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容风不是让阿婆把灯笼交给当时的我,而是…交给后来的我。”
容风他料定了——
红莲业火会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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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泛着流光的保护罩内,沈临鹤盘腿而坐,闭目运功。
方才,原本还静静躺在地上的素白灯笼如同受了召唤一般,轻飘飘地离开了此处,融入暗红流光之中,再不见了身影。
此处独独留了沈临鹤自己,他听不到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心中越发焦急起来。
他尝试着往这保护罩边缘而去,却发现近在眼前的暗红色光芒,他却如何都摸不到。
最后干脆闭眼打坐,平息心中越发控制不住的躁意。
他知道,若他真的出去了,可能不光帮不上南荣婳,还会给她添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沈临鹤的耳边忽然隐隐传来狂风的呼啸声。
那声音从一开始的细弱变得越来越明显。
沈临鹤睁开双眼,然后看到了他一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原本发着暗红色光芒的保护罩已经消失不见了,反而被红色的烈火替代!
沈临鹤这才明白,方才他竟是在业火之中!
是南荣婳为他撑起了一片天地,将他保护在内。
眼前红色的莲花火焰升腾到半空,而后倏然间熄灭,在那火消失的地方,女子静静地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她的手中还握着素白色的灯笼。
“婳儿!”
沈临鹤此时脑中已经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眼泪不自觉盈满眼眶,让他看不清周遭的一切,只踉踉跄跄往南荣婳的方向而去。
可待他跪倒在南荣婳身边,却是哆嗦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临鹤轻轻抬起手,颤抖着去试探南荣婳的呼吸。
待感受到她微弱的气息,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一下放松下来。
他低垂着头,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的泪水终于从眼眶中掉落下来。
方才他以为…以为…
“主子!”
“沈少卿!”
这时,树林中响起了数道呼喊声。
沈临鹤的人在山脚下兜兜转转了许久,仿若白日遇到了鬼打墙一般,绕了两个时辰才找到了上山的路。
可待他们终于寻着沈临鹤留的记号上了山,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所有人都惊呆在原地。
只见从山腰处向上,所有的草木,无论是参天的大树还是已经枯黄的野草,全部烧成了黑色的灰烬!
此处,犹如没有生命的地狱,些微山风起,卷着灰烬漫天,飞飞扬扬。
而在山顶的空地上,男子跪坐在地,怀中抱着气息微弱的素衣女子。
他们的身边,只有一个灯笼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四周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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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是无止境的黑。
那黑让人觉得自己好似一粒微尘,在这无垠之地飘荡着。
一棵没有根的细芽不知在此处待了多久,直到一只苍老的手将她从此处小心翼翼地捧着带了出去。
然后便是黄泉水边的百年岁月。
南荣婳的记忆恢复了。
她想起了从虚无境一直到五岁时的记忆。
耳边很安静,南荣婳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看清身处何地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回到了京中的宅子里。
没听到屋外有什么动静,南荣婳正要起身,屋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缝悄悄伸了进来,见南荣婳醒了,红扑扑的小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意。
“南荣姐姐,你醒啦!”
双喜开心地喊道。
南荣婳一愣,她方才竟没有察觉到门外有人。
第441章 炫耀?
