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津南极其认真地望着她,过了几秒,才答道:“嗯......就是脸有点疼吧。”
林听晚焦急道:“脸受伤了?哪里,我看看。”
她捧着他的脸,左瞧右看,许津南忍俊不禁,忽然靠近,气息整个包裹住林听晚,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调戏般的语气道:“林听晚,这么黑的地方,你看得清什么啊?”
末了,又吊儿郎当来一句,“该不会是想借此非礼我吧?”
林听晚弹射似的推开许津南,耳根红到滴血,即使天黑,她也下意识扭过头,怕许津南看见。
这个人真是的。还有她们刚刚,是在做什么啊?
她和他,竟然抱了?还是她主动的!当时除了担心许津南,完全没想那么多,以至于,到现在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脑子都还是晕乎乎的。
她低头,瞥见地上零落的东西,是许津南方才拿来打人的。
林听晚打开手电筒一看,满地被踩烂的红色桔梗,鲜血似的触目惊心。
是桔梗花么?
为什么许津南会随身带着一束花?
哦对,她下午是听见了,他和陈初夏说他的在花店。周围人都起哄,说肯定要送给陈初夏的,原来许津南也有这么温柔浪漫的时候。
红色花瓣片片踩碎成泥,一地狼藉。
林听晚回头,许津南的脸浸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他只说:“这个烂了,扔掉吧。”
他俯身拾起那把只剩花梗的花束,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地扔进垃圾桶。
林听晚心中又无数个疑问,花是送给谁的?你又为什么恰好会在这里?
似乎猜到她的疑惑,许津南淡淡说:“没事,下次再送你一束。”
林听晚脑海中有什么炸开,她问:“送给我的?为什么我在台上没有看见你?”
“我就站在舞台对岸。”他那时候,一个人,抱着花,站在舞台对岸,盯着大屏幕,看完她上台的全部过程。
林听晚讷讷道:“是我的错。”原来是自己眼拙,才没有望见他。
许津南真挚道:“我看见了,你今天很漂亮。”
林听晚抿了抿嘴,心中无边欢喜与羞涩。
她问许津南:“那你,为什么恰好出现在这里?”
许津南咧嘴笑了笑,“我可以说,就是在等你吗?”
末了,他又掩饰似的,一笑置之,“开玩笑。恰好,就是恰好呗。除了证明我们有缘分之外,还能说明什么?”
他自顾自走在前头,心想,难不成能说:我鬼迷心窍了,在看见你和那个男生在一起的时候醋得不行,赌气似的,一定要等到你,一定要把那束花送给你。于是我就一直坐在教室里等你,等得心烦意乱,而后实在按捺不住,想着你会不会不回教室直接离开学校,于是跑到学校大门口蹲了一个多小时,我唯一的外套也给你了,傻乎乎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被冻成了狗。
等了这么久,你还是没来,我想着你是不是早就回家了,我不确定,便来到车棚,看看你的车还在不在学校。
我非常庆幸我来了。
可这,怎么可能说出口!就在他此时此刻去直视那些他曾经逃避的情感时,他自己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肉麻。咦惹~
林听晚默默跟在他身后,一种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情感,在心头蔓延,虽然,他后面说了是开完笑的,可她还被巨大欢喜冲昏了头脑,晕乎乎的,像喝了米酒。
两人取了车,却都没骑,很有默契地并肩推着车走,旁人见了,还指不定以为这两人脑子有啥毛病,有车不骑偏要推着走。
就拿喜欢他这件事来说,林听晚觉得自己确实有啥毛病,在他面前总是有点不像自己。
两人走到灯光下,在学校南面那片银杏林小道停顿了,林听晚停好车,仔细去检查许津南的身体,问:“你哪里受伤?一定要仔细检查,哪里不舒服就要去医院,千万不能拖着,别以为只是点小伤就打不当回事,有时候受了内伤是当时没什么感觉,后续却会因为这点伤,造成不可挽留的病痛。”
林听晚絮絮叨叨,一口气讲了一大堆,气都不带喘的,许津南双手插着兜,任由林听晚看来看去,左右“摆弄”着,他似笑非笑道:“林听晚,这是不是你说过的最多的话。”
林听晚抬头,对上他那双狡黠带笑的眼,小脸愠怒,捶他一下。
不用想,林听晚也知道许津南接下里憋的什么屁,他眉一皱,捂着被林听晚捶过的地方,刚准备喊疼,只见,林听晚转头,走了。
走了?
