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若有人在身后叫自己的名字,可万万不能回头应的!
蔺宜有些后悔为何自己没事半夜瞎溜达了。
过了一会儿,蔺宜没再听到背后有人唤他,正想偷偷溜走,却见一道红色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蔺宜差点尖叫出声,可却发现自己如何都叫不出来了。
“是我。”女子淡然的声音响起。
见蔺宜镇定了一些,她才一挥手,给蔺宜解了声。
蔺宜试了试,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嗓子又能发出声响了。
他借着前院照射来的一点点微光,终于看清眼前之人是南荣婳。
可他的神色却没有一点放松,而是仔细盯着南荣婳的眼睛看,小心地问道:
“你是真的南荣姑娘?”
南荣婳见他这副模样,今夜前来想问他的事便已然有了答案。
她点点头道:
“今日在马车中,发生了什么?”
蔺宜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见南荣婳一直定定看着他,蔺宜才迟疑地开口:
“沈大哥…不让我告诉你的…”
南荣婳心中一沉,赶忙问道:
“是不是我如同变作了另一个人?
那个‘我’,有没有伤害临鹤?”
见蔺宜犹犹豫豫,南荣婳语气认真地说道:
“蔺宜,实话告诉你,我的身体中确实有另一个人,你若不对我说出实情,那个人很可能再次出现,伤害临鹤和其他人。”
蔺宜一听,再不犹豫,开口道:
“当时我正驾着马车,忽然听到车内有奇怪的动静。
一开始我以为…以为…”
蔺宜轻咳了一声,继续道:
“我没有当回事,可后来却听到南荣姑娘喝道,要把沈大哥杀死!”
南荣婳呼吸一滞,那个邪物在与她合体之前,明明见了沈临鹤就躲。
可合体之后,竟…想要杀死沈临鹤?
这是为何…
是它对所有人都如此,还是只针对沈临鹤一个?
“我听那声音不似开玩笑,就匆忙停下了马车,掀帘一看…”
蔺宜飞快地瞧了一眼南荣婳,而后皱着眉道:
“只见南荣姑娘手中握着沈大哥的匕首,那匕首只差一点就要刺入他的心口了。
沈大哥紧紧抓着你的胳膊,可他许是怕伤了你不敢使出全力。
最后还是我…将姑娘拍晕的…”
南荣婳轻叹一声,问道:
“当时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蔺宜斩钉截铁道:
“是暗红色!我绝没看错!”
南荣婳点点头,果然如此。
沉吟片刻,她又问道:
“当时的‘我’,除了说要杀临鹤,还有说别的吗?”
蔺宜皱眉回忆,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南荣婳道了一声“多谢”,正要离开。
却听蔺宜有些不确定地喃喃道:
“当时南荣姑娘好像冲着沈大哥喊一个名字,叫…叫容什么…”
第503章 他是LZ谁
南荣婳一下驻了足。
夜风将她红裙的裙摆吹得微微飘动起来,她垂着眸,天色又暗,蔺宜没有看清她的神情。
过了片刻,才听她轻声说了句:
“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南荣婳便转身离开了。
是的,容风就是沈临鹤。
不,确切的说,沈临鹤就是容风。
景柘与莫珲亦是。
他寂灭的这八千年来,历经无数轮回,在这世间留下了无数个名字和过往。
但每一世…都不得善终。
酆都大帝将南荣婳从虚无境中带出,用心浇灌,即便她烧毁地府魂魄无数,酆都大帝依旧没有给她降罪,而是让她入轮回、去阳间,这一切都是为了上古鬼神容风。
竺语原本对这一切不明内情,可他的占卜之术太过精益,自己算出了与天命相连之人在阳间度过无数轮回。
他耗尽自己所有的修为占卜,违抗天命将一切告知南荣婳,为的也是上古鬼神容风。
甚至,连孤傲执拗,最后叛出了阴间的溥翁,也一心以容风为尊。
容风,创造了阴间,开辟了酆都的繁荣,是所有魂魄公认的最至高无上的鬼神!
