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晚坐在地上,头枕着手臂,头脑有些晕晕乎乎,虽然不太清醒,但却是最放松的,她内心早就压抑着什么,只是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些沉抑的东西都通通释放出来,整个人都通了。
她抬头,望见他眼睛,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75章
逢春家
林听晚被酒精麻痹的脑子里,什么理性清醒都丢掉了,她上前想要抢过许津南手里的杯子,她扑过去,他手微微扬起来,就是不给她。
“差不多了,就这样吧。”许津南道。
他说得是喝酒这件事。
而林听晚却误听出的别的更有深意的东西,一股强烈的委屈倏地涌上来,直冲她大脑,她蹭地一下站起来,直勾勾对上他,“什么叫差不多了啊,什么叫就这样啊!你说就这样算了就算了啊?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
林听晚喝
醉了,情绪起伏过大,声线都颤抖着,张晓和周莹都立即上前围扶住林听晚,“听晚,怎么了?怎么了?”
只见,她双眸之间已经溢出晶莹的泪花,宝石一样闪烁着,一时心都揪起来了,又转头望望许津南,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拉着周莹和张晓说:“她俩的事情让她俩自己说去。这事儿迟早要说清楚。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许哥的为人我们都清清楚楚。会帮你们照顾好听晚的。你们还是先照顾照顾你们那位。
“你们那位”指得是何菲,何菲晃晃悠悠地摊在沙发一角,嘴里嘟囔着:“我不需要你们照顾。”
最后还是小谢把人搀扶起来,两个人走成一个A字形,踉跄着往外走。
张晓和周莹几度回望,在叫了林听晚几次后没得到回应后,最终把人交给许津南。
只剩她们两个人了,林听晚沉浸在许津南那句“差不多了,就这样”之中。
她以为他说得是自己和他之间,差不多得了,就这样结束吧。
林听晚这么多年深埋在的内心深处的压抑,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什么叫算了啊?就这样啊?
那她这些年,念念不忘,深深陷落,到底又算什么呢?
她这样想着,情绪一股脑刺激着她,林听晚第一次这样哭的稀里哗啦,倒在他怀里,一遍遍说:“我不想就这样算了。许津南,你怨我也好,怪我也好,可我就是不想就这么算了。真的,我忘不掉,一点也忘不掉。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泪水早已满面,两只眼睛闪烁着隐忍的光芒,倒在他身上,扒着他的脸,泣不成声地说:“我那天说得都是气话。不是我甩了你,我就是想让你别再挽留我了。是我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真的,别就这么算了啊。”
许津南脑袋一片空白,对面这样的林听晚他一时不知所措,根本无法招架,他咽了口口水,一手搀扶着她的腋下,一手环抱着她纤细的腰身,让她不至于跌倒,他只解释说:“我刚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我们之间就这样了。听晚,你喝醉,先回去吧。我现在和你没法说清楚。”
林听晚眨着眼,一半清醒一半迷糊,说:“那到底是哪样?我们之间总该说清楚了。你是想重新开始呢,还是再续“前”缘啊?”
“嗯?”她借着酒势,肆无忌惮起来,做了这辈子都不敢做的事情,手不老实地缠上他的脖子,勾勾缠缠,就那样深深地看着他,要望进他的眼睛里。
许津南喉结滚动,把脸别过一边,他后悔自己刚才喝得太少了,他此时此刻比任何时候要清醒。耳根处更是红的发烫,偏偏这一刻,她就这样借势踮了踮脚尖,唇在他脖颈间欲落不落,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脖颈间,酥酥麻麻,他抑制不住地闷哼一声。
后知后觉意识之后,他努力掩饰着羞愧,把林听晚“七上八下”地扶起来,说:“听晚,你喝多了。”
“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许津南说,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就那般冲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她面前,毫无办法。
林听晚眼角半滴眼泪落在他手心,她问:“真的吗?”
