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每说出一个字,系统就害怕一分。
直到她将话全部说完,系统将自己缩得就像个鹌鹑一样,压根不敢回答。
“嗯。”
系统不敢应声,但身侧的人可就没这么多的顾忌。
特别是当系统听见谢闻之还有几分上扬的音调,对它而言,完全同挑衅无异。
系统泄愤似的持续在谢闻之脑中蹦迪,但也憋屈地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对于系统这样的招式,谢闻之早就习惯了。
“现在?”
云枝按住谢闻之的手,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此时倒映出他整个模样。
谢闻之看着他,下意识地就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云枝道:“再想,如果系统一开始没和你搭话,或许你永远都不可能捉住它,对吧。”
系统很想眼泪汪汪地点头,顺便继续控诉下它是怎么被谢闻之骗上贼船的。
可另一个当事人正安安静静地听着她们说话,系统那些话一下就卡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可以这样说。”谢闻之并没有瞒着她的打算,甚至还主动坦白,“如果不是系统主动和我搭话,我大概这一辈子都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是真有平行世界,万千宇宙。”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我想,应该没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系统听见他的话,完全就是悔不当初。
但有一点它也不得不承认,它的确是小看了这些世界男主的能力,觉得像他这种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的人,就算知道它的存在,也束手无策,更不可能威胁到它。
谁知道这人同它虚与委蛇,就在它放下戒心后,直接将它给捉住。
想着,系统还是觉得憋闷得厉害。
这件事要是传回管理局,它不得被其他系统给嘲笑死! 想着,系统当即在蹦跶得更加厉害。
对于系统这样的报复,谢闻之半分眼色都不想给予。
他兀自握住云枝的手,目光更是牢牢跟随在云枝的身上。
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云枝就会在自己面前消失。
云枝有些受不了谢闻之的这个目光,她别开头,看向努力缩减自己存在感的系统。
“还要告状吗?”
系统听见这话一下就激动地跳了起来。
大概是没掌握好距离,直直地撞在玻璃顶上。
“我才没告状。”系统跳得厉害,语气也是气呼呼的,“我只是在强调事实!”
听见系统咋呼的声音,云枝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还有些怀念它。
“没有的话,那我可就开始了。”
“开始什么?”系统被云枝这话说得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云枝说得是什么事,眼见秘密就要曝光,系统一下跳得更加厉害,“我才是你的系统,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一起走过那么多的世界,你怎么可以不信任我!不信任管理局!”
“宿主,你还记得当初是你主动申请加入管理局的吧!”
对于系统最后所说的话,云枝是一点记忆都没有,甚至她并不觉得自己会主动加入这个地方,到处工作。
云枝的沉默,让系统格外心惊。
倒是谢闻之心情极度不错地拨着她的手指玩。
“宿主。”见云枝没有打消这个念头打算,系统的声音一下变得干巴巴的,仔细听去,隐约还有几分委屈,“你还记得你以前教过我什么吗?”
那时候,她身边只有系统陪着,她什么都会同系统说。
是以现在听见系统的话,便知道她想说什么。
系统压根就等不急云枝回答,它几乎是没有半点沉吟地立即说道:“你说,人生在世,糊涂一点,也就过去了,凡事没必要计较得这般清楚。”
“你若不说这话,没准我还真就不想看了,但是系统……”云枝抬眼直勾勾地看着它,“你越是遮掩,我便越清楚,这里面问题越多。”
“如果那些世界真同谢闻之所言,男主全都因我而殉情,那为何要判定我任务成功?”
“什么时候,管理局也开始做慈善了?”
系统被问得哑口无言。
原先心存半点侥幸的云枝在此刻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
什么记忆都不需在看了。
系统的反应早便说明了一切。
云枝有些颓然,向来挺直地背脊在此刻微微耷拉佝偻。
“为什么?”她问。
系统也不知该怎么说。
一向聒噪的它在此时也略显几分安静。
光团紧紧地伏在盒子底上,一动不动。
“你不说,我就自己看。”
“看了也没用。”见状,系统终于磨磨蹭蹭地说了话,只是说出的话,并不怎么好听,“这是管理局上面的安排,我也只是照做而已。”
“宿主,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系统这话说得真诚。
可到了此时,云枝并不想去评判。
她冷着脸没说话,倒是谢闻之在听完它的话后,挑眉,眼底之处尽是嘲讽:“没有恶意,那为什么要抹去枝枝的记忆?”
