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皇在乎的,是大庆国的百姓啊!”
李仁平不敢再看容婉的双眼,方才他竟然从容婉的身上,看到了父皇的影子…
高大又无畏。
而他,只是上不得台面的丑八怪罢了。
容婉再不愿看李仁平一眼,她神色肃然望向南荣婳,“南荣姑娘,哀家知道提如此请求有些让姑娘为难,也不是让姑娘一定要保大庆国安稳无虞,只要在危急时,姑娘能略施援手,容婉便感激不尽了!”
说完,她便重重朝南荣婳跪了下去!
她虽是一国的先太后,南荣婳只是个年轻的姑娘,可这一跪,她心甘情愿!
南荣婳沉默片刻,其实因着沈老国公,因着沈临鹤,她原本就不会对大庆国式微置之不理。
只不过,容婉能向她诚心一拜,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南荣婳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好。”
张大和孙二互相使了个眼色,二人忙上前几步,恭敬道:
“南荣姑娘,若没别的事,我们这就把容婉和初盈带走了?”
此时,初盈已经从殿中出来,将容婉扶起,感激地看向南荣婳。
若不是南荣婳今日入了棂月宫,她还不知何时才能从这牢笼中出去。
南荣婳看了容婉和初盈最后一眼,向勾司人点点头。
张大和孙二见南荣婳准了,赶忙用勾魂锁锁住早该入地府的两个魂魄。
随后二人拱了拱手,一阵阴风而过,没了踪影。
李仁平后知后觉,他抬头去看,偌大的殿庭中空空荡荡。
“母后…”
李仁平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可他一脸茫然,如同一个失了母亲庇佑的孩童。
南荣婳转身从他身侧走过,可走出几步又顿住了脚。
“容婉太后年轻时身体受损再怀不上孩子,并不是因为你母亲下的药,而是为了寻你,在战场上中的那一箭。”
说完,南荣婳便离开了。
李仁平呆坐在地上,神情呆滞,好似他的魂也被勾司人带走了一般…
-
南荣婳手中握着从容婉寝房里找到的宝物,那是一块碧绿色的勾玉。
勾玉的一角,用一根黑色编织的丝绸绳穿孔而系。
碧玉温润,南荣婳有些爱不释手。
她将勾玉举高,阳光透过碧玉照到南荣婳平静无波的双眼上,忽地有一道光芒一闪而过。
南荣婳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握紧勾玉,闭上双眸仔细感知,而后缓缓睁开了眼。
这玉竟有定魄之能?
也不知容婉是从何处得到的。
不过容婉说的没错,这勾玉确实乃绝世珍宝,以此作为交换,让南荣婳帮忙,她倒也并不吃亏。
南荣婳将勾玉收好,出了棂月宫的门。
守门的士兵见她出来皆是一愣,方才分明只有圣上进了棂月宫,怎的竟走出来个容貌昳丽的姑娘?!
慧泽宫的嬷嬷已在一旁守了许久,见南荣婳出来,忙上前几步挡在她身前,阻了去路。
“南荣姑娘,贵妃有请。”
南荣婳看了看天色,此时日头已西斜,也不知沈临鹤如何了。
明日便是正月十五,看来已有大批学子入京,若是明日他们汇集于宫门前闹事…
以太子李赫全的脾性,不可能忍下这口气。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若士兵与学子冲突起来,京城百姓岂能好过?
“…南荣姑娘?”
那嬷嬷见南荣婳似乎走了神,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收回思绪,南荣婳不紧不慢说道:
“带路吧。”
-
待南荣婳到了慧泽宫,却不见白熙慧的身影。
一名宫女屈膝行礼,她神色紧张,嗫喏道:
“南…南荣姑娘,熙慧贵妃有要紧事刚走,她让姑娘在此等她一会儿。”
南荣婳环视大殿一圈,发现殿中的几个宫女均垂眸低头,缩着肩膀,好似很是怕她。
南荣婳有些疑惑,想不通,干脆直接问道:
“你们为何怕我?”
宫女们一怔,神色更显紧张。
方才说话的那名宫女胆子稍稍大些,她低声说道:
“因为我们知道南荣姑娘有…有异能,先前国师她…她很是严厉,所以我们…”
南荣婳恍然,原来因为她与东平寒月都是有异能的人,所以这些宫女怕她同东平寒月一样草菅人命。
“东平寒月曾经将慧泽宫的宫女带走?”
