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刘家三口都死了,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叶靖川没再追问,顶着烈阳朝庄子走去。
护院立刻起身脱了外衣,撑在叶靖川的头顶,给他遮阳。
车夫忍痛将脱臼的下巴接上,跟了上去。
“老爷,大小姐会武。”
叶靖川顿住脚步,扭头看向车夫陈忠。
“她打你的那两巴掌,不是你没躲,而是没能躲开?”
“是。”
“技不如人?还是一时不察?”
陈忠回道:“都有,但老奴可以肯定,大小姐的武功不弱。”
叶靖川一脸困惑。
叶初棠时刻都被刘嬷嬷盯着,她怎么学的武?
若不是那张脸和唐婉宁相差无几,他都要怀疑人被掉包了。
“陈忠,你稍后去村里打听一下初儿的事。”
等回尚书府,他再找人试她的武功。
叶初棠对他的仕途大有用处,决不能脱离掌控!
“是,老爷。”
护院说了一下叶初棠在村里散播诋毁叶靖川谣言的事。
叶靖川想着整个村都受了他的恩惠,不会到处乱说,也就没将这事没放在心上。。
他养尊处优惯了,走了将近一盏茶才到庄子。
口干舌燥的他,见叶初棠在海棠树下喝水,立刻走了过去。
“初儿,给为父倒杯水。”
叶初棠自然不会将灵泉水给叶靖川喝。
她举起茶壶,仰着头,手腕下压,清澈的泉水都进了她的嘴里。
“没了。”
叶靖川:“……”
他的手又痒了。
但掌心的红肿提醒着他,这巴掌若是打出去,受伤还是他自己。
“初儿,为父朝中事多,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来看你,但从始至终都记挂着你。
为父从未让人关着你,也没不给你饭吃,知道你出事,立刻抽时间赶了过来。”
叶初棠将茶壶重重搁在石桌上。
“叶大人,你与其花言巧语,不如来点实际的。”
叶靖川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初儿,你想要什么实际的?”
“和我一起骂想饿死我的禽兽。”
“?”
“我希望他,肠穿肚烂,断子绝孙!”
“!”
“我希望他,穷困潦倒,头顶绿油油!”
“!!”
“我希望他,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
第6章 你要给我配冥婚?
叶靖川虽然没想饿死叶初棠,但让护院看着她,是他下的命令。
见她的话越来越恶毒,连忙打断她。
“初儿,你放心,为父一定将想害你的人找出来,替你出气。”
说完,他岔开话题。
“这些年你受苦了,等回了尚书府,爹一定好好补偿你。”
叶初棠眼睛发亮,“不用等回尚书府了,现在就补偿吧。”
叶靖川:“……”
“初儿希望为父怎么补偿?”
“先将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当作补偿利息,等回府了,你再给我一万两白银花花。”
如果叶靖川在喝水,肯定会立马喷出来。
“一万两?我月俸才60石,一年不吃不喝也才一千八百两的俸禄!”
(设定:官员俸禄按精米计算,一石值二两,若遇到灾荒年,价格会上涨)
这还是他将朝廷发放的各种补贴都算进去之后,折算出的银子。
当然,他有良田和铺子,又能在户部捞油水,还经常收礼,一年赚万两白银不算难事。
但他辛苦赚的钱,凭什么要给叶初棠。
叶初棠不管叶靖川是真没钱还是假没钱。
反正让她回尚书府,就得有所表示。
“叶大人,我离家十五载,一万两银子均摊下来,一年也才几百两,不说你的宝贝儿子,就说叶安灵,这些年就算没花十万两,也有五万两了吧?”
“你嘴上说着想我念我,可实际上一毛不拔,只会画大饼,那些花言巧语你还是留给叶安灵吧,我不稀罕,就此别过。”
说完,她拿起石桌上的包袱,起身离开。
叶靖川想到因被德公公看中,哭成泪人的叶安灵,一把拉住叶初棠。
“初儿,不是为父舍不得银子,是真拿不出那么多,五千两如何?这已经是为父为官多年,攒的所有家底了。”
叶初棠甩开叶靖川的手,皮笑肉不笑。
“没想到叶大人这么拮据,我还是不回去扶贫了,告辞!”
