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高扬双手合十:“我错了还不行么姐姐。”
夏瑶扬起下巴,不理他了。
课上,林听晚是为数不多听课的那个,刚开始,几乎每个老师上课都要点她一遍,大概也从姜晓勇那里得知了林听晚之前成绩不错,没想到居然会来他们这个吊车尾的27班,觉得惊喜又新奇,于是都点她回答问题。
于是,她一上午都崩着神经,全力以赴得应付各科老师的问题,因为知道林听晚成绩数一数二,所以他们问的问题专挑难度系数大的。不过对于林听晚来说还是游刃有余。
一上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林听晚看了看旁边的空位,这个神秘的,“杀过人且友善乖顺”的同桌还没来。
中午一下课,27班很快空了,走廊楼梯食堂,一窝蜂地全是人。
林听晚吃完饭直接去教务处领书,但教务处的人说书店延迟了时间,今天到不了,让她明天再来。
林听晚叹了口气,她还得过半天没书的日子,正发愁呢,走进教室,忽然眼前一亮。
她那个爱杀人却友善乖顺的同桌终于大驾光临了。
这回时间还早,教室里人都走光了,就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很显眼。她一眼就看见了。
日光明艳,少年穿着黑色T恤懒散靠在窗边,他整个人连头发丝都仿佛在发着光,浑身明亮耀眼。
他转过头,乌黑的头发被风吹起,鹅毛一样猎猎颤动。他掀起眼皮,冷淡地瞥了林听晚一眼。
林听晚眼皮跳了一跳,是他。
少年看见林听晚那一刻,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声音磁性清润,尾音上扬,说不出地轻佻,“新同桌?”
第4章
听晚风病得不轻
林听晚眼皮一跳,有种不详的预感。
因为来得早,教室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即使是坐在自己位置上,林听晚还是坐立难安。
许津南斜斜靠在墙壁上,一手支着头,一手划拉着手机,他的手机是最新款的,林听晚忍不住撇了一眼。
“看我做什么?”
林听晚:“……”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莫名其妙地想他不是在看手机吗?怎么知道她看了他一眼?莫非他一只眼睛看手机,一只眼睛盯着她?
林听晚抿抿唇,她忽然想起上午夏瑶她们说过的话,立马解释:“不是我想坐这个位置的,是班主任的安排。我找过他,他说……”
许津南靠着墙,面对林听晚,侧头划拉手机,闻言抬起头,“他说了什么?”
林听晚实在不敢把眼前这个乖戾少年和那四个字联想起来,怎么看怎么不像,她被姜晓勇坑惨了。
她艰难地说完那四个字,咽了咽口水,试探着说,“那个……我前桌还说你打死过人呢,肯定是开玩笑的对不对,呵呵……”
林听晚探究着许津南的表情。
他面色淡淡,手机在他手里旋了一圈,被扔进桌肚里,转头,狡黠道:“新同学。”
林听晚立马身体紧绷,问:“怎,怎么了?”
“你觉得呢?”
她捏紧了自己的衣角,手心一层汗,舔了下干燥的唇,半天
说不出什么。
许津南揉了把头发,也许觉得没趣,转过头,趴在桌子上睡起觉,林听晚松了口气,心仿佛被什么力量攥紧,又松开了。
不过这个人倒也不像夏瑶说得那么霸道暴躁,但肯定也不是姜晓勇说的友善乖顺。
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不能仅仅被几个词语定义的。
她拿出自己买的练习册,又撇了眼旁边的少年,至少没有她想象的糟糕吧。
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有一点,姜晓勇没骗她——“关键是长得帅……”
她有些出神地盯着许津南的方向,他猝不及防转过头来,半张脸窝在臂弯,乌发半遮眸,正透过发丝幽幽地看她,像一只凶狠的幼兽。
林听晚心慌了,胡乱跳着,她手指不自觉握紧,脸发烫。
然后就听到许津南带着倦意的声音,“别越线,不然,我打死你。”像是警告,却又不带任何情绪,更像是玩味的报复,报复什么呢?大概是气林听晚刚才那句“我听说你还打死过人呢……”
许津南闭着眼睛,乱七八糟地想他长得就这么像“过杀人”吗……
林听晚:“……”
她拧着衣角,低头看桌子,这个人……她刚还想,他不像夏瑶她们说的那样霸道暴躁的……
刚才的想法让她瞬间变成了一个缺心眼的傻嘚。
打死她?
