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低垂。
朦胧的光影落在面前的花束上。
花朵已经有些焉了。
边缘还出现了枯萎的痕迹。
云枝也不知道一朵花怎么就这么好看,甚至是在第一眼就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
两人坐下后,沈之行等了一会儿见着她没说话,这才顺着她的目光一同看向了那朵已经有些枯萎的花。
“你要是喜欢花,我一会儿就去……”
“不喜欢。”没等沈之行说完,她的话就被云枝打断。
沈之行虽是有点愕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脸上带了几分轻嘲,只是借着夜色的遮掩,掩饰得很好。
“是不喜欢花,还是不喜欢送花的人。”
云枝没想到这次沈之行会这么直白。
甚至是在面对他问题时,云枝难得的带着几分沉默。
“这个问题,很难吗?”
“不难。”云枝这次没再犹豫,“两者皆有。”
“花虽好看,但折下来后,花期短暂,所谓喜欢,也不过是一响贪欢。”
“花是如此,人也亦是如此。”
“沈老师,你很好,但我赌不起人心,也不想看着自己变成面目可憎的模样。”
“你为什么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让你变成面目可憎的模样,而不是有能力让你一直绽放呢?”
“大概是因为沈老师长得就很让人不放心吧。”许是沈之行的神色柔和下来,云枝也没在像之前那样紧绷着,而是放松下来,甚至是还有闲情同他揶揄了一句,不过很快,她脸上轻抿的笑便戛然而止。
她认真地看着他,那双温软多情的眼,却不见半点感情。
“很抱歉辜负了沈老师的喜欢,但我的确当不得沈老师的偏爱。”
“宿主,你要做什么!”系统听见云枝的这些话,当即就在她脑海里蹦跶起来,恨不得立即动用自己的最高权限,让云枝闭嘴。
可云枝要是会听它的话,那也就是她了。
沈之行道:“云老师都没了解过我这人,就给我判死.刑,会不会太武断呢?”
“或许。”云枝颔首,并没否认自己的武断,“沈老师,我不算是个很优秀的人,性格无趣,能力也不算出众,除了这张皮囊勉强尚可之外,我实在是找不出,我还有什么魅力能让沈老师一见钟情,并且非我不可。”
沈之行道:“云老师有又怎么知道,我是一见钟情而不是日久生情呢?”
“我以前没见过你。”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这该是我第一次认识沈老师。”
“我知道,但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沈之行笑着,目光却是直勾勾地看着云枝,压根不让她半点躲避的打算。
“之前我们玩过折手指的游戏,也不知道云枝老师还记得吗?”
这个云枝当然记得。
沈之行的所有回答都实在是太让匪夷所思,就算是之前没有熟知剧情,也足以让她印象深刻。
“那次我就说过,云老师是我暗恋的人。”
“我知道云老师大概想说我荒唐,但这件事却是真的。”
云枝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并没接这句话。
沈之行也并没急着让云枝认同或是相信他的话,而是等着她自己来慢慢消化这些东西,直到云枝再次在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沈之行这才再次笑出了声:“云老师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
“像我这样随性又不服管教的人怎么会暗恋一个人?其实,不单单是云老师,我最开始也不相信。”
“我们……”
“我们是一个高中的。”沈之行知道她想问什么,于是在她开口时,便率先抢答了她的话,“你是实验班的好苗子,而我在吊车尾的班级,虽然我也勉强算半个艺术生,但像你这种除了上学就是练舞的好学生,肯定不知道我。”
“高中的时候,你经常一个人在学校的练舞室练舞,基本都是在放学后,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如果是在晚上的话,你父母会来接你,对吗?”