殿中宫女一听南荣婳直呼‘东平寒月’的名字,吓得一个个跪倒在地。
“国…国师确实带走了几名宫女,我们没再见过她们…”
南荣婳点点头,看着这些趴跪在地,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她暗自叹了口气。
刚要让她们起身,忽听门外有脚步声传来,随后——
“南荣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趁我母妃不在,在她的宫中作威作福!”
第248章 失控
无须回头看,也知来人定是那个蛮不讲理的五公主李梦甜。
南荣婳未曾将此人放在心上,于是自然不愿意搭理她。
心中惦记着沈临鹤那边的情况,既然熙慧贵妃不在,她便无须在此处多留。
南荣婳转身便要向殿外走去。
李梦甜见她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心中怒火丛生。
她朝南荣婳快走几步,想要伸手抓南荣婳的胳膊,可手指还未曾触碰到南荣婳的衣服便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刺痛!
李梦甜惊叫一声,忙收回手,骇然地看向南荣婳。
方才她仿佛触摸到一块千年寒冰,那冷意不光凝在她的指尖,还顺着手指流入她的四肢百骸!
“你…你…”
李梦甜捂着冻伤的手指,心中震惊之余,愈发愤愤。
见南荣婳连脚步都未曾停一下,迈出了大殿正门,李梦甜哪受过这种待遇?
她的父亲是一国之帝王,母亲是统领后宫的贵妃,而南荣婳压根什么都不是!
料想这不知礼数的女子也不敢真的对自己怎么样,李梦甜胆子大了些,急喝一声:
“南荣婳,你站住!”
然而南荣婳如同没有听到一样,脚步不急不缓继续向外走。
李梦甜不顾手上的伤,提起裙摆就向南荣婳跑过去。
可眼前的素衣女子虽看上去如闲庭信步,但李梦甜却怎么都追不上。
眼看南荣婳已经走到慧泽宫门口,李梦甜气急,大喝一声:
“妖女!你根本配不上沈临鹤!”
南荣婳倏然停住了脚步,慢慢转回身来。
李梦甜心中一阵得意,她快跑几步,边跑边喊道:
“你这妖女定是用妖术迷惑了沈公子!或者用什么方法威胁他,让他不得不娶你!他对你定然不是真心的!他…”
当李梦甜到了南荣婳身前,真对上南荣婳一双如墨的眸子时,未说完的话却再说不出口。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
黑沉沉若深渊一般,好似看向谁,谁下一刻就要万劫不复一样!
李梦甜打心底里害怕得颤抖,她双眼瞪大,想要移开视线,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如同被那深渊吸引一般。
忽地,那深渊燃起了红色的火焰,火焰离李梦甜越来越近!
李梦甜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内心在不停地呼嚎救命,但怎么都喊不出声来!
那红色的火焰如一朵妖艳的莲,眼看就要将李梦甜吞噬——
“南荣姑娘!”
一道尖细的嗓音响起。
李梦甜眼前的红色火莲瞬间消失了,她两腿一软,栽倒在地上。
“哟,五公主这是怎么了?”
来人是一名白发无须的公公。
他见李梦甜倒在地上,急忙招呼慧泽宫中的宫女道:
“还不快把五公主扶进去!”
宫女们如惊醒一般,赶快跑过来手忙脚乱地将李梦甜架回了殿中。
“唉,如今的宫人呐,不见一个机灵的!”
这公公皱着眉嘟囔一句,待看向南荣婳时脸上瞬间换上了笑容。
“南荣姑娘,杂家奉圣上之命来请姑娘去一趟永德殿。”
说完,他抬眸朝侧对着他的女子看去。
然而等了片刻,却不见女子有什么反应。
想起沈家小公子的嘱咐,他没有再出声提醒,而是默默等在一旁。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素衣女子才慢慢转过身来。
她眸色平静,只不过声音有些低哑:
“走吧。”
这公公年纪不小了,走得很慢,幸而南荣婳也不着急,闲闲散散地走着。
但其实,她的思绪纷杂,内心疑虑丛生。
方才,李梦甜的三言两语似乎将她内心的一丝烦躁情绪无限放大。
耳边仿若有一个声音不停念叨着——
杀了这个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