他都还没开始装。
林听晚这家伙,能耐了。
好好好。尴尬了。
第33章
听晚风是
“哎哎,等会儿。”许津南小跑着追上林听晚。
林听晚一转头 ,瞬间就憋不住笑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对小梨涡,风萧萧,银杏也簌簌落下,脚下铺满了腐烂的秋色。
林听晚问:“怎么?不痛了?”
许津南歪头,懒懒地笑着,道:“开个玩笑。”
“不过,我那儿是真痛。”
林听晚问:“哪儿?”
许津南一时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心里操骂一句,自己是不是有病?转而他笑得十分轻佻,坏坏道:“就是那儿。”
“哪儿?”
他指指额头,“这儿。”
林听晚松了口气,额头就额头,那儿那儿的。服了这个人。故意的吧?
虽然这样想,还是耐心地踮起脚尖,“我看看。”林听晚眨着亮晶晶的眼,认真查看他的额头。
银杏小道这边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人,银杏树上挂了一盏盏昏黄的太阳灯,由于连日阴天,灯光很暗,明明灭灭,随时要灭的样子。
林听晚得凑近了才能看清楚。
他的视线被她占据,少女脸庞认真,明暗交叠中,她浅浅的呼吸喷撒在他鼻尖,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令他呼吸都忘了。
他头发长,盖住了额头,林听晚踮起脚尖,用手轻轻撩起他额间发丝,她手冰凉,触得许津南却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手蜷缩了起来。
许津南额头,有一道划痕,渗出了血迹,如同一条红线,仔细看,眼角还有淤青。林听晚问:“痛不痛?”
许津南声音淡淡,“洒洒水,这算什么?”
却没想到,林听晚认真道:“去医院吧。”
许津南:“啊?”
林听晚心疼他的不在意,“就算不去医院,也去小诊所看看。而且你又不确定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
许津南短促一笑,说:“别了吧,我怕。”
林听晚问:“你怕什么?”
“我怕,我这点伤,别还没到那儿就愈合了。”
林听晚被他这话逗笑了,她退了一步,说:“好吧,既然你不去,那额头上的伤,总要贴个创可贴吧。”
许津南望着她,初冬里,小树林一片萧索,林听晚发丝凌乱,眼眸却明亮如水,她低头打开书包翻找起来,“我书包里应该有。”
不一会儿,她找到几个,递给许津南。
许津南低头一看,那几个创可贴,带着各种可爱的图案,十分少女。
他气笑,这玩意儿符合他气质吗?
他把贴个这个在脑门上,明儿出去还不得被笑话死?
笑话。
许津南掀起眼皮,对上林听晚水雾雾的眼眸,她执着地眨着大眼睛,嘴角浅浅抿着。许津南:好萌。
他泄了气,“好好好。不过。”
林听晚歪歪头,“不过?”
许津南声音低了低,“你要帮我贴。”
林听晚:“我帮你?”
许津南心想,林听晚是复读机么?萌晕。
“嗯。”他理所当然,“你不帮我,我怎么贴,我眼睛又没长脑门上。”
林听晚抿抿嘴,“那,你挑一个你喜欢的创可贴,我帮你贴。”
还挑一个喜欢的?许津南笑得站不直了,他望了望手中那几个花里胡哨,少女心满满的创可贴,有花朵图案,小动物图案,卡通图案等等,他咧嘴道:“给我挑出选择困难症了。不过你这些创可贴还真是可爱。”和你一样可爱。
林听晚笑笑,也知道,对许津南来说挺幼稚的,“你就将就将就行不行,我只有这些了。”
许津南被她说得心都要软化了,“行行行。”
最后,还是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花朵图案,林听晚站在他面前,眼神游离,“你,你稍微蹲下点。”
“好。”许津南乖乖半蹲着。
“你再把头发撩一下。”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氤氲在他额间,他乖乖照做,撩起头发。
紧接着,额间传来细微又冰凉的触感,轻轻的,他整个人像是坠落在棉花里,她的指尖,抚过他的额头,许津南心痒痒的。
他半蹲着,她站在他面前,靠近着,许津南一时不知道目光该往哪里放,看见她微微起伏的胸脯,他喉结滚了滚,耳根绯红,眼睛立马盯着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