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着夜色，来到了秦家主的书房窗下蹲着。
贴着耳朵细听，忍着蚊虫和灌木的枝丫。
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她的丫鬟！
陶书雅浑身一僵，丫鬟没有把信交给秦少帅，而是交给了她父亲。
“好好看着她。”
她的父亲凉薄的声音传出来。
“婚事万万不得有误。”
“她不嫁也得嫁……”
交代完丫鬟之后。
陶家主又交代打手，让他们前往江城。
陶书雅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浑身如坠冰窖般冰冷。
她觉得有些呼吸都困难，像是被一张网笼罩着，没有一丝的自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陶书雅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脑子里一团乱，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了府邸的偏门，那是采买奴才进出的地方。
她蹲在角落里大口喘着气。
等到门口没有什么声音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紧张得厉害，在黑暗中听得见自己的剧烈的心跳声，轻轻地打开一条门缝。
很快就有脚步声传来。
门房要过来了。
陶书雅连忙冲了出去。
门房走到门口，在门外张望了一下，疑惑地挠了挠头，就把门关上了。
陶书雅从石狮子旁站起来。
她连忙匆忙地跑，好似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迫切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晚风在她耳边吹过。
她从未这样在街道上放肆奔跑过。
好似挣脱了什么枷锁一般。
可是在街道上跑着跑着。
她又呆呆地停下了，茫然地看着夜色里车水马龙的街道，不知道该怎么去想去的地方。
她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
行人偶尔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陶书雅微微拘谨地红了脸，屡屡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到走到一个歌舞厅门口。
门口站着迎客的服务员。
她鼓起勇气想要去问，路边缓缓停下了几辆吉普车。
“少帅，这边请。”
几位穿着军装或西装的人，殷勤地围在一人身边，那人一如既往穿着军装，歌舞厅外的霓虹灯火落在她身上。
陶书雅愣了愣，不敢置信地转头。
看到人群间若隐若现的身影。
她连忙冲过去，挤开了人群，却不小心踩到谁的皮鞋，一个没站稳就往前跌过去。
天灼刚出车门，便见有人向她倒来。
看清楚是谁，便松开了下意识握紧的枪，有些诧异地接住就要摔倒的陶书雅。
“陶小姐？”
陶书雅气喘吁吁，一脸急切地抬头。
“少帅，我有话和你说……”
天灼微微颔首，看向周围的人道，“诸位先进去吧，我稍后就到。”
第781章 戏子？霓裳只为卿26
众人很有眼色地走进了歌舞厅。
天灼看着有些狼狈的陶书雅，她一头珠花都乱了，脸色有些苍白，很是慌乱的样子，一点都不似白日见到的端庄温婉的模样。
“怎么了？”
“你、你心上人有危险……”
陶书雅攥着她的军装衣袖，喘着气说道，“我父亲，派人去江城了……”
天灼微微挑眉，很快就明白了。
“谢谢。”
她微微拍了拍陶书雅的肩膀，声音带着温和的安抚，眼底还有闪烁的暗芒，“谢谢你过来告诉我，不用担心，我留了人保护他……”
当初是以防秦家主对付曲濯。
没想到秦家主还没出手。
她的“岳父”出手了。
不过，别说走到曲濯面前了，估计人走到半路，就会片甲不留。
陶书雅松了一口气。
而后又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象。
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哆嗦。
天灼见她穿得单薄，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陶书雅身上，微微推了推她的肩膀，“外面冷，去歌舞厅坐坐吧。”
陶书雅怔了怔，才察觉几分不对。
她微微红了脸，不自在地往旁边移了一步，想要脱下身上的外套，“谢谢少帅，我、我还是回去吧……”