林听晚默默往外面移了移凳子,又将自己的东西放得远远的,尽量不去惹到这个阴晴不定的少年,暗暗想忍过这一段时间应该就行了。
等学籍转过来,她就能离开27班。
离得这个人远远的,所以这段时间,她决定先苟活。
不去惹这位,当然,也不惹27班任何人。
秋日午后,阳光清洌洌,天空旷远澄澈,窗外正对着一片银杏林,叶子还绿着,翠油油,晃眼睛。
林听晚正进入状态,忽然被许津南啧的一声打断。
他头枕在手臂上,背对着林听晚,后脑勺饱满圆润,头发,长又浓黑。
只见他猛地站起来将窗帘拉上了,原来是阳光刺眼。
末了继续睡下,没看她一眼。
差不多快上课的时候班上才陆续来了人,三三两两,安静得出奇的教室嘈杂起来。
夏瑶吸着可乐惊讶道:“阿南终于来了?难得啊。”
杜明月刚坐到位置上,“阿南什么时候来的?比我还早?怎么又在睡觉?一上午都没睡够么?”
林听晚摇摇头,没吱声,继续写练习。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班上的人也差不多慢慢挪进了教室,闹哄哄的,有人在打闹,一阵风似的跑来跑去,你追我我追你,这个年纪的男生好像格外幼稚。
林听晚安静地在草稿纸上哗哗写,忽然,一股力量砸过来,笔刺破白纸,桌子浑身一颤,往里面一挤,许津南醒了!
他白白净净的脸上睡出了一块红印子,黑发蓬松,眼眸冷冷地扫过来,林听晚浑身僵直,心如擂鼓,她刚想解释。
许津南捞起一本书盖在那人脸上,“你他妈的,没长眼睛啊?”
全班顿时哑然,寂静地望向这边。
江一帆一看是许津南,笑着说:“骚瑞啊骚瑞啊,我不小心碰着了,许哥你继续睡哈,继续睡。”
许津南烦躁抓了一把头发,低骂一声,“我c了都,还睡个球。”
紧张的气氛过去,所有人才舒了口气。
都知道,许津南有严重的起床气,睡眠质量不好,他很难睡着,谁要是中途吵醒他,他会非常暴躁。
许津南摸出手机,胡乱划拉着,什么也没做,就只是把通知拉上来又拉下去,一条条垃圾短信快速划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林听晚想道个歉的,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她不敢再说什么,默默把桌子摆正。
桌子是铁的,有点重,卡在许津南的桌子下面,更加难移动,林听晚使用了几次劲儿,忽然手下一轻,咯噔一声,一只瘦长的手推了一把,桌子终于摆正了。
再抬头,许津南面无表情,一只手放在桌子上,低头看手机。
张高阳踩着上课铃声来的,他一来就叽叽喳喳个没完,“许津南你来得真早,居然下午上课之前就来了。难得难得,给你一个顶呱呱。”
许津南把手机关上,很顺手地拍了一下张高阳脑袋,“你他妈不阴阳怪气会死啊。”
张高阳观察着许津南的表情,“今天心情不好?怎么这么暴躁?”
杜明月小声说:“你少惹阿南,他刚睡觉被吵醒了,所以很烦躁。”
张高阳哦了一声,转过头去,过了几秒又转过来,“阿南,你昨天晚上又失眠了?该不会一晚上没睡着吧?”
许津南淡淡望着他,眼神有些放空,没说话,算是默认吧。
下午第一节 课是最催眠的课程,淡淡的阳光,寂静的教室,再配上一节数学课,简直是睡觉的天堂。
一眼望下去,下面倒了一大片,破天荒地,只有后排的两位,身子坐得很直。
许津南看了她半晌,“你书呢?”
林听晚回头,他声音不算友善,眼神也不太耐烦,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了他,弱弱道:“书还没到。”
随后一本书飞到她桌子上,发出清脆一响,好些目光投过来,林听晚捂了下脸,透过手指缝偷偷地瞪了许津南一眼。
他干嘛!
然而,她近看才发现,那是一本物理书。
许津南又趴下了,趴着看手机,一眼都没分给林听晚,声音沉倦,“你要什么书自己拿,不用跟我说。”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林听晚晕里糊涂,像喝了米酒,“你……不杀我了?”
许津南转过头去,窝在臂弯里,半晌传来他瓮瓮的声音,“再吵,我真打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