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勾魂使者见了她叫祖宗_雪夜提灯【完结】(94)

  她浑身冰冷,明明此事外人皆不知情,可为何沈临鹤这个纨绔却偏偏知道,竟然连时间都对得上?

  “好,那什么时候郭小姐想听了,我再说与郭小姐听吧,说不定此事我知道的比郭小姐还要多呢!”

  沈临鹤抬步往男席处走,经过郭念真身边时,他忽而停下,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

  “郭小姐还是注意自己的言行吧,最好低调些,否则有些隐秘事可能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不胫而走…”

  说完,沈临鹤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郭念真脸色铁青,但果真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再未发一言。

  傅诏是第一次参加京中宴席,他在边关待了数年,本就与京中这些高门公子无甚联系,再加上他厌恶说些阿谀奉承的场面话,于是干脆坐到一张空桌上,独自饮起茶来。

  没想到刚落座没多久,沈临鹤也坐到了这桌,傅诏抬眸见是他,目光微冷,随后挪开了视线。

  沈临鹤也不在意,勾唇一笑,饶有兴致地问道:

  “傅冰山,听说你今日要来相看谢坤的女儿谢沛凝,方才可有见到啊?”

  傅诏拧了拧眉,又抬起头来看向沈临鹤,“你如何知道?”

  “嗐,”沈临鹤一副自得的模样,“你也不打听打听,京中有什么事能瞒过我的耳朵!”

  沈临鹤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道:

  “傅冰山,你可知先前谢沛凝已经入过宫、学过东宫礼仪了?”

  傅诏轻啜一口茶,不甚在意道:

  “听说过。”

  沈临鹤缓缓点头,“谢沛凝从小家教甚严,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言行举止可谓贵女典范,是太子妃最好的人选。而其父谢坤在朝中威望甚高,太子娶她百利无一害,但你可知她为何没有成为太子妃?”

  傅诏没有回答,他似乎嫌沈临鹤聒噪,连眼皮都懒得抬。

  沈临鹤唇角一勾,“世人皆道是太子不愿,但其实错了。”

  傅诏这下有些意外,抬眸看向沈临鹤。

  沈临鹤却偏偏闭口不再谈,端起斟满美酒的犀角杯,起身朝太子走去。

  傅诏垂下眼眸,他不明白沈临鹤为何独独跑来跟他说这些。

  方才经过女席,傅诏并没有特别注意哪个是谢沛凝,因为略略扫视一圈,京中贵女们都好似一个模样刻出来的。

  只有一个…南荣婳,即便在角落,他还是一眼便能看到。

  好似她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此遗世独立,仿佛随时都会羽化而登仙一般。

  傅诏的目光禁不住再次往那处角落张望,只不过这一次,目光扫过南荣婳身边的女子时却顿住了。

  那人看上去很是面熟。

  而那女子似乎感受到傅诏的目光,也遥遥向他看来。

  傅诏在军中历练多年,眼锐利如鹰。

  于是与那女子对视的一瞬间,傅诏便怔住了,那双眼…

  是紫华?!

  此时,太子身边已围了一圈世家公子,其中不乏有已在朝中任职的年轻官员。

  众人见沈临鹤举杯前来,倒是有些意外。

  谁不知前几日早朝上,太子将沈临鹤训斥一通,然后将无头尸案交给他调查,若十日期限查不出,则削去大理寺少卿之职。

  听闻大理寺卿衡昌大人连夜设宴,席间频频夸赞太子清正严明,终于要帮大理寺肃清这颗毒瘤了!

  而沈临鹤不知是有多厚的脸皮,竟还敢往太子跟前凑!

  一个长着三角眼身材矮小的公子见沈临鹤巴巴地凑近,冷哼一声嘲讽道:

  “沈临鹤,哦不不,得叫你沈少卿,因为说不定过几日就没法再叫了!算一算,十日如今只还剩五日,怎的沈少卿不去查案,想投机取巧来巴结太子吗?”

  沈临鹤打量了那人一眼,皱着眉使劲回忆了一下,“你你你…是金高兴身边那个…谁来着?就那日金高兴被揍了还连连叫好那个?”

  那人一脸惊诧,“我才没有!”

  “哦!”沈临鹤一拍手,“我想起来了,那人不是你,你是后来金高兴站起来要还手,你把他拉住那个!”

  那人唇角一扬,一副得意神色,“是我,沈临鹤,你说这话倒提醒我了,要不是那日我拦着,说不定你已经被揍得…”

  话没说完,这人猛地住了嘴。

  朝堂之上,金尚书明明说自家儿子被沈临鹤打得爬不起来了,怎么可能站起来还手呢?

