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朝沈夫人行了一礼后便走入隔壁房间,关上了门。
沈夫人看着紧闭的房门,危机感骤生。
“归书。”
房内彭知之喊她,沈夫人退回了房间。
“归书,我见南荣姑娘姿色不凡,性格沉稳,不似那些娇养出来的女儿毛病多,虽然我有些怕她,但不得不说她真是极好的。”
“而且我看临鹤的样子似乎对南荣姑娘有些上心,算来他也二十又二了,是该考虑婚姻大事了!”
“南荣姑娘这么好的姑娘,可别让别人抢先了去。”
这话可说到了沈夫人的心窝里,她方才看那位公子似乎与南荣婳很是相熟,二人闭门交谈也不知谈些什么。
沈夫人叹了口气道:
“你们不知,临鹤如今可是主意大着呢,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拦着,可耽误他的婚事却万万不能。”
“我见他啊,从未对哪个姑娘如此上心过,想来也是动了心思。”
“若对方是哪家的女儿倒还好说,我与士则请媒人登门牵线,好歹还能有个说法。”
“可南荣姑娘不是普通女子,又孤身一人,想来还是得她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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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这头说着南荣婳的婚事,墙那头南荣婳听着邓籍的描述,面色微沉。
“不出姑娘所料,国师命我亲自前去极泉宫送东西。”
“进了皇宫一路顺畅,到了极泉宫门口便有宫人将我的双眼蒙住,用一根绸带绑着我的手,领我进了宫门。”
“我记得姑娘的吩咐,进了宫门便仔细听、仔细感觉。冬日寒冷,但极泉宫内却更冷,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阴冷。”
邓籍蹙着眉回忆,继续说道:
“我跟着领路的宫人,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我数着步子在脑海中画着路线,突然感觉这宫人带着我好似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我想若这样走下去,什么都发现不了,还不如制造些异常,说不定能有意料之外的发现。于是我装作没有跟上的样子,故意摔了一跤,还差点把手里的木盒子摔出去。”
“这一摔,倒真让我发现了些奇怪之处。”
邓籍说到这,想起那日在极泉宫的经历,胳膊都有些毛毛的。
“我摔倒了,按说宫人就算不扶我一把,也应该停下来等我整理好站起来。”
“可那宫人非但没有扶我,依旧扯着我向前走,直到我大喊出声才停了下来。”
南荣婳手指轻敲在灯笼提杆上,沉沉说道:
“那个宫人有问题。”
“对,”邓籍神情肃然,“我后来回想了一下,在宫门处见到那宫人时便觉得有异样了,那宫人眼神发直,不似活人般灵动。”
邓籍望向南荣婳,忐忑问道:
“南荣姑娘,那宫人…莫非已经…”
南荣婳摇了摇头,“应当是活人,但她的魂魄被抽走了。”
邓籍一听,惊讶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南荣婳想起彭知之的描述,难道又是引魂术?
“后来呢?”
邓籍收回思绪,正了正神色继续说道:
“我喊出声,那宫人停了下来,这时我听到有其他人的脚步声传来,那人应当是从宫人手中拿走了绸带,待我抱着木盒子站稳,才开始牵着我向前走。”
“这次倒不再带我绕圈子了,而是径直朝一个台阶走过去。”
“那人还提醒我注意脚下的阶梯别把木盒子摔了,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子。”
“虽说她声音有些冰冷,但音色清丽婉转,让人听过一次便难以忘记。”
不知怎的,南荣婳想起那个带着幕离的女子…
第50章 租房
“台阶不多,仅有三层,如同寻常人家门前的石阶一般高度。”
邓籍伸出一只手抚着额头,闭着眼睛回想当时感觉到的,继续缓缓说道:
“我被那女子领着走过了一条弯曲的石板路,路不宽,我几次踢到了路边的碎石和花草,感觉像是花园中的小径一样。”
“再然后,去到一个宽敞些的地方,女子让我弯腰上船。”
南荣婳有些意外,“上船?你上一次去极泉宫也是如此吗?”