叶靖川:“……”
“没有路引,你能去哪?”
“以我的姿色,嫁给附近的乡绅富户不难,比回尚书府吃糠咽菜强。”
“住口!没有父母应允,随意嫁人是为不孝,你想被杖刑吗?”
叶初棠见叶靖川连律法都搬出来了,猜到他带她回府的目的是联姻。
渣爹有所图,她就更加有恃无恐。
“说起嫁人,叶大人清正廉明,两袖清风,肯定没动我娘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吧?不然偌大的尚书府,也不会穷得只剩五千两。”
原主母亲唐婉宁是江南首富之女,在家备受宠爱。
出嫁时,其父找木工定制了最大型号的箱笼用来装最好的嫁妆,四个人才勉强抬得动。
一共一百二十八抬,装满了一整艘商船,从江南走水路运往京城。
成婚当日,十里红妆,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叶靖川之所以能平步青云,年纪轻轻就成为户部尚书。
一是用发妻的嫁妆铺好了仕途。
二是帮新帝抄了江南唐家,充盈国库。
他看着言笑晏晏的叶初棠,笑意不达眼底。
“为父竟不知初儿如此聪慧,一两岁就能记事了。”
“叶大人高看我了,是外祖父差人来乡下看我时,和我说起过母亲的事,我才知晓她的嫁妆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听到这话,叶靖川眸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若妻子亡故,又没子嗣留下,其娘家是能要回嫁妆的。
所以,他从未想过要叶初棠的命。
没想到她竟然惦记上她母亲的天价嫁妆了!
看来他得尽快拿到最后一份嫁妆清单,进行销毁,方能安心。
“初儿放心,为父没动你娘的嫁妆,但你娘临终时说了,叶家的子嗣,不管嫡庶,一视同仁,她留下的嫁妆将平分给每个孩子。”
叶初棠才不信叶靖川鬼话,却也没有作无意义的争辩。
“那行,我跟你回府,等拿了属于我的嫁妆,再走也不迟。”
听到这话,叶靖川突然想到拿嫁妆清单的办法了。
“初儿,嫁妆得你成婚之时才能给你,到时候为父不仅会多分你一点,还会给你添妆。”
饼太大,一口吃不下。
叶初棠刚要阴阳怪气地怼回去,叶靖川就加了一句。
“这些年确实苦了你了,你要的一万两,为父会想办法给你。你就乖乖待在尚书府学规矩,你娘会帮你寻一门合适的亲事。”
“啊?我娘不是亡故了吗?你要给我配冥婚?”
叶靖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孔茹如今是当家主母,就算你不喜她,也得喊她一声‘母亲’。”
叶初棠眼神冰冷,上扬的唇角勾起嘲弄。
“我连你这个父亲都不认,会认她一个继室?她若想当我母亲,让她先去死。”
“没得商量!”
叶靖川被叶初棠双眸里的冷意震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行,等你接受茹儿,再喊她也不迟。回府后,不可再这么口无遮拦,会让人看笑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绝不忍着。叶大人不想家里鸡飞狗跳,就叮嘱好你的妻妾儿女,别惹我。”
说完,她伸出手,“补偿利息先给我。”
叶靖川十分庆幸这次出门急,没带多少银两。
他将荷包里的碎银,以及怀里的两张面值五十两的银票都给了叶初棠。
叶初棠也不嫌少,收下碎银和银票后,将包袱挎在肩上。
“走……”
一个“吧”字还没说出口,陈忠就满头大汗地冲进了庄子。
“老爷,大事不好了!”
叶靖川蹙眉,“出了何事,让你如此慌张?”
陈忠将气喘匀之后说道:“老爷,仓库里的麦子不见了。”
他去村里打听完大小姐的事,回庄子时路过仓库。
前些天阴雨,他担心麦子受潮,就想去看看。
结果仓库的门打开之后,里面空空如也,一粒麦子也没有。
叶靖川听完陈忠的话,脑海里浮现出六个字。
集体监守自盗!
仓库轮番派人值守,若不是所有人合谋,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运走满仓的麦子。
好大的胆子,竟然偷到他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