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勾魂使者见了她叫祖宗_雪夜提灯【完结】(125)

  不过,李仁平如今的心思可不在朝政上,他不甚在意道:

  “流民来了,就想办法安置,南边受灾了,就拨赈灾款。”

  是,这一点李赫全岂能不知,哪个朝代都是这么做的,可是…

  “父皇…如今,国库里已经没有存粮了。”

  李仁平的目光这才从炼丹炉上挪开,“没有存粮?”

  他直勾勾地盯着李赫全,问道:

  “那金子银子呢?”

  李赫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声音细若蚊蝇:

  “也…也快空了。”

  “什么?!”李仁平一下扔掉蒲扇,从杌子上站了起来。

  不过他担心的是——

  “那我买炼丹材料的金子岂不是要没有了?!”

  李赫全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只颤着声道:

  “这几年国库的钥匙在国师那,我…”

  不料李仁平一下子打断他,不耐烦道:

  “快滚快滚!下次没有金子别来见我!”

  说完,快步走过来,‘哐’一声关了门。

  李赫全看着离鼻尖不足三寸的门,呆愣愣地不知在想什么,脑子如同一团浆糊。

  “太…子?”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小公公的试探声传来,李赫全才一下回了神。

  对,他是太子,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他以后可是要成为一代帝王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雪灾给打败了!

  李赫全转过身来,目光已是一片冰冷。

  若国库有金银,他还用寻到这肮脏地来?

  安置流民、赈灾,哪个不需要大把的金银?!

  李赫全大步朝外走去,他得寻到国师才行…

  -

  金吾狱中,沈临鹤正拿了根细长的稻草充当软剑,在牢房中练武。

  傅诏站在牢房门外看了一会儿,冷肃的眸中藏着一抹欣赏,见沈临鹤停下才开口道:

  “没想到你这身武艺,倒是没落下。”

  沈临鹤扔了那稻草,不在意地笑了笑,“习惯了,一天不练就浑身难受。”

  “有帕子吗?”他随口问道。

  傅诏朝一旁的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赶紧把早已准备好的软帕递给沈临鹤。

  沈临鹤笑着接过,擦了擦汗。

  狱卒知他二人有话要说,接过帕子便退下了。

  傅诏如今面对沈临鹤倒是懒得藏着掖着,直说道:

  “太子都快出东宫了,接到南边大雪的急报又返了回去。原本他今日要来金吾狱的,你这时机真是拿捏的刚刚好啊!”

  沈临鹤自动忽略傅诏的阴阳怪气,拱了拱手道:

  “过奖过奖!”

  傅诏面色一沉,“你既已早知南边有雪灾,如此大的事,不管如何总得赶紧报上去才对,怎能为了一己私欲,拖着隐瞒不报?!”

  沈临鹤见傅诏这忧国忧民的模样忽而一笑,“我也是才知没多久,若不是我的人将那酒囊饭袋子官员喊醒,说不定流民都到了城门口了,急报还没到太子的桌子上呢!”

  傅诏一听,面色缓和了些。

  不过想到急报,傅诏的眸色重又笼了一层寒霜,“如今国库空虚,这场雪灾不好过啊…”

  沈临鹤也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肃然,“除了赈灾,南边千百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大雪,流言又要四起了。”

  傅诏垂下眉眼,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看向沈临鹤。

  “如今圣上一心求长生之道,太子跋扈却无能,皇室已无人可用,你…”傅诏顿了顿,下了决心才说道,“你身为沈家人,拥护者众,就没有…别的心思?”

  “别的心思…”沈临鹤在牢房这方寸之地踱着步,似乎在思考,随着他的迈步,傅诏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蓦地,沈临鹤的脚步停在牢房门口,与傅诏只隔着一道栅栏。

  二人对视着,沈临鹤的桃花眼在昏暗的牢房里依旧亮晶晶的,他轻哼一声道:

  “你不用试探我,我也没那心思,我祖父戎马半生,不是为了让祖孙后代成为乱臣贼子的。”

  傅诏点了点头,然而继续说道:

  “当年前朝皇室无人可用,内忧外患,家国如大厦将倾。那时,沈老国公与庆启帝挺身而出,才有了后来大庆国的几十年安稳,如今,大庆国皇室又重走前朝老路,你…不愿效仿老国公?”

