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勾魂使者见了她叫祖宗_雪夜提灯【完结】(90)

  ‘啪!’

  突如其来的一声脆响打断了柳闻的抱怨,堂中几人朝上方看去,只见衡昌一脸懊恼地看着地上摔成两半的砚台。

  “哎呀呀,一时手滑啊,我的松绿砚!”

  衡昌从椅子上站起,捡起砚台,心痛地无以复加,“这还是当年我办过的第一个案件,死者家属为了感谢我奔忙一个月查到凶手,送给我的呢!我将它放在这,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勿忘当年初心啊!莫要丢了一丝一毫的线索,让凶手逍遥法外!”

  衡昌摇头叹气感叹了许久,才恍然堂中几人都在看着他。

  他一脸尴尬,“啊,无事无事,方才说到哪了?”

  “哦对对,沈少卿让柳评事去查案对吧?”衡昌目光在沈临鹤和柳闻之间逡巡,最终落到柳闻的脸上,“那柳评事还不快去?”

  第117章 还真挺配

  柳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沈临鹤不学无术,空有少卿之位,没有少卿之能,柳闻可以壮着胆子出言辩驳。

  可衡昌是堂堂正正一路从大理寺最底层的狱丞,凭着本事登上的大理寺卿之位。

  看在衡昌的面子上,他今日不去也得去!

  柳闻不甘心地快步离开了。

  “嘁,衡大人真是会忽悠人,这方砚台明明是半年前才摆在这的,怎么就成了数年前死者亲属所赠了?”沈临鹤勾着唇笑道。

  衡昌心中冷哼,暗骂道,自己还不是为了在傅诏面前维持你这臭小子的脸面才狠心摔了砚台嘛!

  现在倒怪他忽悠人了!

  “哦?莫非我记岔了?”衡昌装模作样拿起碎裂的砚台来看,片刻后恍然笑道,“还真是!死者亲属赠我的砚台背面刻着‘清正廉洁’四字,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一方小小的松绿砚怎能配得上衡大人的身份呢!”沈临鹤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要说砚台还是得端砚,我家那老头子就珍藏了一块,要不我给衡大人偷…不不,拿过来?”

  衡昌指着沈临鹤,嘴唇气得哆嗦,半晌还是一句话没说。

  揉了揉胀痛的额角,衡昌撇过头去不再看他,而是对着傅诏沉声道:

  “让傅将军看笑话了,我大理寺不知何时,竟鱼龙混杂,连不学无术之辈也能进我大理寺了!”

  傅诏侧目看了沈临鹤一眼,眸色幽深。

  “想来太子也念及此,才会想出让沈少卿查无头尸案这种办法吧,若沈少卿能顺利查出,想来必能证明沈少卿的能力,外界也能少一些流言蜚语。若是查不出…”傅诏顿了顿,嘴边的笑意冰凉,“那便是肃清大理寺,毕竟朝堂不养闲人!”

  沈临鹤以往碰到傅诏如此明嘲暗讽定会出言回怼,可今日他只勾着唇笑,丝毫不在意。

  他背着手朝傅诏踱了两步,一脸兴味,“听闻傅丞相为傅将军挑选了御史大夫谢坤的嫡女谢沛凝,那女子我见过,长得秀美端庄,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气质,听闻还是太子妃的首选,可太子迟迟不愿娶妃这才便宜了傅将军,傅将军可要珍惜啊!”

  衡昌坐在上首,沈临鹤的话他听着都皱眉,更遑论傅诏。

  明眼人谁看不出傅诏对南容婳的不同,想来心中也有想法!

  衡昌直呼沈临鹤这小子简直是打蛇打三寸呀,人家说他是闲人,他不否认,而是说人家捡了个太子不要的漏!

  这…杀人诛心。

  果然,傅诏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他对上沈临鹤幸灾乐祸的神情,冷声道:

  “傅某的婚事就无需沈少卿关心了,少卿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

  傅诏看了一眼南容婳,眸色复杂,复又转头对沈临鹤说道:

  “不管因为什么定亲,现在外界皆知南容姑娘是你的未婚妻子,这案子你若是查不出,丢的可不只是你的人!”

  言罢,傅诏朝衡昌抱了抱拳,大步离去。

  衡昌看着傅诏已走远的背影,长叹一口气,“唉,你们二人啊!想当年…”

  “衡大人若无事,我先带我家婳儿离开了!”沈临鹤打断衡昌,拉着南容婳的手腕便向外走。

  “哎!你方才说那砚台,你你…瞅个机会给我偷…不,拿过来啊!臭小子!”衡昌略带焦急的声音在沈临鹤身后响起,沈临鹤仿若未闻,和南容婳越走越远了。

  衡昌看他们二人,男子挺拔俊逸,女子清雅洒脱,啧啧两声感叹道:

  “别说,还真挺配!”

