刀子一样,在她的心上磨来砺去,万分难受。
李确的话像是一只无形手,掐着她的喉咙,她喘不过气来,整个人都是木然的。
她匆匆离去,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一听见楼梯间的脚步声,许津南便凑过去查看,他双手插兜,默默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张高阳走过来,问:“谁啊?该不会是老师吧。”
许津南摇摇头,“不相关的人而已。别管她,继续。”
张高阳挠了挠头,掏出根烟叼在嘴里,完全没把李确那些人放在眼里,彷佛对他和许津南而言,李确他们所作所为像是过家家一样。
“唉,等会儿解决完这些傻逼去你家打游戏,你家那设施是真不错,游戏体验相当好。”张高阳夹烟的手搭在许津南肩上。
许津南耸了耸肩,“手拿开。”
张高阳哼笑一声,“是,大少爷。”
张高阳语气调侃,但没人比他更清楚,许津南这家伙属实妥妥的少爷命。这人还有点小洁癖,要是把烟灰掉他肩上的话,许津南那件衣服直接不要了。
许津南淡淡望着李确,“有种放学后来找我,今天不想陪你玩。”
说实话,李确和许津南完全没有可比性,许津南从不主动招惹谁,但并不代表他没那个能耐。他只是不屑。
而李确是高三出了名的差生,各种违反纪律,逃课抽烟泡妞样样不少,但仍旧远不及许津南有名。
虽然许津南低调,但那张脸却万万不允许他低调,而且家里很有钱,听说是做互联网,在市面上占了很大份额。是个真正的大少爷。
而且,这个少爷平时在学校低调得很,矜贵清冷,妥妥的高岭之花,最重要的是,他不乱搞,平等地,对每一个女生无感,友好又梳理。
尽管这样,还是无数女生追捧追求他,毕竟,如果能然这样冷漠专情的少爷青睐一顾的话,青春无憾了。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然而,毫不意外。
年少时能遇见这样一个人,大概一生都很难忘怀。
李确咬牙道:“别以为我怕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下一秒,走廊上一声沉闷声响,李确被许津南一拳揍在地上,其余人不由得头冒冷汗,警惕地盯着许津南。
这小子,真像一头狂野的山林野兽。许津南一直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原则,若是有人偏偏犯贱去招惹他的话,他也不会让那个人好过。
许津南揉了揉手腕,冷声道:“你也最好别再给我缠着陈初夏。不然,下次就不只是一拳了。”
张高阳在旁边嗤笑一声,“听见没,你这傻逼,惹谁不好,连大校霸都敢惹,你真是big胆啊。”
许津南转身下楼,没人敢拦他,张高阳连忙追上去,“哟,阿南,刚才那一拳不错,很帅。”
许津南淡淡道:“打他,有手就行。”
张高阳笑道:“是是是,有手就行。”
“不过,说实话,阿南,你真的喜欢那个陈初夏啊?我看你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真爱上了?不会吧,你俩那么熟了,这还下得去嘴?”
张高阳喋喋不休,许津南拍了一掌他的脑袋,“脑子不好就去治,吵死了。”
张高阳纳罕地看着许津南,“什么嘛?说正事呢,到底喜不喜欢你说句准话啊……”
许津南始终没说话,这时候雨已经差不多停了,张高扬飞快地走在前面,免得挨许津南的揍,一边倒退,一边欠揍地说:“唉,那陈初夏确实长得惊艳,而且你们两家知根知底,简直天造地设啊。不过,其实,我觉得,你那新来的同桌更有感觉,太纯了。虽然陈初夏也很漂亮,但是就是让人没法比。两人根本不是同一种类型。”
许津南听见同桌这三个字,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昏暗的楼梯间里,一抹仓惶离去的背影,那时,光勾勒出她的清冷的侧颜,五官立体,眉眼洇着忧思,水雾雾的眼睛扑闪扑闪,慌张的小鹿一样。
他思绪嘎而止,许津南咽了口唾沫,他自己也不明白,刚才那一幕,为什么他记得那样清晰。
第8章
听晚风情书,林听晚,你写的?
