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月在薄薄的云间时隐时现。
漫天繁星璀璨。
时间似乎过去许久,又似乎没过多久。
大抵是晚风微凉,终于吹散了笼罩在陆濯身上的躁意。
陆濯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
他垂眸开口,微微咬了唇,“我不知道有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这样么?”
天灼忽而松开他的手。
陆濯终于重获自由,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手腕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有些无所适从。
他的手微缩,掩藏在衣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她仍然站在他面前。
没有离开,也没有开口。
陆濯有点想逃,但是他又不敢动,过了一会儿,终于听到她再度开口,“你的意思,是我误会了?”
她的语气依旧是一贯的平静。
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
似乎又被染上了几分夜色的落寞。
陆濯顿了一下,低垂着头,睫毛轻颤,错过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
他忽而不敢抬头对视她的眼。
只觉得会看到什么让自己难受的东西。
第283章 校草?你头上长草39
陆濯沉默不语,好似是默认了。
“行吧……”
天灼的语气似乎有些无所谓。
陆濯莫名地心中一紧,他下意识想说什么,张了张口。
可还不待他出声,就被天灼打断了。
她的语气似乎被晚风吹凉了,让人听了也心中发凉,“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把皮筋还给我吧,别被别人误会了。”
陆濯愣了一下,攥紧口袋。
“我用来记……”
天灼好似知道他想说什么,抢先他一步开口,“记仇么?我们一个班,我天天在你跟前晃,你还记不住?”
陆濯哑口无言。
他似乎再也寻不到理由了。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寻理由把皮筋留下。、
现在心中又莫名地烦躁起来。
他将皮筋从兜里掏出来,塞进她的手里,“还你就还你,一个皮筋而已,你当爷稀罕?!”
小气鬼,一个皮筋而已。
陆濯说完,抿了一下唇,心中莫名地有些失落。
他想离开,却被她一把拉回来。
“你又搞什么?!”
陆濯吓了一跳。
天灼含笑将他抵在电线杆子上,距离比之前还要近,俩人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陆濯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
他想挣扎,却手足无措。
而且大脑一片空白。
天灼见他乖了,便将手抬至他头顶,将皮筋扎在他的头上。
又是一个可爱的朝天辫。
她一边扎,一边开口,“皮筋是用来扎头发,你怎么能戴手上呢?”
大功告成之后。
天灼含笑弹了一下扎好的头发,“哝,这样用就不会有人误会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依旧洁白柔和,繁星依旧璀璨夺目。
只是晚风再也不散他的燥热。
因为燥热已经从脸上蔓延到了心上。
天灼已经离开了。
可陆濯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他靠在电线杆上发呆,有些怔愣地看着地上的的影子,柔和的灯光勾勒了他精致的容颜。
过了许久,他终于回神。
他伸手摸向那个熟悉的朝天辫。
手微顿,还是把皮筋撸下来了。
宁静的夜色中传来少年郁闷的声音,“什么嘛,女生才扎头发,简直有损爷的形象……”
月光落在他的掌心,照亮了掌心的皮筋。
他的目光落在皮筋上许久。
也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地上少年的影子终于动了。
静逸唯美的月光下。
少年将皮筋戴在了手腕上。
***
裴娇被警察带走了。
不出意外的话会因为重伤未遂判刑。
这是毋庸置疑的。
天灼没有去关注,很快就将她抛在脑后了。
只是有一个细节,让她留意了一下。
听说,去警察局的路上,裴娇突然昏倒了。
然后,进了急诊室。
天灼有些诧异,她是没有动她一根毫毛的,警察看着她,也不会让她受伤。
那她又是怎么把自己弄进急诊室的么?
装是绝对瞒不过警察和医生的。
“又不好好看剧本……”
柠萌在旁边幽幽开口。
“嗯?”
天灼疑惑地看着它。
第284章 校草?你头上长草40
柠萌叹了一口气,“恶有恶报哇,剧本的女主人设辣么傻白甜,怎么惩罚恶毒女配才不会崩女主人设呢?”
“再比如你,你要是当时用裴娇的方式对付她,那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哇!”
天灼默然,她有什么人设?
这跟人设有什么关系?
她什么身份,裴娇是什么身份?
吹口气就能呼死的人,她才懒得费神,和蝼蚁计较真是自降身价。
而且也不屑那些龌龊恶毒的手段。
再者,这是法治社会!
让坏人绳之以法不是最好的惩罚方式么?
所以,一切都很合理。
是个正常人都应该这么做。
这和人设有什么关系?
她怀疑柠萌是不是剧本看多了,看谁都是自带人设的工具人。
“说重点。”
天灼催促了一句。
柠萌嘬了一口柠檬汁儿,掏出剧本《恶魔校草求放过》。
然后终于说到了重点,“所以这个剧本中的女主不好惩罚女配,就让老天爷来惩罚她吧,也是契合恶有恶报这个正能量主题……”
“裴娇是得了急性白血病死的。”
天灼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嗯,那她这是要领盒饭了?”
柠萌摊手,“大概吧,反正快死了。”
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多久,一人一统都对炮灰不是很感兴趣。
天灼对男主爸爸的家产感兴趣。
柠檬精眼里只有柠檬汁儿。
随着合作的深入,盛达集团的发展态势越来越好了,就差最后一步,签最后一份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合同。
可是最后关头,盛达CEO却跟便秘一样。
他死活不乐意拿出这百分之十的股份。
不知道是害怕有风险,还是这个老狐狸抱着什么别的目的。
现在一直是合作一点,交一点股份。
天灼和他吃了好几顿饭了都,吃一顿拉一点点合作进度,这股份就跟在他身上挤牙膏一样挤出来。
一坨一坨,现在才百分之五。
当然,他拖她也拖。
而且她还背地里用从盛达赚到的钱收购盛达的股份,一个个小股东被她笼络,目前也凑齐百分之十了。
虽然如此,但天灼耐心不是很好。
最后一次答应和他面谈。
这回再拖就免谈。
天灼到了之后,见到的却不是盛总,而是他的儿子盛凌。
她站在包厢门口,淡淡地看着他。
盛凌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包厢内的布置十分温馨,微黄的灯光映在他身上,也衬得他有几分温润如玉的味道。
不过,假得很。
盛凌起身问好,态度谦卑温和,好似之前的一切过节都不存在一样。
“筱小姐,你来了,”
他装的,倒是蛮像谦谦君子。
天灼并不是很给面子,看了一下手表,直接就问道:“你和我谈还不够格,你爸呢?”
盛凌的脸上僵了一瞬。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
这忍功倒是一流。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绅士风度,耐心地解释道:“家父早就在这里恭候筱小姐了,现在去了一下洗手间,还望筱小姐稍等片刻。”
这话说得倒是很有技巧。
天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忽而不带感情地笑了一声。
“盛少爷真是一人千面。”
第285章 校草?你头上长草41
盛凌怕是学了川剧。
变脸比翻书还快。
尤记得那次在别墅,在盛总面前,跟在天灼面前,压根是两个态度,而后知道天灼和盛达的合作之后,又换了一副面孔。
好似一切过节都能在利益驱使下烟消云散。
这种人,其实很可怕。
他活得很压抑。
一切都以利益为先。
天灼想起剧本里那些玛丽苏剧情,什么男主各种调戏女主,宠爱女主,其实女主的存在,更像是男主在极致压抑的生活中的调剂品。
一个单纯好控制的女孩。
一个不需要利益衡量和防备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