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话,明月顿时便有了精神,连带着语气也好上了不少:“姑娘且等着,奴婢这就去。”
明月说完,赶紧将手中的团扇搁下,起身快步出了屋。
系统暗中看着这一切,可到底什么都没说。
人走后,小屋内一下安静下来,云枝闭眼躺在那,只听见外面水轻落在船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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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枝不曾想过顾沉之会来得这般快,就像是他一直都在湖岸边等着,只她一句话,他便能立即过来。
睡意惺忪时,云枝感觉自己被人裹在毛茸茸的披风里,熟悉的松香几乎侵占了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下意识地抬手,圈住了来人的脖颈。
第103章
云枝感觉抱着她的人身子蓦地一顿, 好像身体都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
这等变化很是微弱,若非她敏感,倒也觉察不出。
原先伏在他肩头的人, 不知何时微微抬了起来,冰凉柔软的唇瓣轻轻地擦过他脖颈上的肌肤。
顿时便引来了一阵颤栗。
顾沉之再次微微停顿住, 他垂眼朝怀中看去。
少女此时微微仰着脑袋, 想要支起身来,原先合着的双眼不知什么时候睁开, 显露出几分迷茫,眼眸里更是雾气横生,春意弥漫。
“醒呢?”
很是温柔的声音。
许是才醒的缘故, 云枝的反应稍许显得有些迟钝, 等他说完,隔了好一会儿后,她这才微微颔首, 手臂杵在他的肩上,借着力微微直起了上半身。
不过她瞧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和手下所摸着的地方,调整自己的姿势, 最后变成她自己搂着他的脖颈, 半趴在顾沉之的肩上。
顾沉之没动, 任由她的身子在自己的怀中乱拱着, 直到她安定下来后, 这才问道:“好了吗?”
“嗯。”云枝轻声应了句。
顾沉之没再说什么, 抱着她便从屋里走了出去。
不多时,云枝倏地就闻见了一股脂粉香。
香味很浅,却同谢锦萝身上的香味如出一撤。
这个念头刚至, 谢锦萝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阿兄,你怎来呢?”
原先安安静静伏在顾沉之肩上的云枝倏地就抬起了头,然后闻声转向谢锦萝。
她全身心地依偎在顾沉之的身上,就像是菟丝花般:“夫君自是来接我的,郡主可要一起回府?”
云枝这一出声,谢锦萝这才发觉云枝此时是以怎样亲昵的姿势倚在他的怀中。
这般亲昵……
谢锦萝瞧得眼红,差点就失了态。
“我……”谢锦萝自是想与顾沉之一道的,可若是一路让她瞧着云枝同顾沉之打情骂俏的,这无异于是用刀子在剜她的心。
也就是这么一停顿,谢清月便做主替谢锦萝答了这句话。
“不用,一会儿我同兄长会亲自将锦萝送回临安王府的,便不需要乐安县主,假心假意了。”
顾沉之脸色微冷,但没等他出声,云枝就再次重新伏在了他的肩头:“夫君,我好困。”
“这就回府。”顾沉之温声问了句,半点余光都吝啬给予身旁之人。
他抱着云枝,快步离开了画舫。
“宿主,他们走了。”系统略带遗憾地声音响起。
可回答它的,却是夏侯未央冷冰冰的一句“嗯”,示意自己知晓。
系统也没去纠结宿主今天过于冷淡的语气,只是有些遗憾,明明谢清月和谢锦萝对云枝的厌恶度已经非常高了,为何却一直没对云枝下手。
明明,她们今日是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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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枝再度醒来,她已经回到自个的屋里。
浓郁的桂花香混淆着沉香,萦绕在屋里每个角落。
她正要起身时,身后倏地就伸出一只手来,抱住了她的腰,叫她没法再动。
“沉之。”云枝抓住他的手臂。
柔软的手掌落在他的手臂上,就算隔着衣衫也可以感受到。
有些粗重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嗯。”
云枝抓着他的手臂翻了个身,让自己依偎进他的怀中。
“很困吗?”顾沉之顺着她的头发,温声问着。
“有些。”云枝重新闭了眼。
这副身子孱弱的其实是有些超乎云枝所想了,本以为游湖是一件不太费力的事,她也不需要做什么,可真当她出门走一趟后,却发现,她所想与现实完全大相径庭。
去游湖她都能累得倒头就睡,云枝不敢想她若真上寺庙去祈福,后续精神得跨成什么样。
“我身子太差了。”原先抓着他手臂的手很自然地落下,转而搭在了他的腰上,“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的后悔?”
