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方才那公子的意思,这姑娘家境应是一等一的好,竟愿意跟着这样一个傻小子私奔,而且看这举止与正常的姑娘一点儿也不一样,所以一定是个傻的!
他摸了摸下巴,有了主意。
端起茶壶给对面的姑娘倒了碗茶,然后面带笑意道:
“姑娘应该是大户人家出身吧,平日里肯定打扮得不像今日这般素净,金银首饰该是不少吧!”
姑娘家都爱美,即便是私奔,几个金钗肯定是带着的!
南荣婳将目光从门外的老太婆身上移开,看向吴所说道:
“没有。”
而后,又把视线挪回了门外。
吴所一噎,没想到这姑娘竟傻的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姑娘,吴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像你与公子这般家中反对而后私奔的也见过不少,吴某奉劝姑娘一句,身上还是要留点值钱的,这男人的心啊,啧啧…易变!”
南荣婳听了这话,终于把目光落到了吴所脸上。
她见过不少女子因着夫君的抛弃而自尽,可怨气不散,最终成了怨鬼的。
南荣婳好奇问道:
“男人的心,都会变吗?”
吴所心中一喜,上钩了!
他忙说道:
“这男人啊,都爱美人!姑娘年轻,花容月貌,定是受男子爱怜!可当红颜老去,男人啊,啧啧啧,那心就换地方喽!”
南荣婳垂眸沉思,这话…不无道理。
至少她见过的女鬼,大多因为年老色衰,夫君荣宠不再,这才成了怨鬼的。
“所以啊,姑娘身上的金银首饰还当自行保管好,千万别给了男人!若万一遭男人厌弃,还能有个后手,保自己无忧!”
南荣婳点点头,心想待回京之后,一定要嘱咐李婶,千万将宅子里那些金子保管好。
吴所见火候差不多了,他声音压得更低,劝说道:
“姑娘这一路都与公子同行,身上带了多少金银珠宝那公子迟早有数。不瞒姑娘,吴某身上有件宝物,那宝物虽看似普通,但若抵押给当铺,少说也得千两!不若姑娘用身上的金银与吴某交换,这样那公子便不会察觉了!”
南荣婳目光平静看着吴所,她确实不喜也不愿意去琢磨活人心中的弯弯绕绕,可并不代表她傻!
南荣婳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道:
“倒是看不出来,你不显山不露水的,身上竟带着价值千两黄金的宝贝。”
吴所得意一笑,可下一刻却见大堂中人纷纷朝他看过来。
-
沈临鹤从楼上下来时,大堂中人已少了一大半,连吴所也不见了身影。
他坐到南荣婳旁边,环顾四周,纳闷问道:
“人都走了?”
南荣婳抬眸看他,随后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临鹤身上打量,直把沈临鹤看得耳朵尖红了个透。
只见他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织锦蟒袍,袍上有青色的莲枝花纹点缀,腰间系着一条深青色的锦带,其上同样绣着莲枝花纹。
果然人靠衣装。
先前一身绯衣,显得沈临鹤张扬又傲气,如今换上了这般素净的颜色,若是只端坐着不开口说话,倒真有几分公子如玉的模样。
沈临鹤抿唇一笑,眼巴巴地问道:
“如何?”
几个字刚要脱口而出,南荣婳一下子转了个弯说道:
“甚是好看。”
硬生生咽下了四个字——
人模狗样。
第272章 浓雾
沈临鹤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心里像有朵花儿开了似的,恨不得站起来跳两下。
下一刻却听南荣婳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才我一直在观察,发现进酒楼的人若是没有给老太婆铜板,小二便会给那人一个肉包子。’
沈临鹤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如此说来,这酒楼与那老太婆之间定有什么关联。
但却不知,酒楼老板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临鹤整理着自己宽大的袖口,装作不经意说道:
“这小地方的房间就是不如我们那好,地字房连窗户都是封住的,也不知天字房能不能好一些。”
南荣婳一听,便知沈临鹤的意思。
想来方才并没有看到酒楼后院的模样。
算了算时辰,此时该是未时中了,以他们原本的计划,歇过脚后便该继续上路。
按说塞岭镇境况与他们没什么关系,南荣婳也并不想多管闲事。
她将碗中最后一口茶水饮尽,正要叫着沈临鹤离开酒楼继续上路,却听酒楼外有嘈杂的人声响起。
是刚刚离开酒楼继续赶路的几个客人,包括被走镖人吓走的那一对夫妻。
“这可如何是好啊,莫非今夜得住在这里了?”那妻子一脸愁容,又抬头望了望雾蒙蒙的天。
“唉,山路难行,天阴沉下来更是容易迷路,要不我们在此处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上路吧?”
