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消失了,如此,是不是不用担心有什么会损害我们的魂魄了?”
然而,南荣婳却面色微沉,没有回答。
沈临鹤看了一眼小鬼藏身的灯笼,他可从未见过那些小鬼们像方才那般惊恐过。
“莫非这沙漠下面有古怪?”沈临鹤猜测道。
南荣婳的视线‘注视’着沙漠下的某处,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怨气、鬼气通通都往那处去了。”
她遥遥看了一眼太阳消失的方向,随后缓缓蹲下,再一次手心向下,轻轻触碰沙子。
可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南荣婳刚触碰到沙子便一下抬起了手。
她的神色更加凝重。
方才触碰到沙子的一瞬间,她释放出的能量竟然瞬间被吸收!
沙漠下的那个东西竟如此深不可测,好似能把整个天地间的能量都吸收掉一样!
与此同时,远处沙漠的下方,一个砖石垒成的庞大地宫中,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这气息,竟是…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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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上,天幕黑沉得很快。
不多时,几颗星星便露出了脸。
三人沉默不语,往南荣婳所寻的方向走去。
自遇到那次流沙之后,这一路尚且安稳,再有几次小型的流沙都被蔺宜提前看出,绕道而行了。
南荣婳将气息收敛了些,但还是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如丝如缕被脚下的沙漠吸收。
‘为何不说话?’
她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灯笼,传音道。
许是那帮小鬼将高岑喊醒了,南荣婳感受到他的气息波动,但等了许久却听不到高岑的动静。
高岑先是轻叹了口气,声音听上去有些萎靡:
‘小十七,我有些不舒服…’
南荣婳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她蹙起眉问道:
‘怎么了,莫非你的鬼气也被吸收了?’
‘不是,’高岑声音有些低沉,‘我在灯笼中很安全。’
“发生什么事了?”
沈临鹤见南荣婳停下脚步,目露担忧问道。
南荣婳摇了摇头,“无事,走吧。”
虽然她说了无事,但沈临鹤依旧不放心,紧紧跟在她的身边。
‘小十七,我突然不想要一个答案了,’高岑声音很轻,说道,‘如今已经过去十二年了,我对她来说,早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说完,高岑自嘲一笑,又道:
‘应该是自始至终都不算什么。’
南荣婳拧了拧眉,她不懂常人的复杂感情,更是不明白孩子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意味着什么,是可以随意抛弃的物品还是放在心中最深处的宝贝。
像双喜,她的父母对她任意打骂,连她丢了都不闻不问。
像李婶,与她的女儿相依为命,女儿失踪了之后,她如同去了半条命。
而高岑呢?
对于那个人来说,算什么?一块踏脚石吗?
‘其实我很羡慕你,’高岑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虽然自打你有记忆,你的父母便是魂魄,没有办法牵你的手,给你一个拥抱,但是他们为了能陪在你的身边,甘愿魂飞魄散,即便他们不在了,一想起他们来,心里至少是暖的。’
‘可是…我一想起母亲,除了满脑子的疑惑,就是难过…’
南荣婳的手指轻轻抚了抚灯笼的提杆,柔声道:
‘你已经等了十二年,还差再等这一时半刻吗?待此间事了,把沈夫人的魂魄安稳送回京城,我们就去太郯山。’
‘你真的要去?’高岑惊讶又担忧,说道,‘可那太郯山的神主不是有黄泉水吗,上次你身上洒了一点就那么难受!他绝对是敌非友啊!你如果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第295章 关系
南荣婳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高岑也轻叹了口气不再劝她。
其实二人都明白,就算不是为了向东平寒月报仇和寻回京中百姓的生魂,单就南荣婳想要找回以前的记忆和真相,这太郯山也必是要走一遭的。
“天色已沉,沙漠中更加危险,我们多加小心!”