  -

  雁望湖旁,为国师新年祈福准备的高台已垒了近一丈高,如此高度,别说雁望湖四周,就连从皇宫的宫墙那往这处张望都能看得甚是清晰。

  南容婳站在知意楼三楼房间的窗边,看着高台旁的匠人们正干得热火朝天。

  眼见新年将至,工期十分紧张。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而后房门被人打开,随后轻轻关上。

  “沈少卿、南荣姑娘!”

  一道柔和又急切的声音响起,南荣婳回过头去,见苏茹檀目光热切地看着她。

  知意楼自从死了人,便再未开门营业。

  此刻金吾已西沉,楼中还是一片安静。

  方才南荣婳一路走上来,看到不少娇娘因着不迎客于是打扮随意,甚至未施粉黛。

  而苏茹檀却依旧衣着规整,头发一丝不乱地挽起,仿若无论身处何种境况都要维持高门贵女的体面。

  “南荣姑娘,你来寻我是不是因为找到我父亲了?他在此处吗?”苏茹檀急急问道,目露期待。

  南荣婳不答,而是缓步走到茶桌前,才开口道:

  ‘听苏太傅说,你煮茶的好手艺都是你母亲教的?’

  苏茹檀一听,眼圈便红了,她哑声道:

  “是,我母亲是当年有名的茶艺高手,可惜她已故去多年,我尚不及她十之五六…”

  南荣婳神色沉静,说道:“不知姑娘可否为我煮一壶‘长安’?”

  苏茹檀一下睁大了眼,“长安?你知道长安?”

  她赶忙上前去抓南荣婳的胳膊,“是不是我父亲告诉你的,这事只有我和父亲母亲知晓!”

  南荣婳点点头。

  苏茹檀无声笑了,眼角还挂着泪,她匆匆抹去,赶忙坐到茶桌旁烧水煮茶。

  长安…长安…

  苏茹檀手下不停,脑子里却全是少时父母健在,一家人围炉煮茶的场景。

  她的母亲在贵女中不算漂亮,可父亲却总说母亲是最美的。

  母亲煮茶时,全情投入,一举一动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母亲说话也柔柔的,从未对她和父亲大声讲过话,唯独一次——

  便是知道她与文相羽两情相悦时。

  第118章 不是良人

  苏茹檀目光晦涩,但手中动作不停。

  她取一茶勺的茶叶放入紫砂壶中,待水煮沸,将陶壶中的沸水倾倒于茶壶里。

  壶中水漫出来,顺着茶盘上一条三寸宽的细长凹槽向桌边流去。

  然后流入了用竹子做的机关里,机关精巧,水流过时竹子方向变换,恰好撞击到悬垂的铃铛,发出一声悦耳的‘叮铃’声。

  竹子盘旋而下,水流也跟着转着圈向下流去,地面上放置了一个外形不规则的石盆,盆边有一个木制水车,水流经过时,水车骨碌碌转动起来,随后水便淌到了石盆里。

  苏茹檀又重新煮了一壶水,但水刚刚烧热,便抬起铜壶倒入紫砂壶中。

  “其实‘长安’不是一种茶,而是一种泡茶的方法。第一遍用沸水冲泡,第二遍用温水,沸水与温水相和,才是…长安。”

  苏茹檀给南荣婳和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沈临鹤各倒了一杯茶,“我父亲便是那‘沸水’,他读书多,脑子里条条框框也多,若是个藏事的倒还好,偏偏他心直口快,总是惹祸上身。”

  “我母亲就是那‘温水’,她在世时,我父亲听她的,脾气尚能压一压,可自从我母亲去了,父亲他更加急躁,身边的学生没有几个不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

  “长安…”苏茹檀苦笑一声,“果然不再长安。”

  她的眼眶又变得通红,一脸希冀看向南荣婳,“我…可以见我父亲了吗?”

  南荣婳轻轻啜了口茶,然后便顿住了…

  与预想的清香不同,茶水入口竟苦涩蔓延。

  南荣婳神色未变,将茶杯放回到桌子上。

  “苏姑娘,”南荣婳开口,声音温和,“你父亲…已转世投胎去了。”

  “什么?!”苏茹檀一脸惊讶,不自觉站起身,而后察觉到失态又缓缓坐了回去。

  “父亲他不是要见我吗?为何却走了?”

  苏茹檀聪慧,琢磨了一下问道:

  “莫非与那日在知意楼他突然消失有关?”

  南荣婳点点头,“不知苏太傅遇到了何种情形,他回来后只来得及让我转告你几句话。”

  苏茹檀的手紧紧抓着桌边,急切道:

  “姑娘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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