月考结束第二天,一群老师在办公室叽叽喳喳讨论学生这次的成绩。虽然成绩还没全部出来,但有几门早考的科目已经出分了。
不用说也知道,高二(1)班的学生的成绩肯定是最受重视的。
稳坐年级第一的陈初夏自然也成为话题中心。
高二的教导主任就是高二一班的语文老师,语文成绩出来他是最先知道的,几个语文老师上前问成绩,有人调侃说:“那还用问嘛,哪次不是主任班上那个陈初夏第一名。”
有老师附和:“那孩子,确实太强了,就没考过一百三以下。不过还是主任教得好。”
教导主任是个一米六的秃头,浓眉常常拧成一条线,常常背着手站在高二年级这条走廊上,像一个很凶的小手办。
陈初夏是他得意门生,那些老师的话,对他十分受用,教导主任微微昂头,环抱双手,样子有些神气,嘴上却道:“初夏那孩子只要稳定发挥,一百四没得跑。不过这次没发挥好。只有一百三十九。”
其他老师砸吧着嘴巴,好像在说:看他那得意样~
这时,姜晓勇揣着保温杯走进来,他笑呵呵地走过去看成绩表。有老师调侃他:“你们班那成绩,要在最后一页才找得到吧。”
“唉,瞧我这记性,我忘了,你们班新转来个学生,听说在以前的学校学习不错呢。就是不知道能和我们学校的好学生比吗?”
姜晓勇笑而不答。
此时,那些老师口中的新同学正抱着姜晓勇落在教室的语文书向办公室走来。
因为是大课间,走廊吵吵闹闹,林听晚安安静静地穿过人流,眼睛忽然定格在正前方,她手一抖,险些书掉地上。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那个传说中的陈初夏。
在人群里那么鲜艳,那么耀眼,林听晚恍惚了一瞬。
陈初夏旁边一个男生高高瘦瘦,微微驼背,走起路来没个正形。不正是许津南吗?
陈初夏正和他说着什么,笑得一脸灿烂,他转头望着她,眼睛里笑意星星点点,时而点头附和。
怪不得都说这两人很配。
林听晚手指捏了捏书本,指尖发白,她低下头,余光中皆是前方两人笑闹的身影。
她呼吸紧促,紧抿着嘴,加快脚步走到了办公室,这一段路,她觉得格外长。
前面,陈初夏和许津南谈笑,“好巧啊,居然能在学校偶遇你这个“大忙人”。对了,你去老师办公室干嘛?”
许津南说:“不知道,李古板叫我过去。”
陈初夏:“李古板?就是你们那个特变态的物理老师,他好端端的叫你干嘛?”
许津南摆了摆手,“谁知道,准没好事。”
陈初夏自顾自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
许津南淡淡摇头,“不记得了。管他呢。”
陈初夏:“哦,对了,这次月考怎么样?我去办公室就是为了看成绩的。”
许津南单挑眉,“你觉得呢?”
陈初夏被噎了一下,只是笑笑,心里还是忍不住嘘唏,许津南初中时候的成绩,可是她望尘莫及的。可如今……
两人相继走进办公室。
老师办公室这个时候也闹哄哄的,秋日暖阳,微风和煦,一声软糯的声音打破喧嚣,“报告。”
金灿灿的秋阳里,少女穿着一身整洁的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抱着一本书,干净而美好。
所以人的目
光在她身上凝滞几秒,林听晚不自在地挪进办公室,轻声道:“姜老师,你的书落在教室,我帮你送过来了。”
姜晓勇欣慰地笑着点头,招呼林听晚过去,“来看看你的语文成绩。”
林听晚心里咯噔一下,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眼睛钉在她身上,几乎高二年级的老师都在这里,还有,陈初夏和许津南。
那个少年翘着二郎腿,坐在老师的办公椅上,手上捻着一张成绩表,低垂眼眸,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直到林听晚的出现,他才掀起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