蔺宜全神贯注打量周围地形。
住在万海坡附近的百姓都知道,夜间绝不入沙漠,沙漠夜晚气温极低,除了点点星光之外,别的什么光亮都没有,四处黑沉沉的。
还曾经有人听到夜晚的万海坡有狼嚎声,于是若没有什么要紧事,是没有人愿意入万海坡的。
南荣婳脚步轻缓,她能感受到,地下那个奇怪的东西在沈夫人的魂魄不远处。
而随着离目标越来越近,她身上的能量更加快速地被那东西吸收。
好在已经不远了,否则南荣婳不确定待寻到沈夫人时,她还有没有力气带沈夫人的魂魄出来。
几人又向前走了一刻钟,远远地竟看到沙漠中有黑乎乎的影子。
沈临鹤内功深厚,隔得远也能看出那是一些断壁残垣。
在黑夜的沙漠中孤零零地竖立着。
“那是什么地方?”沈临鹤问道。
蔺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略略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琢磨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是什么地方,他惊叹于沈临鹤的内力,看向沈临鹤的目光有些复杂。
“那是一个古国的遗址,一千年前,此处化土为沙,不再适合人们生存,所以古国的百姓迁徙去了其他地方。渐渐地,遗址被风沙侵蚀,只剩很小一部分了。”
顿了顿,蔺宜有些神色不自然地向沈临鹤问道:
“你…看起来大不了我几岁,为何你武功这么好?”
沈临鹤好笑地看蔺宜一眼,勾着唇回道:
“天赋。”
说完,不再看他,继续与南荣婳并肩而行。
蔺宜在二人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可想到自己连陇州都未曾出去过,一下子泄了气,坠在二人身后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古国…”南荣婳看着远处的残垣若有所思,“你对此处了解多少,那残垣之下是什么样的?”
蔺宜听见南荣婳冷不丁开口,心头先是一颤,而后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里的墙壁、砖石破损得厉害,没什么特别的,再加上四周流沙频发,于是我们经过那处都是绕着走的,倒从未查看过残垣之下是什么,估计就是些被沙子埋没的房屋吧。”
沈临鹤看了看古国遗址的方向,又侧头看了一眼南荣婳,问道:
“难道吸收鬼气的那个东西就在那些断壁残垣的下面?”
蔺宜一听,急忙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是否需要绕开那处?”
南荣婳感受着身体中能量的一点点流失,虽然以目前的流失速度来看,对她尚构不成什么威胁,但不保证若真的凑近那那里,会有什么料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于是没搞明白那东西是什么之前,她自是不愿意离得太近。
不过,沈夫人的魂魄被困住的地方离那些残垣并不远。
她沉默片刻道:
“我们尽量绕着走,但到时不一定会发生什么意外。”
她回头看了一眼蔺宜,说道:
“待找到人,你带着他们先行离开。”
蔺宜一愣,喃喃问道:
“那你呢?”
“我?”南荣婳面露疑惑,“自然是去找沈夫人的魂魄。”
蔺宜怔怔点了点头,目光中有些失落。
是了,他与她只是萍水相逢走一段路,待他寻到人,自然就得离开了。
可是…蔺宜看了看身前不远处一男一女般配的身影,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既是他母亲的魂魄,你…你为何要千里迢迢而来,还要冒这么大的险?你们…是什么关系?”
南荣婳神色莫名,不知道蔺宜为何有此一问。
而她这停顿的瞬间,手却一下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
南荣婳一怔,侧目望向沈临鹤,不知他要做什么。
沈临鹤眉眼弯弯,神色自然说道:
“因为啊…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呢!”
说完,沈临鹤偏过头来看南荣婳,神情专注道:
“是吗?”
南荣婳不明白他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就像一只孔雀莫名其妙开了屏一样。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两个人目前对外还未澄清,自然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是。”南荣婳轻轻答道。
她琢磨着如今三皇子已成为了太子,沈家也正了名,二人没有理由再继续那份婚约,待回京之后取消了便是了。
可身旁的沈临鹤并不知她心中所想,听她应下,嘴角瞬间便勾了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僵硬的蔺宜,沈临鹤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语调上扬:
“就是这么个关系。”
接下来的路,蔺宜一直沉默。
反观沈临鹤似乎心情好极了,还时不时哼着小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