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一开始,顾沉之是以入赘的方式同云枝成婚的。
这位千娇万宠的小县主,又怎么会允许自己成亲不到一年的夫君纳妾呢?
可谁知,就在她们以为云枝会委婉拒绝,云枝却是轻言浅笑地应了句:“好。”
临安王妃此时也有些浑噩,觉着自己不该在昨儿听见顾沉之去寻她,一路不顾礼节将人抱回王府时辗转反侧难眠,以至于一早,稀里糊涂地就想给云枝一个下马威,叫人唤她来请安,还想将给人送出去。
刚才那些话,她说完其实便有些后悔了。
她身子骨差,自个儿子同她又于微末之时成亲,自是情深义重了些,她其实不必这般着急的。
是以在她听见云枝出声时,那颗提在嗓子眼的心蓦地就坠落了腹中。
“你若不愿……”
“我愿意的,母亲。”云枝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临安王妃这时才倏然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她不可置信且惊诧至极地看着云枝:“你说什么?”
“母亲……”
“你愿意将那两个婢女带回去,给世子做伺候笔墨的婢女?”临安王妃实在是无法相信自个听见了什么,她惊疑地盯着云枝,又重复问了一遍。
别说临安王妃,就连谢锦萝同这满屋的婢女都不曾想到。
“是,乐安愿意的。”云枝温言浅笑。
临安王妃并不愿意去怀疑眼前之人的真心,可真当事情如她所愿时,她却反而变得忿忿不平起来。
眼前之人笑靥如初,瞧来并非是违心之话。
可……不该是这般的。
这天底下怎会有姑娘愿意同旁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就连她长到这般年岁,也无法做到这般地步。
她甚至还因为,前些日子王爷在宴席上多看了舞姬一眼同他吃醋,将他赶去书房睡了好些日子。
便是她都无法忍受自己的丈夫多看别得姑娘一眼,何况是纳妾这般天大的事。
“乐安。”临安王妃还是怀揣着几分天真地看着她问道,“你可知在书房伺候笔墨的婢女,是何意思?”
“母亲,乐安虽是初为人妇,但也是知晓的,不过乐安才进门没多久,世子若是此时纳妾对他名声不好,不若先让两位姑娘在世子书房伺候,等时机成熟,再由乐安出面做主,给两位姑娘一个名分,母亲瞧这样,如何?”云枝温声道来,言辞恳切,好似真的是在为顾沉之所考虑一般。
临安王妃依旧觉着诧异:“其实,这两个婢女你可以不收的。”
“母亲,我身子不好,世子如今的年纪也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身侧有人伺候,总比没人伺候,在府外寻人强些。” 云枝轻笑,“不知母亲,安排得两位妹妹,生得如何?”
临安王妃盯着云枝这张美得让人挑剔不出半点瑕疵的脸,片刻,有些失望地垂了眼。
“来人,将二位姑娘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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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云枝同意给顾沉之纳妾?”
“她不是穿书吗?她脑子没病吧!”
“装大度装到这个份上?”
夏侯未央听见消息,实在是没忍住同自己的系统来了个一连三问。
毕竟她是真的无法理解,云枝这般做得意义在哪?
别说她是穿书过来的,哪怕是这个世代的女子,也不见得愿意接受侍妾进门吧?
系统初初知晓这个消息其实也懵了片刻:“不知道,你们人类的心思真复杂。”
“不过,系统检测到,穿书者云枝是自愿接受男主纳妾,并非是宿主口中所谓的装大度。”
夏侯未央:“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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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为什么要接受?”
“其实,只要最后男主同女主在一起就行,这些无关紧要的角色,不值得宿主为之退让的。”
将人领回来的云枝闭眼倚在罗汉床上,裹挟着花香的清风从窗扉缝隙吹拂进来,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其实当个瞎子挺好。”
系统蓦地听见云枝没头没脑地说了这句话。
系统:“这同我问宿主的话,有关联吗?”
“装瞎呢!”
系统:“……请宿主端正你的态度。”
“行叭。”云枝稍稍端正了态度,对系统说道,“其一,这对姐妹花是王妃早就为顾沉之准备好的,今儿不送,改日也要送,既是这样,我早点应承下来,有何不对,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
“但我瞧着王妃好像不算开心。”
“其二,顾沉之这般聪明,该知晓我对他无意才是。”
“反正迟早要死的,不如早些给夏侯未央腾位,我活着,这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没什么进展,我要是再不做些什么,真等着日后我死了,顾沉之给我殉情吗?”