中年男人见妻子焦急,但也无法,毕竟在外行走还是安全第一。
酒楼中人不知发生了何事,有人探头探脑,大声询问楼外众人。
又引得楼外人一阵抱怨:
“不知怎么回事,山中突然起了大雾,三四棵树的距离便看不清楚了!”
“是啊,山路本就难行,这一下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如今无法,塞岭镇只有那一条出山的路,看来我们今夜只能在此处宿一晚了!”
…
大堂中人一听,也纷纷抱怨起来:
“我们岂不是被困在塞岭镇了!”
“这大雾要是好几天不散,我们岂不需得一直待在此处!”
“怎的如此倒霉,绕行都比留在这要快了!”
…
一直站在门口的酒楼老板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他摆了摆手:
“大家莫急、莫急!我们这的浓雾啊顶多一日便散干净了,明日午时之前大家定能继续赶路!”
“若不然,今日就在小店住下吧,只不过小店简陋,客官们别嫌弃!”
大堂中有人阴阳怪气道:
“这山里头的浓雾不会是老板施什么妖术变的吧!将我们困在此处,今日老板多收不少银两呢!!”
酒楼老板笑着连连摇头,“客官真是说笑了,我哪有那本事,若不然诸位今日的房钱砍半,如此可好?”
此话一出,众人倒没出声反驳。
毕竟这山里起了浓雾跟人家酒楼有什么关系,说到底还是他们倒霉。
如今人家酒楼老板开了口,让他们省下一半房钱,已经不错了!
无法,众人纷纷定了房间,打算住一宿再走。
大堂中,只剩沈临鹤和南荣婳没有动弹。
南荣婳透过酒楼半开的窗户向远处群山望去,片刻后忽而一笑,对沈临鹤传音道:
‘有人故意设了迷障,如此,我确是有些好奇了。’
这迷障自是拦不住南荣婳,若他们想走,自然可走。
不过这迷障中竟隐隐传来南荣婳熟悉的气息,她倒有些想见见那个大鬼了。
加之此刻出发,快马加鞭到万海坡也得半夜了。
子时阴气最盛,他们对那处并不了解,不可贸然行动,还不如明日一早再走,到那里正好午时。
酒楼老板见他们坐着桌边不动弹,笑吟吟地朝他们走来,语气谦和有礼:
“这位公子、姑娘,小店仅剩一间天字房了,不知公子和姑娘要住店吗?”
沈临鹤挑了挑眉,看了看堂中正排着队的客人,还有好几个人没有安排房间呢,却独独先来问他们两个?
排队的人中,也有不满的,吆喝着老板先给他们安排房间。
那年轻老板依旧一脸笑意,解释道:
“是这样的,今日人多,小店只有二十几间房,若让大家都能住上,必定要几人同住。因着公子与姑娘…呃…情况特殊,所以若二位愿意,就给二位单独安排一间房。”
沈临鹤顿了顿,他倒是愿意,只是南荣婳…
“可以。”南荣婳回答得很是干脆。
此时,大堂中忽地有人发现了什么,疑惑问道:
“方才出了酒楼的那些人怎么不见回来呢,莫非趁着雾还未起,他们已经出了山?”
另有人质疑道:
“不会的,比他们先行出去的人都已经回来了,再说,那些人的行囊还在此,根本不可能走远。”
“这…”大堂中有议论的声音,“莫不是在山里迷路了吧?!”
酒楼老板笑着安抚道:
“稍安勿躁,等会儿我就让我们酒楼的伙计去找找,他们对山里头熟。”
如此,大堂中人再没有开口的,毕竟尚未回来的那些人本也与他们没什么瓜葛,就算真的失踪在那山里,也与他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