云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显然依旧觉得这件事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我不是故意尾随你,练舞室的旁边是音乐教室,教室里有台钢琴,我会在那练琴。”
但有一点没说,他之所以会去那练琴,完全是因为她在那。
只是他以为这些事,他会一辈子都烂在肚子里,而不是现在靠说这些来博她关注。
“但我没见过你。”
“嗯,我故意的。”沈之行沉声道,“虽然我那个时候有点喜欢你,但这份喜欢并不足以支撑我们的异地恋。”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甚至是直到现在才确定,我的的确确是非你不可。”
沈之行说得坦荡,好的不好,一股脑全说了,就差没有将心剖出来给她看。
可沈之行不知道,云枝想听得从来都不是这个。
她装作为难地揉捏着手指,语气也带着些缥缈的不确定。
“就是因为这个吗?所以才会喜欢我?”
沈之行这次却没回答。
夜风摇曳在俩人的中间。
云层中的弯月也被遮了大半,似在诉说此时夜深。
“云老师,夜色正好,不如,我给你说个故事吧?”蓦地,云枝听见沈之行慢条斯理的声音。
云枝听见这话,倏然就松了一口气。
她脸上重新浮上几分如水的温软:“好啊,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第64章
是个很老套的故事。
云枝出神地想。
这些年, 她穿过很多小世界,而这个故事就是很典型的男主同女主那简直如宿世般的姻缘的开头。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沈之行在说完后, 那双恣意的眉眼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期盼。
他在期待她的回应。
可沈之行主动会失望。
这种宛若救赎的桥段,从来都不会发生在男主同女配的身上。
对上沈之行期待的神色, 云枝莞尔一笑:“好像的确是个很动听的故事, 只是沈老师,想要借这个故事说什么呢?”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却如烟火般在他心中炸响。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似乎不相信她怎么会一点都不记得。
可云枝的神色不是作假,她坦荡而真诚地看着他, 好像真的对此完全一无所知。
沈之行几乎是一下就急了起来:“你真的不知道?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我?”云枝狐疑地眨巴了下眼, 是真的不太明白沈之行在说什么,“沈老师说得这个故事难道与我有关?”
“可是,我从没去过什么孤儿院呀!”
短短几个字, 沈之行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攥住,痛得不行。
“真没去过吗?还是云老师不愿意承认?”
说这话时,沈之行死死地盯着她,似乎想要从她这儿窃取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或者是, 是想要得到他所想要的那个答案。
至于真假, 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太重要起来。
见着云枝还有些迷茫, 沈之行赶紧比划着描述了出了一条项链的形状。
当初沈之行就是凭着这条项链认定了原主就是他小时候曾救过他的那个人, 而那条项链价格昂贵, 所以沈之行也从来都没想过自己需要去查探什么真相。
在原来的小世界里就是这样。
直到原主死了, 沈之行才知道当初救自己的人是夏幼鱼,从而也更加爱她。
“这条项链的确是我的,不过我小时候的确没去过什么孤儿院, 也没救过什么人。”云枝认真地回想了片刻后,依旧给了沈之行一个否定的答案,“而且那条项链我也是在初中时候得到的。”
“是我母亲从一个私人买家的手里买到的,要是沈老师对我所有的喜欢都是来源于这一条项链的话,那沈老师的喜欢可能错付了。”
沈之行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枝。
一时,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为说错了话,将自己同云枝推得更远而难过,还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都找错了人,而陷入了沉思。
不过云枝至始至终都是好脾气。
她起了身,站在桌边,第一次以俯瞰的角度看着呆滞坐在那的男人:“看来沈老师应该好好想想,我就不打扰沈老师了。”
“云枝……”
在云枝走了几步后,原先还呆坐在原地的男人倏地弹跳起来,他惶恐地往前跑了几步,从后拉住了云枝的手腕,第一次说话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承认我最先关注你的确是因为这条项链,我也一直以为你是的救命恩人,但是我对你的喜欢,并不是因为这些。”
“云枝,我第一次见你时,就已经开始心动了,我也是在后面才知道……”
后面的话,沈之行倏然就说不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述才能让云枝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