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二位神仙!”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激动说道,“二位神仙可还记得,你们在万海坡赶走了狼群,我们…我们正是那个商队,你们这是第二次救了我们啊!”
沈临鹤看了看商队的其他人,没死的也大多受了伤。
他状似不经意问道:
“你们不是赤鄂国商队,要穿过万海坡回国吗,怎么现今却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那扈从表情一僵,而后说道:
“是,我们…本要回赤鄂国,可遇到万海坡那怪事,也不敢再从那过了,想着反正是退回来了,有些货物又在万海坡遗失,不若再在大庆国多留几日,采买一些物什,这趟出行便不至于赔得太多了!”
默了默,沈临鹤忽地感叹一句:
“你们也着实倒霉了些!”
那扈从频频点头称是,一副苦相。
沈临鹤不愿再多说,一看这人的神情便知他没有说实话。
既然人家不愿说,他也没功夫跟他们掰扯,表情冷淡了下来。
沈临鹤正要将车帘合上,却听南荣婳朝那扈从冷声问道:
“车中是谁?”
那扈从一听,浑身绷得很紧。
眼前这女子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那悬空把狼群吓退的灯笼此刻正握在女子的手中。
可毕竟兹事体大,尚不知这女子来历,扈从自是不敢开口。
周围的几名商队护卫和脚夫也一瞬警惕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和匕首。
沈临鹤心头一跳,他知南荣婳必不会平白无故地去问一个素不相识之人。
而看这些人的反应…这马车中看来藏有玄机。
沈临鹤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将车帘放下,对属下吩咐道:
“我们走。”
商队的人一刻都不敢放松,目视马车缓缓驶离。
待快要驶出去两丈远时,马车中突然传出声音:
“那些匪寇可没走,就在不远处候着呢,看来是盯上这商队了,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那名扈从心中一惊,目光在四周扫过,虽看不出什么蹊跷,但一颗心却是越来越忐忑。
那些‘匪寇’若再来砍杀一次,他们可不会再遇到另一个肯救他们的人了。
扈从靠近马车,在车帘边低声问道:
“公子,现在…如何是好?”
马车中先是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片刻后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跟上前面的马车。”
扈从忙应下,看了一眼路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后便赶紧挪开了视线。
他们这一路可不止死了这几个人,如此情形根本连尸体都无法收敛。
不过,原本出发时,他们便已经做好了身死他乡的准备。
-
“沈少卿,那商队的马车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
马车外,沈临鹤属下的声音低低传来。
沈临鹤勾唇一笑,“不说实话,又想让我们帮忙,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侧头看着南荣婳,疑惑问道:
“那马车中的人,有什么问题?”
南荣婳的手指无意识敲了敲灯笼提杆,若有所思道:
“马车周围隐有真龙之气萦绕,不过十分浅淡,那人身份尊贵,应是一名皇亲国戚,甚至是皇子公主。”
沈临鹤眼睛微微瞪大了些,沉默片刻,说不出话来。
大庆国的皇室中人他们都有数,细数一遍,应该不会是那马车中人。
南荣婳对各国的皇室和朝堂都不熟,她转头朝沈临鹤问道:
“如今各国中,若说有皇室中人流落在外,被人追杀的,可能会是谁?”
沈临鹤面色沉了下来,缓缓道:
“如今大多数国家都不愿挑起战争,偶有边境冲突,都只是小打小闹,唯有一处…”
南荣婳脑中灵光一闪,“缙国?”
沈临鹤看着她点了点头,“是,兹丘国君主耶律祁既然敢堂而皇之地去往缙国,想来已将缙国整个收入囊中,之所以未正式昭告天下,便是为了那枚玉玺。
缙国的皇子只有两人,便是太子梁粟与五皇子梁牧,另有三位公主。
想来刚才那些匪寇便是兹丘国士兵假扮的了,皇室中人逃脱,还要耶律祁专门派人刺杀,莫非此人知道什么秘密,非杀不可?”
沈临鹤顿了顿,忽地抬眸说道:
“不对,也可能不是刺杀!”