可如今…
他正在经历万象孤煞命数的最后一世。
这一世,他也会不得善终。
死后,他便会经历竺语卜算出的欢喜卦——
“第一个有此命数者是上古时的一位人间帝王,他因惹怒上天,降下神罚。
他的身体撕裂开来。
他的真龙之气化为世间雨雾,成为旱地甘霖。
他的骨头成为天山上的阶梯,让穷困的百姓可以登高采药换米和面。
他的鲜血滋养荒地,让寸草不生之地长出了花木。
他的双目化为沙漠清泉,让商队横穿荒漠成了可能。
可是…直到千年后,他才得以消亡。
而这一千年间,他的知觉仍在,当他的骨头被人无数次的踩踏,他的鲜血不停流入土地,他的双目一直被汲取泪水,他都能感受的到。
那比地狱之火灼烧还要厉害千万倍的痛楚,持续了千年!”
黑夜无人的街道上,女子一身红衣踽踽独行。
她神色平静,可握着灯笼的手骨节都泛了白。
欢喜卦…
女子墨如深渊的眸子朝天望去,周身的寒意在街巷中蔓延开来,夏日的夜晚却刮起了阵阵寒风。
她心中不明、不甘、不愿,为何要让他有这样的命数?!
她…绝不会让欢喜卦成为现实的!
-
南荣婳离开府衙后,官舍外的蔺宜仔细回想了一下今日在马车上所发生之事,确定把所有都告知了南荣婳,没有遗漏之后,他长长打了个哈欠,打算回官舍睡觉。
可刚一转身,却冷不丁见两步外站了个人!
“啊!”
蔺宜惊呼出声,可很快便认出了眼前之人。
他长呼出一口气,拍着胸脯,好不容易平缓了心跳,抬头疑惑问道:
“南荣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
说完,他忽地想起今日在马车中见到的眸色暗红的女子。
蔺宜心中一紧,偷偷观察南荣婳的眼睛。
见她的一双眸子确实是如墨的颜色,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只见对面女子朝他略略一勾唇,低声开口道:
“方才忘了一件事,还需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蔺宜不明所以,纳闷问道:
“什么地方?”
女子红唇如血,朝他缓步而来。
蔺宜忽地察觉到异样,慌忙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问道:
“南荣姑娘,你的灯笼去哪了?”
-
南荣婳回到酒楼,她轻手轻脚打开了房门,刚迈过门槛,却一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抓住胳膊揽入了怀中。
房门在身后关上,南荣婳被抵在门上,一个个细密的吻落了下来。
直到身前之人吻得满足了,他才停了下来,将头埋在南荣婳的脖颈间,闻着她身上泛着冷意的香气。
“你去哪了?为何将我迷晕?”
沈临鹤的声音低沉,仔细听似乎有些担心和委屈,但没有丝毫怒意。
南荣婳没想到他醒得如此快,她如今神魂受伤,连让他沉睡都坚持不了多久了。
她抬手轻拍沈临鹤的后背,像是在一点点安抚他的不安。
想起欢喜卦…
南荣婳鼻头一酸,眼泪险些要落下来。
今日他听那邪物唤他‘容…’,也不知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南荣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脸上还扬起了一抹笑意,柔声道:
“你今日不是还跟蔺宜说这酒楼中有鬼?
我捉鬼去了。”
黑暗的房间中,沈临鹤微微直起身,看着南荣婳的眼睛。
这女子真是…连撒谎都这么明显。
不过沈临鹤自然不会拆穿她,他只笑了笑默认她的说法,将她脸旁的碎发挽到耳后。
然后转身将桌上的蜡烛点燃,烛光幽幽,将房中各处照得昏黄。
南荣婳知道他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也随着他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果然,沈临鹤沉声开了口:
“今夜睡梦中,我梦到了一人,忽地想起一件事。”
沈临鹤不会无缘无故同她这般说话,南荣婳神色认真起来,问道:
“你梦到了什么?”
“蔺宜。”
沈临鹤这话一出口,南荣婳一怔。
沈临鹤接着说道:
“其实那日我去万海坡寻你,蔺宜跟了上来,可他不是蔺宜。
在我用短匕伤了他之后,他化作一缕黑烟钻入地下。”
南荣婳一下便皱了眉,喃喃道:
“是阴鬼…”
“阴鬼?”沈临鹤有些意外。
他与南荣婳第一次入万海坡时,便见过阴鬼,当时那东西藏在擎苍鼎中,现身时确实扮做了蔺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