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晚没拿过林雪英一分一毫,她自搬过来以来,连一顿饭都没在姑姑家吃过。反倒是这边的邻里邻居,都在传林雪英多好多好,收留了她这个丧家之犬。背地里念叨着林雪英平白无故又要养一张嘴,真是当了个大怨种。
实际呢?
姑姑根本没“养”过她,反而她妈妈给了姑姑钱。
算了,不提也罢。
她也不能怪姑姑,也不能怪妈妈。那这一切,该怪谁呢?或许,只有怪自己吧。
前几天,和妈妈聊天的时候,无意间得知,妈妈还给姑姑打过钱的,本来是想让姑姑好好待林听晚。可姑姑收了钱,却丝毫不提,也并没有待林听晚多好。
这让林听晚气愤。不是气姑姑待自己怎么怎么样,而是觉得妈妈一片心意被辜负了。妈妈知道,一定会伤心。所以林听晚不能提任何不好。
妈妈说,她在努力挣钱。
等她工作稳定,有能力了,就带林听晚走。
林听晚信了,几乎是哭着,发出聊天框里那个简短冰冷的嗯字,谁也不知道,这短短一个字,饱含她多少委屈和期盼?
只有路过的风知道。
她叹息,良久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针线,才想起正事。
拾起夏瑶的校服,她坐在窗边,借着台灯的暖光,一针一线缝这着领子上那道裂口。
*
张高扬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许津南。
许津南被他看猴子似的眼神,看得很不爽,瞪着张高扬,眼神在说:你他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张高扬问:“阿南,你昨天,打架了?”
许津南嗯了一声,“打架了,收拾了几个校外的狗崽子。”
“狗崽子?你没事和校外人起什么冲突?”张高扬道,以他对他的了解,许津南根本不是会主动闹事的人。
“想收拾就收拾。没打死那几个人就算好的了。”许津南倚靠在窗边,说这话的时候,竟没有半分玩笑意味,他是真这么想的?
张高扬觉得许津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江一帆这时从教室外走进来,望见许津南,似笑非笑道:“许哥,昨个叫你去聚会你不去,偏要等人,等到了么?”
江一帆一凑近,看见许津南眼角淤青,也是哟呵一声,“我嘞个乖乖,昨晚这是干嘛去了?玩得这么花吗?”
许津南一掌拍过去,“你有病?”
什么玩得这么花?说什么呢?
江一帆猜测着,小声嘀咕道:“难道,不是吗?不是被嫂子挠的?”
“滚!”许津南冷着脸道。
张高扬骂江一帆,“不是,你他妈哪来的嫂子?我怎么不知道呢?”
张高扬望着许津南,火药无声蔓延。他眼神说:你特马哪来的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种感觉背叛和心寒的感觉,就和女生的闺蜜有了男朋友,就你一个人不知道一样。
许津南烦躁道:“没有没有!你俩嘴巴怎么这么多?”
江一帆盯着许津南额头老半天了。许津南的额头上还贴着昨晚的花朵创可贴,虽然他头发长盖住基本盖住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可近看还是能看到影影约约的彩色胶布,江一帆疑惑,“许哥,你这额头上,贴的什么玩意?”
不待许津南躲开 ,他就已经眼疾手快地撩开许津南额头的发丝,赫然露出一个印着花朵图案的创可贴,十分醒目,不想注意都难。
一时间,江一帆没忍住,笑出了声,张高扬也憋笑憋得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嘲笑道:“你这创可贴挺好看。”
江一帆:“原来咱许哥也有颗少女心。”
被两人闹这么大动静,全班都好奇地望着许津南,这下好了,全班都知道许津南贴了个这么娘们的创可贴在脑门上,暗地都在笑。
这时,林听晚和夏瑶刚从厕所回来,夏瑶见班上这场景,问:“怎么回事?怎么了怎么了?”
