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没事了。”云枝拍了着周家奶奶的手安慰道。
第13章
周家奶奶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住了云枝的手。
她满脸泪痕地看着云枝，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水。”云枝朝旁边的保镖伸手，很快一杯温热的水连同纸巾一起递到了云枝的手上。
云枝先替周家奶奶擦了眼泪后，最后才用吸管将水喂给了她。
“对不起，今天让你看见这样的一幕。”
“奶奶，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云枝笑着安抚道，“这是他的错，并不是奶奶的错。”
“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周家奶奶还是在哭，甚至是就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他以前其实是很乖的。”
云枝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因为他以前很乖，所以到现在依旧怀抱一点点的奢望，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改邪归正。
可是这人的劣根性要是能这么容易就改正的话，又怎么会有“欲壑难平”这样的词存在。
云枝没有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握住了周家奶奶的手。
有些话，能说，却不适合她说。
或者说，不适合她现在来说。
“小姑娘。”见着周家奶奶哭着睡过去，同周家奶奶在同一个病房的人悄悄走了过来，“我们已经通知她孙子了，麻烦你在坚持一会儿。”
云枝摇了头：“算不上麻烦。”
“这人以前也来闹过很多次，也都拿了好多次的钱，好几次都因为差钱，差点这人就没救过来，都是小周那孩子低着头找人借的，然后再去打工还给我们，是真的很可怜。”家属轻声说道，“我们虽然也能体谅，但这一个病房的人也都是心脏有问题的，一两次就算了，可时间久了，我们的家人也不太受得住。”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云枝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怎么会不懂他们的意思。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这段时日辛苦你们了。”
说这话的家属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妇女，云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同周家奶奶年纪差不多的老人也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似乎很不舒服。
心脏病人受不得刺激。
云枝道了歉后，就看见周家奶奶的心脏监测仪器上蓦地出现了一条平缓的线。
“医生——！”
-
周衍之赶来的时候，周家奶奶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中。
云枝纤弱的身影站在寂静的走道，听见声音后，这才仓惶转身于明亮的光影中看他。
苍白的唇瓣似在嗫嚅他的名字。
周衍之心头火气难平，此时更是满满胀胀的充斥着怒意，那种从未有过的愤怒萦绕在心头，叫他恨不得去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只是尚存的一丝理智压制住他，没让他去找人报复，也没有将这份怒气牵扯到眼前之人。
甚至是，在看见云枝的那一霎，周衍之有一种久违的安心，好像只要有她在，就算是天大的困难，他也能撑过去。
怒气一点点地被压下，可随之翻涌而来的，是从未有过的脆弱与安心。
就像是溺水之人，在最后一刻终于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枝枝。”
周衍之不知自己是怎么出口的，只是沙哑的声音一发出，便是这样带着点亲昵的小名。
云枝站在了周衍之的面前，带着几分胆怯地牵住了他的手：“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奶奶。”
听见云枝的话，周衍之的神色有那么一霎的复杂。
他俯身，抱住了她。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身体不好，早点回去休息。”
“不要。”云枝犹豫几番后，还是抬手圈住了他的腰，“我想陪你。”
“周衍之，让我留下，好不好？”
第14章
周衍之到底没舍得将人推开，甚至是他还卑劣地将怀中人又往自己的怀中抱紧了一点。
清新的甜香从她颈间溢出，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被现实隔离出来。
此时眼前，唯有她而已。
急救室的灯亮了多久，云枝就在周衍之身边陪了他多久。
直到周家奶奶被推出来转进了重症监护室里。
周家奶奶这辈子就周父这么一个儿子，同样现在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子。
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周衍之一个人跑。
周衍之刚将周奶奶的东西收拾完，送到重症监护室，下一秒就被主治医师喊去了办公室。
云枝就像个小尾巴似的一直跟着周衍之。
整个科室的医护没人不认识云枝。
毕竟像她这么好看却又脆弱的人实在是少见，哪怕不熟，只要见过一面也都会印象深刻。
所以大家见着她进来，还以为是云枝发生了什么事，她的主治医师正要去问时，就看见云枝从后面勾住了少年的手指，同他站在了一起。
周奶奶的主治医师的目光先是落在两人身上，随后才开口：“你奶奶的情况有些复杂……”
医生也是知道周家的情况的，按理来说这些事不该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来负责，但现在除了这个同他儿子一般大的少年外，周家的确是没有任何可以负责的人。
他心下有些怜惜，不由也就将声音放柔和了些。
医生说了一长串的注意事项，乃至后期的并发症，而现在最为重要的是他奶奶当下的手术费。
情况很差，需要立即手术。
而手术的成功率，也没任何一个医生敢保证。
但在这之前，周衍之需要面对的，是对他来说堪称天价的手术费。
甚至还有后期手术成功后，需要面对的各种治疗费。
他们今天又被病人家属投诉了。
周衍之知道这些并不怪他们。
这个科室的病人，心脏脆弱，像周父那样隔三差五的就要闹上一次，哪家受得住。
不是不体谅，而是在体谅之前，也得先紧着自己的亲人。
这些都是无可厚非的事。
从办公室出来，周衍之有些颓废地坐在走廊过道冰凉的椅子上。
六位数的手术费，对还未成年的他来说是天价。
甚至是对国内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也是天价。
他从没有这样痛恨过无能为力的自己。
明亮的白炽灯光落在眼前，可入眼的却是无尽黑暗。
“不要怕。”
就在周衍之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一道轻柔的声音倏地就从身边传来，甚至是自己因绝望而满是冷汗的手，也被塞入了一直柔软无骨的手。
她覆在自己的手掌上，然后同他十指相扣的握住。
此时的周衍之已经感觉自己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他动作带着几分僵硬的转头，正好瞧见落坐在他身边的少女。
她穿着漂亮精致的裙子，像天使一样，最恰当的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甚至是落在她身上的光，在此时都像是圣光一样，照耀了他无比晦涩的人生。
“枝枝。”
“嗯。”云枝转头看他，那张漂亮到脆弱的脸上此时却带着极温柔的笑，“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的。”
但他没钱。
周衍之想开口。
只是在他还没将这话说出来，另一个长方形有些硬的卡片便是在此刻一同被塞入了他的掌心里。
“这里面有两百万，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零花钱，算我借你的，以后可是得还的。”
“这钱你要是不还我，我就一直烦着你，直到你还清为止。”
“还有，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最大的债主了，我不许你去跟其他人借钱，反正我钱多，你以后要是缺钱，必须得跟我借。”
说完，见着周衍之依旧没反应，云枝这位大小姐这才语气不算太好的出手在他的大腿上用力拍了下，“知道没有！”
第15章
入手的银行卡在一瞬间变得十分灼热。
甚至是烫得周衍之拿不住。
云枝就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开口：“我知道你们少年人都有自尊心，觉得拿女孩子的钱不好，但周衍之你可不能这么迂腐，奶奶住院手术包括后期的治疗都需要钱的，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而且手术也是不能耽误的，拖一天，治疗的希望就会少一些，我也不是出于什么同情才给你这笔钱，我就是觉得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以后一定会非常了不起的，你就当我是在投资你好了！”
“我每年都会在投资上亏钱的，希望这次，你能让我赢。”
最后一句话从口中出来时，少女的眼神无比坚定，就像是非常肯定他这人一样。
周衍之明白云枝的意思。
也知道或许这两百万对云枝而言，的确不算什么。
可这笔钱，对他而言不但超过了他的认知，甚至还是一笔非常紧急的救命钱。
周衍之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少女。
甚至是积压在心头的感激在此刻也显得非常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