听见谢闻之的话,系统在他脑中是龇牙咧嘴的,但碍于现在云枝也能听见它的话,它憋屈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云枝只当自己不知道他们之间小动作。
“开始吧。”她说道。
云枝态度坚决,系统知道自己今天是阻止不了她。
它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重新自己团成一团,开始装死。
只是系统越想越觉得憋屈。
但它此时完全被谢闻之掌控,压根没法单向切断自己与云枝那边的联系,它只能安慰自己云枝现在分不出精力来管它,从而恶狠狠地对谢闻之撂狠话。
“谢闻之,你就不怕宿主看见这些不要你了吗?”
“你怎么敢让她看的!”
谢闻之脸色可谓是极其难看,不需系统说,他怎会想不到。
可就算看了又如何,她的记忆和情感早就被管理局给清理掉了,她看这些,就像是看别人的故事,很难感同身受。
退一万步说,就算感同身受又如何?
他们不过是死人,而现在站在她身边,陪着她的,是他谢闻之。
“我可没你们这么卑劣。”谢闻之看向系统的眼中带上几分阴冷,只是说出的话,却格外好听,“枝枝有知晓她记忆的权力。”
系统真的很想狠狠地翻了白眼给他。
它真就没见过,比他还要死装的人。
“你不卑劣,呵,你不卑劣将宿主软禁在这里!”系统恶狠狠地反驳道,“你不卑劣,用她的父母朋友要挟她结婚!不准她离开!”
“我俩谁说谁啊!五十步笑百步的狗东西!”
“狗东西?”谢闻之似笑非笑地盯着系统,“谁教你这么骂人的?枝枝?”
“你管我!”
谢闻之一时不知该怎么告诉它,狗东西这三个字骂人简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行,不管你。”
谢闻之可以说是难得的好说话,系统本来是等着谢闻之骂自己的,可等来等去,见他都没有出声打算后,这才有些彻底安静下来,乖乖地在盒子里等着。
天边的夕阳沉没于厚重的云层之后。
走马观花似的记忆在夕阳沉底沉没下去的刹那,被云枝接收完毕。
脑中徐徐展开所有的画面,是比她所拥有的记忆更加明了的场景。
而这些画面与她的多数记忆可谓是大相庭径。
云枝目光复杂地看着缩在箱子里的系统,诸多话涌上心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宿主。”她不说话,系统却可怜兮兮地叫着她。
云枝有些迟缓地点头,给出了回应:“嗯。”
她语气颇有些冷淡,系统一听顿时就慌了神,它还想说什么,却被谢闻之给强行掐断它和云枝之间的联系。
发现自己联系不上自家宿主后,系统再度气得在玻璃盒里撞墙,紧接着又在谢闻之脑子中蹦迪,然后破口大骂。
只是它弄出的这些动静对谢闻之来说实在是不痛不痒,他压根没给予太多的关注。
倒是缓过来的云枝发现自己听不见系统的声音,
“系统呢?”
“怎么一醒来就在问它。”谢闻之不满地捏了下她的手,“你也看看我,好不好?”
谢闻之一副撒娇似的语调让云枝再度迟钝了下。
“你别这样。”云枝将手抽出来,“你怎么连系统的醋都吃。”
“难道有规定,我不能吃人工智能的醋。”谢闻之说着,故作消沉的叹气,“枝枝,我只是很怕。”
云枝不知道谢闻之有什么好怕的。
现在系统压根不在她这,她又能做什么。
况且,就算系统在她这,她又能做什么?
任务明明失败,可她这边所判定的却全是成功。
这样的任务,她不知道做下去有什么意义,或者说,她不知道管理局到底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