南荣婳也反应过来,蹙着眉头道:
“他们是要杀掉那些护卫,将马车中人带走?”
沈临鹤暗暗咬了咬牙,若真是如此,能让耶律祁派士兵假作匪寇,千里迢迢来大庆国抓的人,定不是那三个无足轻重的公主,而是…
他与南荣婳对视一眼,见她眸中已是一片了然。
第320章 兹丘国左将军
此时,天幕已沉,马车出了陇州地界,驶在一处官道上。
两侧是密林,不时有乌鸦的声音回荡在林间。
沈临鹤低声说道:
“如今耶律祁只能用那一人来要挟梁牧了,没想到老天竟将他送到我们面前,此人…必得护住。”
南荣婳自然知晓,她轻轻闭上眼睛,感知如无数个触手一般向马车后扩散。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说道:
“那些‘匪寇’还在跟着他们,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似乎想要尽早动手,想来这些人是要速战速决。”
“是,”沈临鹤赞同道,“他们自然不愿牵扯上大庆国,再往前走半个时辰便是下一座城池了,他们定是想在那之前将人掳走。”
沈临鹤琢磨片刻,朝车外吩咐道:
“停车,今夜在此处暂歇。”
沈临鹤的马车缓缓停在路边。
商队见状,也减缓了速度。
“公子,”那扈从忙问道,“他们的马车停在路边了,似乎要在此处过夜,我们怎么办?”
马车内传来男子的声音:
“再向前走一段,也停在路边,不要离他们太远。”
“好。”扈从应下,然后吩咐下去。
商队仅余的三辆马车在离沈临鹤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出门在外,很少有人会赶夜路。
所以此刻官道上只有他们这几辆马车。
两边的人各自忙碌。
沈临鹤的属下动作迅速,很快便找来了干木枝生了火,将马车中携带的食物加热,甚至还支了锅,煮了热汤喝。
而商队那边则明显安静一些,几个护卫多多少少受了伤,但此刻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连包扎伤口都是几人轮流来,其余的人就围在中间的那辆马车旁,眼睛不住地往黑沉沉的密林中扫视。
“公子,”那扈从凑到马车车帘旁,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不知这几人要去哪里,若他们与我们不同路,可如何是好,我们总不能一直跟着他们。”
马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就在扈从以为马车中人不会回答的时候,车内传出了动静:
“你先前说,这二人是神仙,那女子用一盏悬空的灯笼便吓跑了狼群?”
扈从赶忙道:
“是!小的也是第一次见那番奇异景象,那灯笼上并没有任何的绳索,确实是悬空漂浮在空中。
而那威风凛凛的狼王看见后,直接率狼群离开了!”
马车中男子又静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如今,我们的人所剩无几,在对方手中过不了几招必败。
我被他们抓走倒是无所谓,怎么折磨也都可以,怕就怕…他们会用我来要挟…”
话音未落,马车外一名护卫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没了气。
他的脖子上,长长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往外泂泂流着鲜血。
一枚带血的金钱镖‘叮’的一声,深深钉入了马车壁上。
“有暗器!”
扈从大声喊道。
余下的几名护卫神情紧张地围拢马车,朝四周不停地张望。
可密林中一丝光亮也无,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忽地,又一枚金钱镖朝此处而来,眼看就要刺入扈从的胸前时,不知被突然飞来的什么东西一挡,金钱镖瞬间失了准头,一下刺入马车后的树干上。
“竟是耶律祈的得力干将,善用暗器的兹丘国左将军,边朋。”
不远处,沈临鹤坐在火堆旁,一手拿着碗喝汤,一手拿着几个折断了的树枝,似笑非笑看向密林中的某处。
见林中人不作声,沈临鹤勾了勾唇继续道:
“边将军来我大庆国怎如此鬼鬼祟祟,若提前与圣上和三皇子知会一声,想来朝堂应派人来接边将军吧,如此边将军也不至于大晚上的在这郊外吹冷风呐!”
林中,终于有了动静。
之前那名身材魁梧蒙着脸的大汉从黑沉沉的密林中走出,他的眸光如刀,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临鹤,声音粗犷: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