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吗?”
一瞬间,沈临鹤嘴角弯起了弧度,快走几步到了南荣婳身侧,笑容晏晏道:
“走。”
唔…一个回眸,便让小狗摇起了尾巴。
门外,那小公公胆战心惊立在原处,见南荣婳出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南荣姑娘,奴才不是有意的,确实…确实是圣上亲口吩咐奴才领您到密室的啊,而且…而且方才到了密室门口,我突然失去了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小公公说的应当没错,”沈临鹤看着南荣婳说道,“我方才入永德殿时见这小公公一脸疑惑从后殿出来,还说为你带路却不见了你的身影,而且若非这小公公为我引路,我定是寻不到你的。”
南荣婳点点头,这小公公说他失了意识,南荣婳是信的。
进入这间密室前,南荣婳便已经察觉到这小公公的异常了。
想来是那东西动的手脚。
想起这迷宫一般的后殿,以及用人血制成的丹丸,南荣婳沉声道:
“我相信你,不过我有事要问李仁平,你带我们出去吧。”
小公公听到南荣婳直呼圣上名讳,慌张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正对上一双冷若寒潭的眸子。
小公公一抖,瞬间又低下了头,喏喏道:
“是,姑娘请随我来。”
几人按照原路往永德宫的正殿走,可待走到那间角落放置着铜镜的房间时,南荣婳却停下了脚步。
她正好停在房间的正中央,四个铜镜都映照着她的身影。
她的视线扫过四面铜镜,而后向那小公公问道:
“每次有人来,都是你将他们带过去的?”
小公公抖如筛子,颤抖着声音道:
“是…是奴才…”
南荣婳微微颔首,这四面镜子总让她觉得怪异,可却又看不出什么来。
沈临鹤在四面镜子前走了一圈,亦是没看出什么奇特之处,于是朝那小公公问道:
“这些镜子是做什么用的?”
小公公如一只虾米,使劲低头弓着背,他的冷汗一滴滴落到地上,甚至连声音中都带了哭腔。
“奴才…奴才不知…”
南荣婳扫了他一眼,没再追究,抬步继续向外走去。
天色已是微沉,皇宫各处燃了灯笼。
南荣婳和沈临鹤沿着宫道向太医院走去。
二人中间始终隔着一掌的距离,不远不近。
南荣婳侧目看了沈临鹤几眼,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那位卓公公是你的人?”
沈临鹤点点头,“是,他是宫中老人,祖父曾说若遇到什么情况,此人可用。”
他的目光落到南荣婳脸上,见她神色有异,赶忙解释道:
“我方才去永德宫寻你的路上见到了卓公公,他已将事情告知于我,让他寻你的人…确实是圣上不假。”
沈临鹤皱了皱眉,“虽然不知为何…”
“我知道,”南荣婳轻声道,“是与我捉迷藏的那个东西,它可控人心智,我猜测应是它控制了李仁平,传召于我,引我去密室。”
“什么?!”沈临鹤一下转到南荣婳身前,神情紧张,上上下下打量了南荣婳好几遍,说道:
“你见过它了?”
南荣婳知他担心,轻声道:
“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的。”
至于这东西的身份,南荣婳尚未确定,便也没有告诉沈临鹤。
“那就好。”沈临鹤放下心来,南荣婳的本领高深,普通的妖鬼定然伤不了她。
沈临鹤正要转身继续向前走,却听南荣婳叫住了他:
“沈临鹤。”
沈临鹤回眸去看,见南荣婳竟是一脸认真。
“你是如何猜到李仁平愿意重用宫中老人?莫非,你早料到我会入棂月宫,解开李仁平的旧日心结?”
沈临鹤一怔,明白了南荣婳是在怀疑他。
他轻笑出声,但神色中有掩不住的落寞,“我就算谋划,也不会谋划到你身上的,圣上如今无人可用,任用不知底细的新人,自然不如用自己父皇的人来得可靠。”
南荣婳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灯笼提杆,知道自己这是误会了沈临鹤。
“抱歉。”
宫道两旁的灯火映入沈临鹤眼中,他轻声开口道:
“无妨,不过我希望以后你若有所顾虑,可以像这次一样,直接与我说,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生了隔阂。”
南荣婳点点头,心口又有些发痒,赶忙将视线从沈临鹤专注的眸子上挪开。
二人继续向前走。
南荣婳偏头去看,见沈临鹤却是一副纳闷的神情。
她疑惑问道:
“怎么了?”