  沈临鹤勾着唇,缓缓开口道:

  “如今的大庆国皇室,并不是无人可用。”

  傅诏正琢磨沈临鹤话语中的含义,此时,刚离开没多久的狱卒突然又回了地牢。

  狱卒给傅诏行了礼之后说道:

  “傅将军,门口来了辆马车,马夫说他家主人要见沈公子。”

  第164章 三人

  傅诏挑了挑眉,望向沈临鹤,“这金吾狱都快成你家了,出入自由,还能会客。”

  沈临鹤懒懒一抱拳,“全仰仗傅将军。”

  傅诏觑了一眼沈临鹤的脸皮,心想年纪越长倒是这皮越厚了。

  他刚要离开,却听沈临鹤叫住他。

  傅诏回头,用眼神询问。

  只见沈临鹤半个身体都倚在栏杆上,闲闲笑道:

  “傅将军不若也见见那位…客人。”

  -

  启明堂中,傅诏命人上了茶水。

  沈临鹤在堂中溜达了一圈,除了桌椅小榻便是书籍。

  “无趣。”

  沈临鹤摇摇头,在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皱了眉,嫌弃地将茶杯放回了桌子上。

  傅诏轻轻瞥他一眼,“我这里的茶水就是为了解渴除乏的,没你那么多讲究。”

  正说着,一个身披灰色斗篷的人进了启明堂。

  傅诏猜到沈临鹤既想给他介绍这位客人,想来此人的身份不一般。

  可没想兜帽一摘,傅诏见到那人的脸时,还是有一瞬间的惊讶。

  “三皇子?”

  来人正是三皇子李未迟。

  若非傅诏记性好,先前宫宴时远远见过李未迟,他今日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李未迟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

  “傅将军。”

  算是打过招呼了。

  傅诏目光扫过沈临鹤,似乎有些怪他没早说是三皇子要来。

  但无法,傅诏只得拿了个茶杯给李未迟斟茶。

  李未迟毫无皇子的架子,端起茶杯就喝,脸上一点嫌弃的神情都没有。

  见他举止自然大方,眉宇间隐隐有皇家高高在上的气质,但却又不让人觉得厌烦,傅诏心中暗暗吃惊。

  忽地明白过来,沈临鹤所说皇室并非无人可用是什么意思了。

  “今日前来,多有叨扰。”李未迟看向傅诏说道。

  随后朝沈临鹤扫了一眼,又道:

  “原以为临鹤往金吾狱走这一遭必然不能全须全尾了,没成想你们二人竟是少时的玩伴。”

  傅诏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

  “也未曾想到,沈临鹤的背后之人,竟是三皇子。”

  李未迟笑了笑,神色坦诚,“不能说是背后之人,只能说是…脾性相投、互相珍重的同路兄弟吧。”

  傅诏垂下眸子,一时间没有开口。

  不管如何,如今沈临鹤将他的目的明明白白摆在傅诏面前了,那就是让傅诏也暗中扶持三皇子,最后推翻太子甚至是圣上,登上帝位。

  三人都是聪明人,不用说得那么明白,便知深意。

  李未迟也不急,喝了那杯涩口的茶,竟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傅诏奇怪,即便三皇子自瑶妃故去,日子大不如从前,可宫中的茶便没有差的,怎么如此不讲究。

  沈临鹤见他神色,含笑解释道:

  “瑶妃娘娘故去没多久,未迟就被人下了毒,幸好发现的早,捡回了一条命,可这味觉却受了影响,苦和酸都尝不出来。”

  傅诏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比三皇子年长两岁,他幼时虽无人陪伴,可好歹吃喝不愁,日子还算过的去。

  可李未迟一介堂堂皇子,竟每日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不一定什么时候,一条小命就没了。

  算来,他那时不过几岁而已。

  不过李未迟倒是一脸不在意地笑道:

  “老天对我还是宽待了,尝不出苦总比尝不出甜要强多了。”

  “怪不得宫中再无三皇子消息,”傅诏神情一凛,“没想到三皇子小小年纪,隐忍之术竟是炉火纯青。”

  这话说的多少有些失礼了,不过李未迟脸上笑意未变,只长叹一声道:

  “当年想让我死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经历的多了便会了,而且当时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想保命而已。”

  说完,李未迟的眸中出现了一抹怀念之色,唇边的笑意也收敛了些。

  “当年我还小,母妃走的突然,以前也没教过我怎么在宫中保命,”李未迟顿了顿,“其实她也不会,否则不会那么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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