江一帆指着许津南脑门,“这儿。你看这儿。”
夏瑶:“哇哦,小红花!阿南,谁奖励你的小红花呀?真好看。”
林听晚讷讷地站在旁边,舔了舔嘴唇,忽然有点不敢正视许津南。她有点对不住他啊。说到底,他被嘲笑得这么狠,还是因为她。
林听晚有些无措,一时脑热道:“是我奖励的。”
大家都望着她。
时光似乎凝滞了。
哦,是林听晚啊。
那没事了。
被喂了一嘴狗狼的夏瑶:我他妈就不该多嘴。
林听晚见这凝固的气氛,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什么奖励啊?我毛病吧?是被夏瑶带偏了啊。
她尴尬得有些无措,尬笑两声,弱弱道:“不是,说错了说错了。就当我没说。”
她当着众人的面,挪到自己座位上,立马拾起一本书,盖住泛红的脸。真是丢人丢大发了,自己这张死嘴。
忙着尴尬,她没注意到,旁边一道炯炯的目光,自她进教室起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许津南觉得今天的嘴角有点难压。也不顾被嘲创可贴芸芸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林听晚怎么这么萌。好萌好萌。
世界上怎么会有林听晚这种生物?萌晕。
第35章
听晚风“那你是该谢谢我。”……
接下来一节数学课林听晚听得得心不在焉,目不斜视地坐了一节课,完全不敢直视旁边的许津南。
可谁知,同样心不在焉的,不止林听晚一个人。
许津南同样心里很乱。
下课后,是大课间,按照附中惯例是要去操场跑操的。前些天因为筹备音乐节耽搁半个月没跑,音乐节一结束,果然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跑操进行曲响起那一刻,教室顿时一片哀嚎,“我操,又要跑操?”
“不想跑~”
江一帆嚷嚷道:“谁替我跑?有偿。”
有人凑热闹:“我出两倍,谁替我跑。”
有人举手了,“我我,跑一圈一百万。”
笑闹着,教室倏地安静一瞬,那几位同学预感不祥地回头,姜晓勇揣张祥和的脸站在门口,拍了拍江一帆的头,“要不老师替你跑?”
众人都看笑话,饶有兴趣地嘲笑,江一帆缩起脖子笑着,“别别,老师开个玩笑,我怎么敢让老师替跑。”
有几个胆大的起哄,“他怎么不敢啊?老师他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必须惩罚惩罚这小子。”
“对,怎么着也得罚三圈吧。”
“三圈!”江一帆捂着那个人的嘴巴,对姜晓勇憨笑:“老师没必要吧。”
姜晓勇玩笑地说:“既然你这么替他着想,你俩就一起罚三圈吧。”
全班响起哄然大笑,不过笑过之后,还是在晓勇的督促下不情不愿地下楼跑操。
教室的人走了大半了。
夏瑶还在整理刘海,书里夹着一面镜子,倒映着她精致明艳的脸孔,她一边整理一边说:“听晚等下我。”
江一帆和张高扬也在旁边等着,江一帆道:“好了,别弄你额头上那几根毛了,等会儿下去跑一趟回来,不还是一个样吗?”
张高扬刚想附和,夏瑶一声“你懂个屁!”硬生生憋回肚子里了。
林听晚这时想起来夏瑶的校服外套还在她那儿,她昨晚弄坏了,又给仔仔细细地缝上了,针线又密又精细,就算是仔细看也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烂过就是烂过,林听晚绝不会瞒着夏瑶,若是夏瑶不高兴的话,林听晚便赔偿夏瑶。
林听晚从书包里拿出校服,又叠的整整齐齐,“夏瑶,我件事想和你说。”
夏瑶专心照镜子:“咋了乖乖?”
林听晚把校服递给夏瑶,“对不起,昨晚,我把你借给我的衣服弄坏了,领子这里裂开一道口子,不过我又缝上了。对不起啊,如果你不想要了,我就赔你一件新的。”
夏瑶打断她,“什么呀,多大点事儿。没事的没事的。”
夏瑶接过校服,看了看领口处,“哎,这哪里烂了?不和新的一样吗?”
林听晚温声道:“我缝过了。”
夏瑶两眼冒光,“哇塞,听晚你真心灵手巧。这和新的有什么区别?”
张高扬和江一帆也走近看了看,道:“确实,一点都看不出来。”
夏瑶对林听晚笑眯眯地说:“放心,阿南肯定不会介意的。”
说着,把衣服扔给给不远处的许津南,“你的衣服,接着。”
林听晚心一颤,回头望许津南,他就站在身后几步远,眉眼带笑地回望林听晚,很自然地把那件校服穿在身上。
“我一点都不介意。”他捏了捏校服领口,还特意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随后在几人面前晃了晃,淡淡道:“走啊。”
张高扬:“去哪?”
许津南无语道:“跑操啊。”
江一帆太阳穴跳了跳,“哟呵,今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您还会下楼跑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