他说不出那一刻的感受,许津南胡乱帮她摸着面颊上的泪,心疼得不得了,低低道:“真的。”
林听晚忽然捂起嘴巴,猛地往外面厕所踉跄着跑过去。
过了会儿,林听晚从厕所出来,脑子清醒多了,她走到走廊间顿住。许津南慵懒地靠在窗边,双指间猩红一点,嘴里刚刚吐出烟圈,一见到林听晚过来立马用手挥散烟雾,就要把烟给摁灭。
下一秒就被一只纤细白皙的夺过,她看着那玩意儿,学着许津南样子吸了一口,结果下一秒就被呛得泪花都出来了。
她把东西还给许津南,许津双眼沉沉地望着她,随手把烟摁灭在烟台上。
他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问她,“好点了吗?”
林听晚没回应,她显明看起来比刚刚清醒多了,她咳得差不多了,挤出一个笑容,玩笑似地说:“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好抽。”
许津南忍不住哼笑一声,无奈地说:“好了,我的错。我再也不抽了。”
林听晚撇了撇嘴,“可是你早就不抽了不是吗?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的?为什么啊?”
许津南低头揉了把头发,说:“你走之后吧。没有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就是觉得很烦躁,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儿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找个东西暂时麻痹自己。对不起,我是不是放你失望了?”
林听晚摇摇头,他越是这样说越是这样低姿态,她内心更加紧紧揪起来,不是滋味,“你现在一天睡多久?还做噩梦吗?还在吃药吗?”
许津南没说话,她看他表情就什么都知道了。她那年走之后,他本来一日日好转的状况急转直下,反而愈加严重。
林听晚深呼口气,当年的事情说不清谁对谁错。也许感情一事本来就没有对错的,可是她们两人都深陷在自责之中,陷在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里。
林听晚越想越难受,一时间脑子又有些晕了,好在许津南扶着她,在她耳边问:“是不是还难受?”
林听晚迷迷糊糊嗯着,本来就不稳定的世界,天旋地转起来,头重脚轻,每一步像是踩在天上,头像是抵在水泥地上。
许津南看着时间意识到已经过了23点,她们女生寝室关门了。
思来想去没办法,只好现将人带到他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
电梯直达九楼,许津南单手将人抱着,另一只手拿着她的包,顺带开了指纹锁,进去之后他长腿一勾,门倏地关上。
室内安安静静,只有林听晚轻微的略带不满的呻吟,她怎么都觉着不大舒服,难受的紧,一遍遍问他:“这是哪里?”
许津南无奈地将人放在沙发上,“这是我住的地方。”
他解释了很多遍,到后面放弃了,反正无论说什么这时候林听晚也听不进去。
她懵懂的像是一个刚刚看见这个世界的小孩子,一开始还不放许津南离开,拽着他的手不放,“你要去哪?”
许津南:“去煮点醒酒汤。”
他要起身,她又凑上去,问他:“你要去哪?”
许津南无奈地深呼口气,望见她懵懂如孩童的眼,刚涌起火气瞬间熄灭了。他叹了口气,轻抚着她的背,“乖一点。你好好待着行吗?我等会儿就回来。”
他有点拿她没办法地看着她,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反应,并没有直接了当地把她的手给掰开,即使她并没有用力,手只是搭在他衣服上,他也不会没有经过她允许就离开。
林听晚嗯了几声,眼神游离,下一秒手顺着他的衣角划过他的大腿,无力地放下。整个人直直倒在沙发
上,手搭在额头上,半张脸朝着天花板,面颊红得不行,微微喘着粗气。
许津南在厨房,心下无时不刻地关注着林听晚那边的动静,几乎每隔几分钟就往她那边望一眼,确认她是否乖乖待着,看看她是不是又在干嘛了。
他是现场在手机上搜索的醒酒汤的教程,可是他一打开冰箱,才惊觉冰箱里“空空如也”,许津南平时几乎没用过厨房,冰箱里更是凑不出一碗菜的食材。
好在楼下就有超市,他看了眼沙发上的人,像只小猫一般缩作一团,气息平稳,应当是睡着了。
许津南快步下楼梯,心被提在半空中,焦急不已。过了几分钟待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公寓的时候,见人还是和他出去的时候一样安静地躺着,姿势都没变。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内心油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动,感动什么呢?他只觉得,这个冷冰冰的房子,终于让他又了不一样的期待。他内心的空洞被填满,他开始期待回到这里。
因为有人在需要他,有人在这里等着他。
他不再是一个人,也许,这样的地方这是不是可以称作为一个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