系统:“所以你在找死。”
云枝不可置否,她满不在乎一笑:“或许吧。”
“宿主。”
“他连和离都不愿,又怎会纳妾呢?”
第105章
日暮西沉。
窗棂处的雕花也似被余晖挑染上别样的颜色, 似渡了一层流进般熠熠生辉。
明月在云枝跟前打着扇,新送来的两个婢女便坐在屋内的凳子上,替她剥着樱桃肉。
瓷白的小盏盛满了晶莹剔透的果肉, 樱桃清甜的香气更是隐约压了熏香一截,引得人馋虫四起。
可是如今, 这般境况, 明月的心思实在是不在那些果肉上。
她就是想不明白,她家姑娘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要不然怎会同意王妃,迎了两个给世子红袖添香的婢女进门。
但云枝缩在罗汉床榻上兀自睡得香甜,并没心思去理明月以及其他的婢女如何想。
直到那一盏樱桃剥完。
两个婢女这才依次起了身, 身段婉约婀娜, 自有一种妖娆体态。
“剥完便下去吧。”
云枝不知何时醒来,她这一发话,两位婢女心中的忐忑也算是压下去许些, 同云枝行礼之后,这便转身出了屋。
见着人走,明月顿时就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放在肚里, 她便瞧见顾沉之趿着最后一点余晖进了门。
几乎是在顾沉之进门的时刻, 明月一颗心倏地就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顾沉之并不曾多注意此时出去的两人, 而是一心只有接过小盏一点点吃着樱桃肉的人儿。
“枝枝。”顾沉之奔走至她跟前时, 本是想伸手抱住她, 可一想着自己在外跑了一日, 风尘仆仆的,于是临到要抱住她的时候,顾沉之又将手给收了回去。
听见声音的云枝慢慢吞吞地抬了眼。
只是她瞧不见, 眼神空洞洞的,哪怕眉眼皎皎,也少了几分灵气。
她看不见顾沉之,只能通过声音辩位的方式找准他在哪,随后慢慢地歪了下脑袋,发出一声简短地:“嗯?”
顾沉之在笑,可站在一侧的明月却始终觉着他的笑意并没达眼底,只是流于表面,像是敷衍她家姑娘一般。
“枝枝想我没有?”
云枝没答这话,而是将手中的小盏朝他的方向举过去:“尝尝,可好吃了。”
顾沉之见状,他脸上的笑意收了许多。
只是声音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好,我尝尝。”
虽是这般说,但顾沉之并不曾伸手去拿她盏中的樱桃肉。
而是勾过一张凳子坐下,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樱桃肉在她唇齿间被咬碎,一点点地汁水被溅到白皙的肌肤上。
雪白似的脸颊似被那一点汁水染脏,就像是白雪地被什么东西破坏了一般。
明月将绣帕拿出,刚想给云枝将脸上的那一点脏污擦干净,原先还坐得稳如泰山的男子倏地起身,大步上前,擒住了她下颌,将她那张恍若只有巴掌大小的小脸给抬着,直接吻了下去。
云枝并不习惯这样同人亲昵,她感觉自己的唇齿间的呼吸被尽数掠夺而去,甚至就连呼吸也逐渐变得不顺畅,有种无力感,就像全身被悬吊在空中。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腰间的衣裳。
云枝本就生得单薄纤瘦,被迫挺直的背脊与纤细的脖颈更彰显出她的脆弱体态。
特别是那纤腰,盈盈一握,如数被男子的手掌给掌控。
她也不知被人亲了多久。
到最后她几乎是扑在顾沉之的怀中,全靠他的手臂这才勉强支撑着一点力气。
可顾沉之却犹嫌不够。
甚至是在最后分开时,凑到她颈间咬了一口。
尔后又伸手揉捏着她的后颈,一点一点的,让她浑身酥麻得不行。
“你……”
“我今儿回来时,见着屋里多了两个陌生的婢女。”顾沉之打断了云枝的话,声音很轻地同云枝说道,“枝枝,这两个婢女是你新买的,还是你从侯府带来的?”
这话一出,云枝心下顿时了然。
临安王府早便有顾沉之的人,他知晓这些事,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