“嗯。”
虽说早就有了这个准备,可真当云枝听见这一声略显冷淡得声音时,她还是感觉自己的心不可遏制的一停。
“我……”
“后悔没有早些遇见你。”顾沉之抱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中抱了抱,“要是,我当初没有被人换去,是不是陪着你一起长大的人,便是我了。”
云枝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那可不一定。”云枝笑,“临安王府的世子爷,可与谢世子不同。”
“今儿谢清衍去呢?”
“你不瞧见了吗?”
说着,云枝有些无奈,“世子爷,我以前怎没发现,您这醋意这么大呀?”
“才知道?”顾沉之也在笑,“可惜晚了,夫人。”
“我顾某人可不知晓什么叫和离,我这一生,只娶一妻。”
顾沉之的音色很好。
他说话时,不疾不徐,如清风低吟、玉石轻击。
可他的话,却不该是对着她说。
云枝难得的心泛起了几分酸胀感,密密麻麻地似有针扎一般。
这种感觉其实有些难以形容。
有难过,有酸涩,有不甘,却独独没有感动。
“怎么不说话?”顾沉之等了片刻,都没等到云枝的声音,一向有耐性的他,第一次也有了几分焦躁。
“在想……”云枝说时,声音做了片刻的停顿,在感受到他扶在自己的腰间的手力道陡然加重时,这才重新笑道,“夫君如此情深,我该如何相报。”
“以身相许,不离不弃。”
云枝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情话倒是说得越来越顺畅了。”
“不是情话,是真心。”顾沉之纠正道。
云枝并没驳斥他的话,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我也是一腔真心,夫君。”
“既然是真心,那寺庙便不去了吧。”
云枝没想着顾沉之会突然提及这个,惊诧之下,她眼眸都稍稍瞪圆。
“你这是……背信弃义。”
“这事怎么就扯上背信弃义呢?”顾沉之没好气地捏了下她的脸颊,不过她脸颊上没什么肉,反而捏下去显得她更加瘦弱单薄,“你今儿去游湖,都困乏成这样,寺庙可离王府更远些。”
“不是说,带个府医嘛!带个府医,便让我去的。”
“我还不曾去拜过佛,你便让我去吧。”
“神佛都是假的。”顾沉之虽是这般说,但也没在言语上进行反对,只是在垂眼瞧着乖巧依偎在自己怀中的人儿时,他却倏然感觉自己和她好像离得很远。
虽然此时,他依旧拥她入怀,但又好似,并不曾真得拥有过她,只待一个契机,今儿的所有所拥有的东西,都会随风而逝。
他捧出一颗真心,处处克制。
可她却好像并不在意。
“才不是假的。”她嘟囔着,并不太满意他的话。
顾沉之眸色渐渐冷下去,片刻,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再不见半点波澜。
“枝枝。”
“你是要睡一会儿,还是先用膳?”
原先好不容易被压制下去的睡意再次泛滥,云枝闭着眼,像幼兽似的带着几分依赖地仰头蹭了蹭他的脖颈:“我想睡一会儿,你先用膳。”
“我也不饿,我陪你睡一会儿。”
云枝嘟囔了一声,不过这次顾沉之却没太听清。
不过是瞬息,云枝闭眼沉沉睡去。
顾沉之却无半点睡意,而是一直睁着眼,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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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枝醒来时,顾沉之已去上朝。
微青的天色从窗扇的缝隙间泄露进来,曦光乍现。
云枝睡不醒的倚在床柱上,任由明月服侍着她洗漱。
“王妃又不是不知晓姑娘身子骨差,进府时便说不用姑娘去晨昏定省的,这才多久,便让姑娘去请安。”碧玉忿忿不平地说道。
“碧玉,少说几句。”明月见着云枝的脸色不算好,便冷着脸转身同碧玉说道。
见着碧玉虽是不服气但也依言噤声后,这才收敛了有些冷漠的神色,转而继续同云枝说,“姑娘,还有些许的时辰,不如用了早膳再去吧。”
“您昨儿便没用膳,药也不曾吃,今早不能再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