“你回去岂不是要遭殃？”
天灼叹息着开口，这傻姑娘，陶家要是知道她“胳膊肘儿往外拐”，还不大发雷霆？
陶书雅白了脸，攥紧了衣角。
天灼上前一步，揽住她消瘦的肩，带着她往歌舞厅走，“别怕，先跟在我身边，你的好意我知道，我会保护你的……”
陶书雅有些不知所措，神色间还有些担忧。
“我妹妹……”
妹妹会担心她的。
不知道会不会挨骂。
天灼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警卫，“去一趟陶府，说我邀请陶家两位小姐赴宴……”
量陶府也不敢拒绝。
说不定乐得把两位小姐送过来。
警卫很快就得令离开了。
“谢谢……”
陶书雅低声开口，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其实真的害怕回去，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陶家怎样的雷霆大怒。
“好了，别紧张。”
天灼正了正她有些凌乱的发饰，“你妹妹很快就会过来了，不要管别的，今晚在歌舞厅好好玩，放松放松心情吧……”
陶书雅怔怔地点头。
她还没这样在外面待过。
有些紧张，又有些新奇。
还是跟着天灼进了歌舞厅。
歌舞厅内喧嚣的音乐，好似能化解人心中的慌乱。
陶书雅拘谨地跟在天灼身边，在舞池中穿过，时不时好奇地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彩色的灯光下，有人翩翩起舞。
身着红旗袍的婀娜多姿的女子路过。
“好标致的小姑娘。”
那女子是这里的老板娘，客气地对天灼笑了笑，“秦少帅过来，可真是让我这儿蓬荜生辉，这位是……”
天灼回以一笑，“朋友，出来得匆忙，可否带她去梳妆更衣？”
陶书雅这一身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她看她走路都不大方便。
“没问题。”
旗袍女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782章 戏子？霓裳只为卿27
她热情地朝陶书雅招了招手，“小姑娘别紧张，姐姐带你去换个衣服，保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没事的，去吧。”
天灼温和地安慰陶书雅。
“我在那边等你。”
陶书雅这才点了点头，跟着旗袍女子过去了，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看到她去了二楼一个地方坐着，这才微微安心。
天灼去和约好的人会合。
这些人中，有京城的势力首脑，有的是秦家主的属下，这一次聚会，天灼也是差不多把人拉拢过来了，出来聚一聚而已。
“少帅，那是您未婚妻？”
穿着松枝绿军装的一年轻男子问道。
这是她不久前提拔的参谋。
天灼微微一顿，无奈地笑了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如今这个时代了，就别把封建礼教当真了……”
“哈哈，少帅说得对。”
周围的人大约明白了，纷纷附和。
天灼笑了笑，微抬酒杯，“陶小姐是我朋友，至于我的伴侣……另有其人。”
那人在烟柳画桥的江南云雨中。
于乱世红尘中霓裳绚烂。
是她命中注定的人。
她的话语意味深长。
众人对视一眼也没有多问。
该谈的事情也早就谈好了。
这里的都是年轻人，一时间谈天说地倒也热闹。
直到旗袍女子领着陶书雅过来了。
陶书雅换了一身白色的旗袍，绣着淡雅的玉兰花样，头上的珠饰都去掉了，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静静地立在那里，有些不适应和拘谨。
“两位都过来吧。”
天灼微微一笑，见周围除了她都是男子，以防陶书雅尴尬拘谨，便将老板娘一同叫过来了。
红旗袍的女子拉着陶书雅笑着过去了。
她性子爽朗，坐在一个空位上，揽着陶书雅也坐下，玩笑地开口，“看看我的手艺，是不是把人打扮地跟天仙似的？”
“很好看。”
天灼含笑颔首道。
周围的人也很给面子地开口。
陶书雅紧张地红了脸。
天灼给她介绍了一下周围的人，“陶小姐，这位是陆参谋……”
陆参谋向陶书雅伸出手。
陶书雅愣了愣，抬眼看了一下天灼，见对方点头，犹豫地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便缩了回去，脸更红了。
一直在闺阁待着，外男都没见过多少。
陶书雅缓了缓，便稍微放开了一点，和众人一一握手，见那位陆参谋对她笑得温和，虽然不解其意，却也礼貌地回以一笑。