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皇宫这个有真灵之气的地方可以为她做遮掩,她还能将那些魂魄藏到哪里呢?
南荣婳思索了一会儿,却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东平寒月和那些魂魄藏身。
正当此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南荣婳的目光猛地凝到大殿一侧高大的墙上。
是那密室发出的声音!
南荣婳面色一沉,一个闪身眨眼间便到了那墙边。
她的手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很快便感受到了墙的另一面有‘人’。
那人盘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气息很是奇怪。
南荣婳的目光快速在墙上扫过,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她伸手有规律地轻拍了几下墙壁,而后便听墙内有‘轰隆轰隆’的响声传出。
随着一块三四尺长的墙壁挪开,隐藏在其中的暗门缓缓出现。
南荣婳没有犹豫,目光平静又坚定。
她伸手推开了那道突然出现的暗门,终于见到了密室的模样。
密室不大,四周没有灯盏,也没有窗户。
密室中只有一个石桌、一把石椅和一张窄小的石床。
旁的什么都没有了。
连隔着墙壁感受到的那个‘人’,也消失了…
南荣婳不知为何,竟觉得这密室中的气息有些熟悉,像是久远之前的记忆中曾出现过的气息…
她的目光在黑暗的密室中慢慢扫过,忽而停在了那张石桌子上。
桌上有一张纸。
南荣婳缓缓走过去,捏起纸来看。
纸上的墨迹竟然未干,显然写字之人方才还在此处。
她定睛看去,只见纸上只有短短几个字:
猜猜我是谁。
南荣婳呼吸一沉,刹那间想起了双喜的梦——
捉迷藏!
-
南荣婳从极泉宫走出时,已不见了那宫人的身影。
她将极泉宫宫门锁好,垂眸看了看手中的钥匙,还是决定由她带在身边更加安全。
天空中飘下的雪花已成了鹅毛状,而天依旧阴得厉害,想来还要下好久。
真龙之气在厚重云层中隐隐发着金光。
南荣婳皱了下眉,今日见那李仁平虽身形清瘦,头发白了小半,但看上去气色还算不错,怎么真龙之气却如此之弱?
她手执灯笼,缓缓在宫道上独行,心中思虑不停。
下了雪,此处又离极泉宫近,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片白茫之中,南荣婳注意到远处一道高墙下的隐蔽之处,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正翘首向她看来。
见南荣婳朝自己看过来,小太监先是规规矩矩朝南荣婳遥遥行了一礼,而后蹦跳着挥手。
南荣婳见他模样忍不住勾唇一笑,随后朝那小太监走了过去。
那小太监约莫只十四五岁的模样,见南荣婳走近了,脸上带上灿烂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缝。
他先是轻唤了一声‘南荣姑娘’,而后四下里查看。
“附近无人,你找我何事?”南荣婳声音沉稳。
她虽只比这小太监大两三岁,可单从气质上来说,倒像是这小太监的长辈。
小太监一听没人,这便放下心来。
他笑嘻嘻地对南荣婳说道:
“南荣姑娘,我是重霜殿的人,三皇子得知您今日入了宫,让我在此处守着,等您从极泉宫出来,便邀您去重霜殿一叙。”
南荣婳有些意外。
她只见过三皇子李未迟一面,两人算不得相熟。
虽对他印象尚可,可多半也是因为他身上有真龙的金光。
不过,如今下一任真龙尚未现世,这大庆国未来的掌权人究竟是谁还未可知。
李未迟为何要寻她?
南荣婳看着那一脸笑模样的小太监,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脸上笑得更欢了,他弯了弯腰回道:
“小的叫朱仁。”
南荣婳挑了挑眉,宫女太监入了宫一般就没了自己的姓氏,称呼全凭宫中贵人赏赐。
除非到了管事太监、大宫女这等级别,才被允许重新冠上自己的姓。
而这小太监竟然已经可以留着姓?
朱仁知道南荣婳的疑惑,笑着解释道:
“是三皇子仁慈,重霜殿的下人们都留着原来的名字,三皇子说了,人,不能忘了自己的根!”
