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寒月嗤笑一声,说道:
“自然,李仁平真是蠢,如此蠢笨的人早该从龙椅上滚下来!”
沈临鹤闭了闭眼睛,压着心头怒意说道:
“可紫华不是你的徒弟吗,你竟能对自己的徒弟下手?”
“呵,”东平寒月面露不屑道,“什么徒弟,当年我为了寻找一具与我的魂魄契合的身体,才以收徒为借口,而沈临绮野心勃勃,却是为了助沈家上位。她对我不是诚心,我对她也只是假意。师徒?好听而已!”
说完,东平寒月抬头看了看皇宫上空,兀自说了一句:
“新旧更迭,需得快些了。”
随后,她的目光落到沈临鹤身上。
“没工夫聊这些无足轻重的事了,如今,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要去做。”
沈临鹤心中一沉,问道:
“何事?”
东平寒月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但这笑容看上去得意中透着阴狠。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殿外站立的众多臣子,似乎在清点人数一般,十分认真。
随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了句:
“够了。”
李未迟沉声问道:
“什么够了?”
东平寒月自得道:
“魂魄够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脸色惨白。
新年祈福时发生的事他们无人不知,至今尚有许多百姓还在昏迷之中。
此事便是东平寒月的手笔。
而如今,轮到他们了吗?
大臣中,有胆子小的已经抖成了筛子。
而嫔妃和皇子皇女们更是开始小声的啜泣起来。
东平寒月看向沈临鹤,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
“有沈少卿的这副身体作容器,我也十分满意。
当年若不是那个老家伙庇护,还给了你母亲法力超绝的符箓,你这个容器我早就到手了!”
东平寒月将手中的拂尘一扫,而后说道:
“不过如今,时机倒也刚刚好。”
说完,她不再看沈临鹤,而是调转方向朝向另一边。
她的口中不断地念着咒语,同时手握拂尘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无形的印记。
傅诏此时也走到了沈临鹤和李未迟的身边,他声音极冷,又似乎隐隐发着颤:
“东平寒月面对的方向是…极泉宫?”
李未迟不明所以,疑惑道:
“极泉宫中不是已经空了吗?”
沈临鹤摇了摇头,“看来我们猜的不错,极泉宫地下另有出入口,不光通向雁望湖,还通向京城各个方位,甚至是太郯山。”
正说着,从极泉宫的方向忽地刮来一阵飓风。
众人纷纷闭上眼,抬起袖子挡在面前。
可这风本身就带着阴寒之气,似乎能渗入人的骨头中,让人禁不住地打哆嗦。
待风停下,这寒气却还萦绕周身。
众人放下胳膊,睁开双眼去看,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得呆立原地。
只见极泉宫的上空,有浓浓的灰白色雾气向博阳宫的方向弥漫而来。
而那雾气中,分明是一个个人形模样的东西!
“这是…京中百姓的魂魄。”沈临鹤低声道。
东平寒月点点头,“对,沈少卿不光武功好,脑子也好使,我对你这副身体可是越来越满意了。”
沈临鹤目光沉沉,转头向东平寒月问道:
“你说我是容器,那我这个容器,你要用来装什么?”
东平寒月的目光竟一下温柔起来,似乎透过沈临鹤看到了另一个人。
她语速很慢,声音柔和道:
“你与我的儿子同月同日生,你的身体装他的魂魄再完美不过了。”
顿了顿,东平寒月又笑着说道:
“对了,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
东平高岑。”
第394章 重生
沈临鹤一瞬间垂下双眸,掩去目光中的惊讶。
原来南荣婳灯笼中那个名叫高岑的小男孩,姓东平?!
他的全名叫东平高岑…
可他既然是东平寒月的儿子,那魂魄为何却在南荣婳的灯笼里?
东平寒月又是否知道这件事?
沈临鹤再次抬头时,双眸已经变得平静。
他勾着唇说道:
“以你的能力,看来今日我们在场之人都必死无疑了。
可是我有一个疑问,既然你要将我当做盛放你儿子魂魄的容器,那…你儿子的魂魄可在此处?
还有,据我所知,换魂无需如此大阵仗,你引这么多魂魄来,究竟要做什么?”