邓籍睁开眼看着南荣婳,摇了摇头,“不,这次去到另外一个地方,更远一些。”
南荣婳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我耳边传来船桨划水的声音,可能是有风的缘故,船身晃的有些厉害。”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船到了岸边。从船上下来,向上走了十九层台阶才到了一扇大门前,领路的女子将我带进去,然后便吩咐可以摘眼罩了。”
“这次去的地方比上次要宽敞许多,我猜或许是正殿。但我去的时候明明是白天,却窗户紧闭,一点光亮都没有透进来。殿中角落燃着几根火烛,殿里昏暗阴冷。”
南荣婳静静地听着,不打扰邓籍的思绪。
“国师坐在纱帘后,我依然没有看清她的脸。我将木盒放在殿中央一个玉石做成的台面上,将盖子打开。”
“说来也奇怪,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木盒中的碗却变了样子。碗中红色血丝状的东西开始快速流动起来,片刻后,我竟看到碗里冒出了血一样的液体,我一惊,不自觉向前两步,可碗里又什么都没有了。”
邓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即便他已见过琼娘的魂魄,自己也经历过魂魄离体,可在国师那诡异的宫殿中,他依然忍不住浑身发抖。
“国师还同你说过什么吗?”
邓籍眉头一皱,“从始至终国师一句话都没有说,全是那个领路的女子在吩咐我怎么做。”
南荣婳眉心一跳,“你看见了那个女子?”
邓籍摇了摇头,“也不算,她一直戴着面纱,我根本不知她长什么模样。”
“国师应当对那碗很满意,那女子复又命我将眼睛蒙住,原路返回了极泉宫门口。”
房中一阵安静,南荣婳仔细思索邓籍所说。
想来极泉宫中有一大片湖水,从这边到那头需得一炷香时间才能到,当然也不排除故意拖延时间的可能。
下了船还要再上一段台阶,说明正殿,也就是国师所在的地方建在高台之上…
其他的,除了极泉宫中人很有可能被下了引魂术,以及领路的那个女子身份引人好奇之外,其他的也没什么线索了。
南荣婳还是真诚地朝邓籍说道:
“多谢。”
邓籍赶紧摆了摆手,“姑娘于我有恩,我做这些事都是小事,不足挂齿。”
南荣婳想起在酒楼大堂中偶然听到的谈论声,问道:
“邓公子近日在给百姓们施粥?”
邓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临近新年了,再加上冬日蔬果粮食少,我想着给需要的人送些吃食,他们好歹能安安稳稳过个年。”
“等到小年和除夕的时候,还会给他们每人一袋米、一提肉、一捆蔬菜,一年过去了,都不容易,过年还是得吃点好的。”
邓籍想起那些百姓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样子,心中感慨。
以前他眼高于顶,从不曾低下头颅看看这世间真实的模样。
如今倒是明白了。
“南荣姑娘,”邓籍迟疑道,“我用琼娘的名义来做这些事,她在那里…能少受些苦吗?”
南荣婳心中一叹,面上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当然。”
邓籍笑着点了点头,似乎终于放下心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南荣婳又是深深一拜。
“是姑娘让我脚踏实地行走在这天地间,用心去看周围的一切。邓籍不胜感激!”
南荣婳只神色平静地看着他鞠完躬离开了房间。
灯笼中,高岑稚嫩的声音传来:
“你这是骗他!冤有头债有主,琼娘犯下的过错需得她自己承受,估计这会儿在地府中正受着酷刑呢,邓籍所做一点用都没有!”
南荣婳就着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嗓子流入胸腹之中。
她的声音如同也染上了这凉意一般,“这样他才能有奔头啊,否则余生都将活在遗憾和恨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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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冯瑶定在腊月初九斩首示众,可不知为何往后延了几日,拖到了腊月十四。
如此,南荣婳便也不再着急,想着先寻个适宜的小院,从长盛阁中搬出来。
但合适的院子可不好找。
便宜的院落要么偏远,要么破败。
贵的院落她又舍不得租。
于是连着看了好几个,都没相中。
庄宅牙人是个胖乎乎的妇人,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婶。
原本看南荣婳的气质和衣着,李婶以为她是个富贵人家出身的姑娘。
可大冷天连着跑了这么多家都没选定,她有些不耐烦了。
在看了一家寻常民居,南荣婳还是嫌贵之后,李婶叉着手目露不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