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濯估摸着时间。
似乎快要到他上台的时间了。
他便压下有些纷乱的思绪，接着给自己画脸谱。
而旁边的人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平和，好似在欣赏一幅画。
和他遇见过的旁人的目光不一样。
他一时间说不上来。
好似是多了几分深邃和缱绻。
他总能在她举手投足间，察觉出几分温柔来，这若有若无的温柔，让他无所适从又不敢置信，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位少帅，到底想做什么？
他一边带着自己的头面，一边有些走神地想着。
耳边却忽而传来她平缓的声音。
“我为你赎身可好？”
曲濯浑身一震，手微颤一松，没拿稳手中的头面。
天灼手疾眼快地接住了。
她将头面放回他手中，而后目光温和询问地看着他。
曲濯的思绪霎时就乱了。
他抬眸，有些错愕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向来枯井无波的眸中，也泛起几许慌乱的涟漪。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了。
天灼静静地看着他，眸光平静又深邃，似乎很耐心地在等待他的回答。
曲濯的心却乱得很。
他接住头面的手微微收紧，心跳快得异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他分不清自己的情绪倒是如何。
心悸和慌乱交织在一起。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
可她是秦少帅，怎么能拒绝？
他怎么敢拒绝？
任人都会道他不知好歹。
天灼笑了一声。
她看他这神色，好似知道他不大愿意，便笑着解释了一句，“为你赎身，和买你是两回事儿，曲先生莫要有压力……”
天灼将一旁的戏袍，披在只着单衣的他身上。
“窗没修好，有风。”
她低声说了一句，而后接着说自己方才未曾说完的话，“不过是欣赏曲先生风华，不忍你受制于人罢了……”
“赎身后，你便是自由身了。”
“你若是接着待在这里也好，去旁的地方也罢，总归是自由的，不用去瞧旁人的眼色……”
她不急不缓地说着。
平静温和的声音好似浸着温柔。
【世界和平大使：主播好温柔，越来越想绿了小哥哥了……】
【77拾柒：主播抱着我，我抱着小哥哥，这样的人生才是真的美妙呢~（狗头保命）】
【温暖的小太阳～：国家欠我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墨明棋妙：楼上+1。我不挑的，如果是女朋友，我也是愿意的……】
【YUN.云.：姓墨的这就弯了？】
【阳光鲨凋：谁看得上你啊，一脑子的黄色废料，这么好的对象，要是被你遇见了，还不被你生吞活剥啊？】
【墨明棋妙：……你找死？】
【墨明棋妙：老娘现在就想把你扒皮抽筋！】
【阳光鲨凋：好凶的婆娘，小心注孤身~】
【姒鸢：小哥哥快同意吖！】
第768章 戏子？霓裳只为卿13
天灼无视观众插科打诨。
她说罢，只静静地看着曲濯。
曲濯听完她的话，好似松了一口气，又好似心里空了点什么，一时间心绪前所未有的纷乱，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无功不受禄。”
天灼笑了，听出几分拒绝的意思。
眼前的人，分明有着极动情的眉眼，却好似已经看透世间百态，也经历过世态炎凉，将自己封锁在一隅之地。
眸中是化不开的疏离淡漠。
隔着浓墨重彩的脸谱。
遮掩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好似无人能走进他的世界。
天灼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你何必这样疏离戒备？”
“我并不会强迫你什么。”
曲濯听出她语气的认真，微微怔了怔。
“我……”
他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幼时吃过太多苦，在市井底层摸爬滚打，才有了如今的成就，他看过太多的人心险恶，向来是喜欢以疏离清冷的面孔示人的。