东平寒月轻笑出声,“原本我无需与你啰嗦这么多,不过看在你为我儿子重生贡献出身体的份上,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吧!”
东平寒月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成千上万个魂魄,目光又变得阴森起来。
她缓缓说道:
“当年南荣一族灭族,我的儿子也在其中!当我知道这件事之后,我便用尽办法寻找他的魂魄,想要将他复生!
可是,不知哪里出了错,天上地下,到处都寻不到他的魂魄!
于是,只有一种办法…”
东平寒月的脸上露出阴邪的笑意,“我只要搜集足够多的魂力,便可召唤我儿的魂魄!
不管他在何处,就算是已经投胎转世,我也能把他的魂魄引到此处!
而这千万个魂魄,便是提供庞大魂力的来源,他们马上就将魂飞魄散,仅余魂力供我差遣!”
东平寒月的笑声越发疯狂起来,这千万个魂魄中,有生魂,也有死魂。
十二年来,为了得到这些魂魄,她杀过人,也取过活人的生魂,甚至曾去乱葬岗,在勾司人勾魂前,将一个个魂魄带走。
十二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一切都是刚刚好!
李仁平今夜死了,真龙之气阻碍不了她。
宫中的妃嫔和朝堂官员都在此,加上他们的魂魄,魂力会更加磅礴!
而沈临鹤这个再完美不过的容器也在此,还有什么比此刻更合适的时机呢?
关键是——
南荣婳不在!
东平寒月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目露嘲讽道:
“还得多谢诸位将南荣婳赶走,否则,我如何对你们下手?”
殿外大臣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一脸惊慌又夹杂着怒意地看着白熙慧,方才就是白熙慧让人将南荣婳押走的!
这下可好,此刻的博阳宫根本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东平寒月!
白熙慧无视众人责怪的目光,她小心地走到东平寒月身边说道:
“国师,您先前吩咐的,我都替您去办了,柳眉馆的阮眉是自己不小心才暴露的,与我无关啊!
宫中这些人的魂魄就够用了,留着我的命还能继续为您效劳!”
“柳眉馆?”沈临鹤眸色一沉,说道,“原来熙慧贵妃才是柳眉馆幕后的最大主顾,而朝中应有不少大臣与此事有关吧?”
李未迟听到,也是心中暗暗一惊。
他本以为柳眉馆的事牵扯到的是朝中几名有权势的大臣,竟没想到,白熙慧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而白熙慧先前便将手伸到朝堂上来,这事他是知晓的,不过未曾想她会如此大胆,与朝堂官员的利益牵扯竟如此之深!
白熙慧冷冷看了一眼沈临鹤和李未迟,“我虽为贵妃,但李仁平对我如何,旁人不知,你们心里却应当清楚得很!
他只一心求长生,压根不给我怀上龙种的机会!若我能有一子傍身,又何须汲汲营营为我和梦甜谋后路!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提早预防李仁平厌弃我,我只能像那些失了宠的女子一般孤苦过完这一生!”
白熙慧眼眶微红,眸中含泪,她使劲瞪大了眼不愿让眼泪流出来。
想当年初初入宫之时,她也曾得过帝王宠爱,那时她志得意满,觉得嫁给了天下最尊贵却是最疼爱她的夫君。
可后来才知,她不过是与瑶妃长得相似,是瑶妃的替身罢了!
“你做的没错,”东平寒月接口道,“女人若是一心靠男人,那才是最蠢的,男人的甜言蜜语压根信不得,女人就得把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东平寒月的目光在白熙慧脸上扫过,轻蔑道:
“不过你的道行还不够,一点小事都能办砸了,待我儿成为一国君王,如何重用你?
不过,你的魂力倒是可为我儿一用!”
说罢,她快速挥出拂尘,拂尘一下卷住了白熙慧的脖子。
不等白熙慧惊恐地喊叫出声,东平寒月将拂尘猛地向后一拽,白熙慧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她的脖子犹如被千万条丝线割过,血珠很快就细密地冒了出来。
曾经万人之上的贵妃,便这么没了生息。
站在前方的妃嫔和皇子皇女吓得连连后退,恨不得躲到众大臣身后。
“哼,不自量力,什么贵妃,难道我儿成了一国君王后,还要叫你太妃不成?”东平寒月嗤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