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您若是要一个人进这永德宫,还是…算了吧。”
“哦?”南荣婳装作一副好奇模样,问道,“这是为何?”
那小宫女面有难色,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嬷嬷不让我们到处乱说,但是…但是永德宫近来确实有些邪门,有人听到这里面传出过奇怪的动静,像是水面翻腾的声音,也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顿了顿,小宫女声音又低了一些:
“这不,连圣上都熬不住,搬走了。”
小宫女说完忙后退了几步,屈了屈膝道:
“贵女还是离此处远些吧,也别告诉别人这些是我告诉您的,您…您就当听了个玩笑故事!”
说完,小宫女便离开了。
也不知是怕人瞧见她对南荣婳说悄悄话,还是怕眼前这座宏大的宫殿,脚步十分匆忙。
南荣婳转回头来,隔着宽大的永德宫大门向里瞧去,竟丝毫看不出异样。
一丝鬼气、怨气也无。
此刻已是申时三刻,日头偏西,南荣婳看了看天色,再不迟疑,抬步迈进了永德宫的大门。
上次来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李仁平不愿周围有太多人伺候,于是殿中只留了一名小太监。
其他的宫女、太监都在殿外候着。
如今一眼看去,永德宫中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倒生出些冷宫的意思。
南荣婳脚步不停,向里走去,不多时便到了正殿的门口。
殿门紧闭着,南荣婳并没有着急进殿,而是分出一缕感知,在不打扰皇宫上方真龙之气的情况下,感知小心地钻入正殿之中,一点点搜寻起来。
殿中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南荣婳才伸出手试着推了推殿门。
看似关得严严实实的殿门竟轻轻一推便开了。
夕阳的余晖瞬间洒入大殿之中的青砖上,可只这一方光照并不能驱走整个宫殿的阴暗。
窗棂紧闭之处,无声的幽静中似乎藏着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那东西好似极会隐藏,连呼吸都能屏住。
南荣婳的目光在殿中逡巡,她只是心中觉得异样,但实际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想起方才那小宫女的话——
“像是水面翻腾的声音,也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南荣婳微微眯了眯眼,会是什么呢…
她的视线继续在殿中移动,最后凝在了那扇通往永德宫密室的雕花门上。
当时这殿中的小太监便是带着她穿过雕花门,而后她在后殿的密室中见到了那薄如黑纱的东西,随后那东西见无法与她合体便跑掉了,再然后沈临鹤来寻她,二人一同出了永德宫,可待二人察觉到异样返回时,那名小太监已经死在了那间四角放置着铜镜的房间。
当时,她觉得是那黑纱模样的东西藏在了铜镜中,蛊惑小太监,并且做出了小太监自缢的假象,可如今想来…
如果不是那东西呢?
南荣婳握着灯笼提杆的手紧了紧,她从那房间中走过时,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可她觉得那四扇铜镜的摆设分明有问题,于是仔仔细细检查过了,可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现…
所以,不管隐藏在铜镜中的是什么,它定是极会隐藏自己的气息。
既然当面都寻不到,那分出的一缕感知定是不可能寻到了。
南荣婳干脆将它收了回来,抬步往那扇雕花门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不急不缓,一只手稳稳地抓着灯笼提杆,好似在魁首道上溜达的样子,而不是去寻一个不知是何物的东西。
雕花门虚掩着,南荣婳刚要伸手去推,恰好不知从何处钻来了一阵风,直接将雕花门吹了个大开。
南荣婳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后她的唇边溢出一抹轻笑,才慢慢将手放下。
那东西,倒真是欢迎她呢!