可是此时忽而察觉不对。
他已经能感受到她的体贴和好意。
他是受宠若惊的。
可总是下意识戒备着。
以怀疑的态度揣测人心。
在她数次庇佑帮助他之后。
未免显得过于冷漠。
他似乎不该这样为人处世，也不该这般忽视旁人的好意，更何况是乱世枭雄的温柔。
可是他做不到坦然接受。
曲濯抬眸，缓缓开口，“少帅的好意，斓衣知晓，只是斓衣一介伶人了，实在是无以为报……”
“谁说无以为报？”
天灼含笑看着他，深邃的眸光意味深长，缓缓开口，“我正有一事想劳烦曲先生，不若便这般以条件交换吧？”
曲濯微微愣了愣。
【反派可爱多~：直觉主播想要套路小哥哥……】
【默漪：快点快点，撩夫小课堂开课了，做好笔记！】
【落渊：哈哈哈，主播套路深。】
曲濯有些诧异地开口。
“少帅请讲。”
天灼姿态随意地问道，“不知曲先生可会唱越剧《盘妻索妻》？”
“会。”
曲濯下意识回答，而后心中涌起一个念头，下一瞬果然听到她开口。
“唱与我听可否？”
天灼的眉眼含着笑意。
“这……”
曲濯顿了顿，神色有异。
似乎有些犹豫了。
天灼微微叹息，有些无奈，“看来曲先生是铁了心划清界限，我连让你唱首曲子都那么难么？”
“没人敢像你这般不给我面子。”
她看着他似笑非笑地开口，语气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
她的神色温和又随意。
却又有若有若无的不可置否。
曲濯微微一顿，听了她这话，想起那唱词，只得压下几分难为情，看着她无奈地开口，“少帅勿恼，斓衣从了便是。”
“请。”
天灼笑了，后退一步，坐在一张椅子上。
【寒冰如雪：谁知道这个戏剧啊，总觉得有猫腻……】
【醉昔离：唱词儿有趣，嘿嘿。】
眼前的少帅静坐着。
窗外的些许天光落在她的军装上，无端地柔化了萦绕在她身上的杀伐。
只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一个绝佳的观众。
第769章 戏子？霓裳只为卿14
她眼中好似只有他。
让人见了心都是颤的。
曲濯垂眸，都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总是无端地令他心跳加速，思绪慌乱了起来，说不出的无所适从。
他定了定心神，想了那唱词。
他努力忽略些许别样的意味，试图将这当做普通的演出，便将《盘妻索妻》的唱词娓娓道来，绝佳的音线和功底十分醉人。
“自古来窈窕淑女君子逑，我与你天造地设是佳偶……”
“我一片真心天知道，岂能甜言蜜语言轻浮，我为你情愿把心剖，求一个石穿孔来铁化柔……”
清朗悦耳的声音萦绕周遭。
将这词句唱出几分婉转深情来。
倒像是在诉衷肠了。
【酒：主播太会了！】
【叶满星空：啊啊啊，这唱词跟表白似的，哈哈哈哈……】
【落渊：妈耶，唱的人心都酥了！】
【兵不厌诈，心不厌黄：主播的套路，真是够深的，小哥哥被套路得死死的了，太会了太会了……】
【玖泠舞：姨母笑，嘻嘻嘻~】
【妍溪：主播好会撩！】
窗外阳光灿烂，清风徐徐。
一人唱曲，一人静坐。
再无旁人打搅。
竟也显得岁月静好了。
天灼注视着眼前风华夺目的人，眼中渐渐溢满了笑意，缓缓鼓了鼓掌。
曲濯唱罢，心还乱着。
不过是几句缠绵悱恻的唱词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
此时在她一人面前唱，竟然要比在台上，迎着无数人的目光的时候，还要紧张许多，说不出上来的慌乱。
他努力克制住心尖的颤抖。
天灼却在一旁含笑出声了，眸中带着欣赏。
她平和的声音，好似又有几分意味不明的调笑，“曲先生的唱功绝佳，让人听了，当真是能百尺钢化绕指柔的……”
好像是在夸他的唱功。
又好像是意有所指。
一时间让人分辨不清了。
曲濯心尖一颤，耳根无端地红了。
他忍不住移开了目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调笑，压下心悸和慌乱，故作淡定地开口，笑中带着无奈。
“少帅又打趣我了。”
“怎么是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