双喜打开门冲了进来,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南荣婳床边。
见南荣婳只愣愣地看着她,双喜一脸担忧道:
“南荣姐姐,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南荣婳的脸上赶紧绽开一抹笑容,摸了摸双喜软嫩嫩的脸颊说道: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一睁眼就能看到双喜,有些没反应过来罢了。”
南荣婳看着双喜,想起记忆中在黄泉水边的百年间,那一株一直陪着她的小绿芽,眼神越发柔软下来。
双喜这才放下心来,忽地想起了什么又开始匆匆忙忙往门外跑,边跑边说道:
“对了,沈大哥说南荣姐姐要是醒过来,赶紧给他报信!”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南荣婳看着双喜如今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中涌上一股暖意。
可片刻后她就垂下了眸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心口,她的心已经不疼了,却不知心上的裂缝如何了。
南荣婳尝试着调动体内气息,但她体内好似空空如也,什么反应都没有。
南荣婳转过头去,见灯笼被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原本与灯笼心意相通的南荣婳,此刻却好似被割断了与灯笼之间的联系。
素白的灯笼纸上,原本鲜艳的血色痕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红色的莲花。
因着这图案,看似普通的灯笼变得精巧了许多,可却变成了一个死物。
同路边小贩卖的灯笼没什么两样了。
南荣婳轻叹一声。
但也或许并不是灯笼变得寻常了,而是她。
她彻底成了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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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鹤翻身下马,匆匆进了宅子。
此时天已黑透了,回廊上的风灯照亮了脚下的方寸之地。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偏厅而去。
待看到偏厅窗户中透出来的光,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沈临鹤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意。
“南荣姐姐,你和沈大哥真厉害啊,连蛊虫都不怕!”双喜惊讶喊道。
“对啊南荣姑娘,你们这次可是救了数不清的缙国百姓呢!”福泽也感慨道,声音中充满了钦佩。
沈临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推门进了偏厅,圆桌旁坐着的几人纷纷笑着朝他看来,挥手招呼他落座。
沈临鹤坐在南荣婳身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见她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你昏迷之后,我赶紧带你去找大夫,大夫说你只是身体虚弱,并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便会醒来。
于是我便带着你乘马车继续往京中赶,可没想到你竟足足昏睡了三天。”
双喜笑着说道:
“南荣姐姐厉害得很,她那只是休息,休息好了便同之前一样厉害了!”
福泽也一脸崇拜道:
“对,这世上没有南荣姑娘打不败的怪物,没有南荣姑娘做不成的…”
“我没有异能了。”
南荣婳冷不丁的几个字让叽叽喳喳的偏厅内一瞬变得寂静无声。
双喜、福泽和李婶惊讶万分地看着南荣婳,可南荣婳的表情再自然不过,甚至嘴角还带着笑。
沈临鹤端着茶杯的手一紧,可不过片刻,他便神色如常了。
沈临鹤轻轻将茶杯放下,勾唇笑道:
“唔…如此一来,你就得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了,也挺好。
要不然东跑西窜的,老让我担心。”
李婶看了看沈临鹤和南荣婳的神色,忙“哈哈”一笑,开口道:
“是呢,这虽是南荣姑娘的宅子,可平日里姑娘在这宅子中住的时日却少。
如此一来,姑娘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住在此处,等着成为新嫁娘啦!”
“新嫁娘?”南荣婳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李婶,然后带着疑问的神色看向沈临鹤。
沈临鹤轻笑一声道:
“我不是同你说过我已往京中去信准备成婚之事吗?
我不光通知了我父母,还通知了李婶。”
南荣婳点了点头,如今她没有娘家人,此处便如同她的娘家一样,通知李婶他们倒是无可厚非。
“我同时还给杜缙和刘巡去了信。”沈临鹤道。
南荣婳愣了一下,可想到沈临鹤与他二人的关系,倒也可以理解。
到成亲的时候,还少不了让他们二人帮忙。
可没想到沈临鹤继续道:
“衡老头子那边也顺便告知了一声,还有谢坤大人。”
南荣婳挑了挑眉,干脆问道:
“还有谁?”
沈临鹤蹙眉回忆了一会儿,掰着手指头说道:
“朝中有来往的官员基本都通知到了,还有母亲在京中的朋友,父亲在翰林院的同僚。
哦对了,也通知了安平郡主,她说定会着人给你做一件最华贵的嫁衣。
方才在路上忽地想起尚未通知傅丞相和傅冰山,于是着来旺带了口信过去。”
南荣婳愣愣地盯了沈临鹤一会儿,这只是准备成婚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婚期将近,请人家喝喜酒呢!
李婶几人垂着头捂嘴偷笑,今夜的偏厅中一片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