沈临鹤笑了笑道:
“无事,就是奇怪那小公公为何如此怕你,莫非已见识过你的本领了?”
“未曾…”南荣婳一下顿住了脚,“他为何怕我?”
二人忽地对视一眼。
沈临鹤沉声说道:
“他怕的,另有其人!”
第252章 铜镜
二人默契地同时转身往永德殿而去。
可待二人返回殿中时,已不见了那小公公的身影。
南荣婳和沈临鹤脚步不停,继续向后殿走去。
刚穿过雕花门,踏上走廊,沈临鹤正要往那间四角立有铜镜的房间走,却一下被南荣婳拉住了手腕。
感受到腕上的凉意,沈临鹤心跳如鼓。
他回眸向南荣婳看去,却见南荣婳盯着那房间的门看了许久,随后摇了摇头道:
“来晚了。”
下一刻,沈临鹤感觉手腕一空,而后便见南荣婳放缓步伐向那房间走去。
他摸了摸被南荣婳抓过的手腕,撇了下嘴,轻叹一声跟上了南荣婳的脚步。
二人走到房门前,微弱的亮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到二人脸上。
沈临鹤正要上前一步听听房内的动静,却见南荣婳一伸手,直接推开了房门。
门内…
那小公公吊在一根长长的白绫上没了动静,他的舌头伸出来,一张脸已经发紫,脚尖直直地垂着。
沈临鹤眉目一沉,说道:
“已经死了…”
他抬头去看,见那白绫从高高的房梁垂下,而房梁离地面足有两人多高。
房中没有任何可以攀爬垫脚的东西,显而易见,这白绫绝不可能是这小公公自己绕在房梁上的。
南荣婳的视线只在那小公公身上扫了一眼,便被角落的四个铜镜吸引了。
只见坚硬的铜镜竟碎裂成几块,那小公公吊着的模样映照在每一块铜镜碎片上。
南荣婳抬手,缓缓从一块铜镜上扫过。
“如何?”沈临鹤走到她身边问道。
南荣婳摇了摇头,“已经跑了。”
她回头看向那没了生息的小公公,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怒气。
“让这小公公害怕的东西应是一直躲在镜子里,我方才竟然没有发现…”
南荣婳的手攥紧,她死死盯着对面的铜镜,镜中照出她的脸。
南荣婳一下愣住了,那确实是她的脸,可是那眸中的愤怒竟让她如此陌生!
沈临鹤也察觉到她的不寻常,试探着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你别自责,想来这小公公知道了太多的秘密,本来就活不长了。”
南荣婳神色平静下来。
她没有自责,这小公公的生死不是她可以掌控,她方才只是因为被躲在铜镜中的那人戏耍,所以生了怒气。
可这也太不像她了…
—
二人到太医院时,天幕已沉。
按说此时太医们该当下值,只留几个值守的在此。
可没想到,从外望去,太医院灯火通明。
门外站着数十个医工,神色紧张地朝门内看去。
南荣婳和沈临鹤正要越过他们往里走,却被几个医工拦住了路。
那些医工不认得南荣婳,但认出了沈家大名鼎鼎的纨绔沈临鹤,只不过不知为何,他竟得了缙国五皇子的青眼,如今虽身无官职,却也是不能惹的人物。
“沈公子,太医们均不得闲,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来吧。”
其中一个医工说道。
而沈临鹤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好奇地向里看了看,问道:
“圣上可在里面?”
几个医工一愣,面面相觑,而后点了点头,“所以沈公子还是明日再…”
话没说完,却见沈临鹤越过他们朝内走去。
“哎!你这人怎如此没有规矩!”一个年轻医工原本就看不起沈临鹤这种凭着祖上蒙荫无法无天的人,见他硬往里闯,便要伸手去拦。
可他的胳膊刚伸到一半却突的一麻,随后绵软无力地垂了下去。
然后只得目瞪口呆地看着沈临鹤和南荣婳入了太医院的大门。
南荣婳侧目看了一眼沈临鹤,有些意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