  “沈临鹤,你…”那人反应过来自己中了沈临鹤的圈套,脸色铁青,对沈临鹤怒目而视。

  他瞟了一眼太子早已不耐的神色,心中一凉。

  果然,下一刻太子冷声道:“好了,退下吧。”

  那人一瞬间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离了席,他知今日自己算是在太子这里除名了。

  太子面带冷意,对沈临鹤道:

  “沈少卿案子查的如何了?”

  沈临鹤长叹一口气,眉头轻蹙,“我哪懂什么查案子,这无头尸案玄而又玄,太子,你说说会不会有人用诡道手段杀了人啊?”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诡道?

  大庆国有诡道之能的还有谁?

  不就是国师嘛!

  第123章 故人

  周围没有一人敢说话,连喘气声都压低了。

  太子缓缓抬眸,眼中厉色尽显。

  “沈少卿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案子查不出,丢的是官职,话若是乱说,丢的可就不仅仅是官职了。”

  沈临鹤双目带笑,看了一会儿太子才开口道:

  “太子也知我这人对查案一窍不通,瞎说而已,我可没有单指某个人的意思。”

  这时,安平郡主见此处气氛冷凝,脸上挂着笑意走了过来。

  “方才与人谈天倒是冷落了太子,太子几年不曾来我的别院了,定是没见过这亭中的曲水吧?”

  沈临鹤知安平郡主的意思,借着她说话的空隙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落座。

  抬眸便看见傅诏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他,仿似在说他做什么不好,偏偏往太子那块南墙上撞,撞得一鼻子灰。

  沈临鹤只挑了挑眉,不发一言将视线挪开了。

  奴仆听从安平郡主的吩咐,往杯盏中倒入一半酒水,而后将杯盏轻轻置于曲水上游,酒水便顺着水流轻晃着漂流而下。

  同时,在亭对面的一处宽阔台面上,有十数名俊美男子或歌或舞或奏乐。

  台子周围摆放着牡丹、芍药等各色盆景,虽是隆冬,但花朵却开得正艳。

  这是半年前安平郡主便着人在温室中养的花朵,算着日子便是年前开放,只为在迎春宴上争奇斗艳。

  经过这一日户外的寒风凛冽,估计这些艳丽的花儿明日便会败了。

  亭中的气氛一时活跃起来,公子贵女们有抚掌随曲而和的,也有把酒相谈甚欢的。

  曲水送着杯盏到了亭中,安平郡主亲自给太子执酒,太子接过,一霎惊讶道:

  “这酒竟是温热的?”

  安平郡主笑着点头,“那是自然,我这儿的曲水啊可不是普通的曲水,经过了地龙的灼烧,这水已是温热了。”

  怪不得,方才众人便见曲水经过之处有缕缕白烟升腾而起,给这院子添了丝仙气儿。

  众人纷纷品尝冬日的曲水温酒,伴着悠扬的琴瑟之声,此情此景真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酒过三巡,安平郡主俏脸已是通红,她举着犀牛杯对在场的公子贵女们展颜一笑,大声道:

  “人生在世,不过万日,恍然回首,白驹过隙。何不让自己开怀些,自在些,你们说对不对啊?”

  亭中人纷纷笑着大声应和,安平郡主笑得更加开怀,“我知道,世人皆说我离经叛道,可是那又如何!”

  此话一出,亭中寂静了些,众人面带尴尬。

  毕竟在场大多数人私下里也这么说过她,不光说,还要带上鄙夷的语气说。

  安平郡主毫不在意,她继续说道:

  “离经叛道?真是好笑!什么经才是经,什么道是真的道?!”

  她今日遇到故人,思绪间多喝了几杯酒,此刻都有些站不稳了。

  安平郡主才不管这些,她扬起手中的酒杯,大声喊道:

  “我的经就是经,我的道就是道!”

  说完,一杯酒仰头饮尽!

  ……

  前一刻有多澎湃,下一刻就有多狼狈。

  安平郡主一杯酒下肚,便差点倒在桌下,幸好被早有准备的侍女一把拉住,带离了亭子,回寝房休息去了。

  沈临鹤见傅诏若有所思,知道他第一次来迎春宴,定是被安平郡主那一套经啊道啊的给唬住了。

  沈临鹤唇角勾起,“每年这些话都是必备的结束语,因为此刻她必然已经醉了。”

  顿了顿,沈临鹤轻笑道:

  “若不是心中放不下,怎可能年年如此这般提醒自己要放下?”

  说完,他站起身,“主人醉倒了,客人可以四处溜达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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