南荣婳顿了顿,才开口道:
“三皇子说的对。”
朱仁仿若因着自家主子被认可了而十分高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似笑容会传染一般,南荣婳看他这模样,脸上也不经意带了丝笑意,轻声说道:
“带路吧。”
第224章 以三皇子之名
朱仁在前,一路领着南荣婳往重霜殿走。
重霜殿在皇宫东边,位置并不偏僻。
但因着下雪,再加上朱仁故意挑小径行走,于是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
约莫两刻钟后,两人便到了重霜殿门口。
从外面看来,重霜殿与旁的宫殿没什么不同。
可开了门,南荣婳却顿了下脚。
只见堂堂皇子居住的宫殿竟残败不堪,甚至还有倒下的宫墙和破了洞的屋檐。
朱仁对这些见怪不怪,他依旧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对南荣婳说道:
“南荣姑娘,这边请!”
南荣婳收回视线,神色寻常地跟着朱仁向里走。
走过了前院,又绕过回廊,朱仁带着南荣婳往一处花园走去。
南荣婳不问,就这么跟着朱仁走。
穿过花园小径,又跨过了一道不起眼的门洞,眼前景物终于不再是破败模样。
石板铺就的地面宽阔平整,一棵高大的香樟树立于院中一角。
树下有个练武用的木人桩,木桩已被磨得光滑,想来主人应是经常在此处练武。
南荣婳向旁边一块一人高的巨石望去,那上头一只白头的老鹰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似乎南荣婳周身散发的气息令它感到危险,白头鹰的翅膀略略张开,头微微低下,做着俯冲的动作。
“老白,这是客人,莫要无礼。”
三皇子李未迟从房内出来。
他身穿深褐色锦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成许多。
那只叫‘老白’的白头鹰见主人出来,扑棱着翅膀朝李未迟飞去,而后落到了他抬起的小臂上。
还亲昵地蹭了蹭李未迟的肩膀。
见南荣婳的视线一直在老白身上,李未迟笑道:
“老白是我十几岁时捡的,他不知为何受了伤,摔到了重霜殿里。我一直喂养着它,本以为等它伤好了,必会离开。可没想到竟一直在重霜殿住下了。”
南荣婳淡然一笑,“它与你有缘。”
“是。”李未迟轻抚了一下老白下巴上最柔软的毛,随后轻轻一抬胳膊,老白便又煽动翅膀飞起,然后重新落到那块巨石上。
只不过看南荣婳的眼神没有像方才那样防备了。
“南荣姑娘请进吧。”
南荣婳跟在李未迟身后,朝他方才出来的那个房间走去。
本以为是个小偏厅或是书房,可进去才发现里面竟堆满了杂物。
而李未迟步伐未停,继续朝房间里侧走去。
待走近了,才看到此处竟有一扇不起眼的门。
李未迟伸手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南荣婳让了进去。
待南荣婳跨过门槛,看清内里情形,挑了挑眉。
这便是宫中身体羸弱、最不受宠,传言中过得最是狼狈不堪的三皇子的住处?
只见门后别有洞天,一个约莫二十丈见方的庭院中曲水流觞、假山巨石,样样俱全。
庭院四周的回廊连接着一处建在水上的小亭子,若凭栏观水,投食喂鱼,定别有一番意趣。
而对面的正堂不似其他宫殿一般辉煌磅礴,竟是如同郊外别院一样,雅致特别。
堂门上方还有一块黑底牌匾,上书两个大字:问心。
这么两个字挂在正堂门口,倒是少见。
而堂前有一处离地约莫三尺高的木台子,木台子一侧还放着两柄鱼竿。
李未迟笑着解释道:
“一柄鱼竿是我的,另一柄是临鹤的。”
南荣婳的脑海中,一瞬间便出现了李未迟与沈临鹤坐在木台子上喝酒钓鱼的场景,不过沈临鹤最近忙得很,该是没有空闲再来此垂钓了。
李未迟带着南荣婳绕过回廊后进了对面的正堂。
堂内与外间的风格迥异,只见偌大的正堂中,布置简单。
除了多了一些器物用具,其他倒与傅诏在金吾卫府衙中的ггИИ书房很是相似。
简洁大气,让人一眼便觉舒畅。
李未迟将南荣婳让至桌前,而他坐到了对面。
不见皇子的傲慢,李未迟亲自为南荣婳斟了茶。
茶香味顿时弥漫于堂中。
一闻便知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