穿过雕花门,眼前场景一如以前。
面前依旧是那排通顶雕花门,左右两边是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同样的木制雕花门。
南荣婳回忆着,随后迈步向左转去,走了一段距离后,停在了第二扇门前。
眼前这扇门后便是四个角落放了铜镜的房间,是那小太监缢死之处。
南荣婳口中默念着咒语,她抬手一下将房门推开,然后一瞬间她便停止了念咒。
只见房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白绫没有了,四扇铜镜也没有了,就连当时铜镜裂成渣的碎片都全部消失不见了。
这么多时日过去了,想来应是被打扫干净了。
南荣婳思索片刻,仍然迈步走进了房中。
房间很小,一览无余,穿过对面相同模样的雕花门再走到走廊尽头转弯,便是李仁平的那间炼丹的密室了。
南荣婳一点点打量房中各处,见确实没有什么异样,便要打开对面的雕花门向那密室而去。
她没有用异能,只手上用了些力气去推那门,却怎么都推不开。
按理来说,门的这边才是出口,不可能有人从门的另一边上锁才对,若是那头锁了,岂不是把自己彻底困在了这后殿之中?
正犹豫着要不要让小鬼们施展施展拳脚,去门的那头看个究竟,南荣婳身后突然传来‘哐’的一声!
她转头去看,方才还大开的那扇门,已经彻底关上了!
第369章 后殿
原本就没什么亮光的房间这下更加昏暗了。
南荣婳面无表情扫视房间一圈,依旧什么异样都未曾寻到。
她干脆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四周如同凝滞了的空气。
忽地,空气中好似有什么开始微弱的移动起来,而后带动周围的空气流动,越来越快。
南荣婳心头一跳——
来了!
她倏地睁开了双眼,只见她依旧身处那个房间之中,可原本已经不见了的四面铜镜此刻竟好端端地立在房间的角落!
南荣婳神情未变,也未曾在房中移动半步,她的目光落在方才突然关闭了的雕花门上,似乎在等着什么。
约莫过了半刻钟,便听到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慌张的脚步声。
片刻后,那脚步声便停在了雕花门外。
从南荣婳的角度向外看,走廊的光在门上映照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在门外踟蹰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推雕花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道缝。
外头那人许是听了一会儿门内的动静,才又缓缓将门开大了些,他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南荣婳的视线中,竟是——
那名已经死了的小太监?!
南荣婳眸光一闪,但依旧身形未动,静静地观察着那小太监的一举一动。
那小太监似乎看不到南荣婳站在房中,他神情紧张,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哆哆嗦嗦地抬脚想要迈进房内。
可他已是惊恐地手脚发软,一个不小便被脚下的门槛绊倒,摔倒在地。
小太监没有起身,而是连忙趴在了地上,对着房中的虚空之处连连磕头道:
“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去做了!”
小太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南荣婳等了片刻也未听到房中有回应他的声音,但小太监却明显听到了什么,他先是惊恐地抬起头来往角落的一面铜镜处看去,而后又开始一下一下地磕着头。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了‘咚咚’的沉闷声响,不过三两下,青石板砖上便已经有了血迹。
小太监已经吓得哭出了声,一边哭一边求饶道:
“您饶了我这次吧,我已经听从您的吩咐将她引来了,可她好似跟以前那些人都不一样,我…我也束手无策啊!”
南荣婳的目光在四面铜镜上一一扫过,可依旧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明明在这房间中,有另外一个人在与那小太监对话。
小太监不知听到了什么,他停下了磕头的动作,慢慢起身,可眼泪还止不住地流。
小太监一边往房间中央挪着步子,一边小心翼翼看着南荣婳身边的那面铜镜道:
“是、是…我当然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
南荣婳观察着小太监的动作,忽而抬眸看向了屋顶的房梁。
他再往前走,便到了那日悬挂白绫的地方了!
不过此刻南荣婳心如止水,完全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随着小太监的脚步离那房梁下越来越近,角落的四面铜镜表面竟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小太监一边哆嗦着往前走,一边颤声应答道:
“我自然听从您的吩咐,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话音刚落,四面铜镜开始快速地崩裂,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下一刻,小太监的脚步停在了房梁下,与此同时,所有的铜镜碎裂成片!
小太监正瞪着眼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下一刻,一条白绫骤然从他头顶的房梁处落下,如有生命一般瞬间缠上了他的脖子,然后白绫一下收紧,将小太监吊到了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